第69章 第69章

    不光郡守,沙丘郡底下五个县的县令大人也都来了。

    除了岁俸,各位大人都给赵将军备了厚礼。”

    吴里正听完,倒吸了口气。

    五个县令加一个郡守,全来了?

    他脑子一转,连忙说:“我这就去叫赵枫他娘和他妹子出来迎人。”

    陈奋一摆手:“别,郡守大人专门交代了,不用赵将军家里人出来接。

    今天来是登门拜访,不是公事公办。

    大人要亲自进屋,还要宣读大王的恩赏诏书。”

    “王诏?”

    吴里正瞪大眼睛。

    “对,大王念赵将军功劳,下了恩赏,随岁俸一块儿送过来了。”

    吴里正连连点头,赶紧让身边一个村民跑去赵家报信。

    这时候,郡守的车驾已经停在村口,郡兵散开,把周围护得严严实实。

    村子里头。

    赵氏母女俩压根不知道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们还跟往常一样,蹲在院子里捣草药。

    昨天那事儿,两人最大的盼头就是知道赵枫还活着,别的没多想。

    正忙活着,一个村民连跑带喊冲进来。

    “赵家的!快收拾收拾!里正让我来传话,郡守大人来了!还有好多大官,阵仗大得很!”

    赵颖抬起头,愣了一瞬。

    “郡守真来了?”

    她还以为昨天陈奋那话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还真把人给招来了。

    “来了来了,人就在村口!”

    “外头马车排了一长溜,乌泱泱全是人。”

    “这动静,真不小。”

    村里人笑呵呵地说。

    “娘。”

    赵颖扭头看向自家娘亲。

    “别慌,就是给你哥送俸禄的。”

    赵氏语气平淡,一点儿不像赵颖那样沉不住气。

    “娘,你咋一点儿不慌?”

    “郡守啊,那可是咱们沙丘郡顶大的官了。”

    “换以前,咱们普通老百姓哪有机会见这种人物。”

    看着赵氏那副从容模样,赵颖满脸惊奇。

    她娘这反应,就好像见过比郡守还牛的大官一样,不慌不忙,也不急躁。

    “颖儿,有啥好怕的?”

    “你这丫头,就是想太多。”

    “郡守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没你想得那么吓人。”

    赵氏笑了笑。

    这时。

    赵颖一把抱住她娘的胳膊,撒娇着说:“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 ?咱村就你认字,懂的还多,连医术都精通。”

    这问题赵颖老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

    从她记事起,跟村里小孩玩的时候就发现,除了自家人,村里没一个认字的。

    认字。

    那是贵族的标志,平头百姓压根碰不着。

    看女儿突然问起这个,赵氏很平静地笑了笑:“娘哪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你外公以前是个郎中,走南闯北见得多,娘也跟着知道不少。”

    “那外公呢?娘的老家在哪儿?”

    “我可从来没听娘提过啊?”

    赵颖还是不死心。

    赵氏脸上浮起一丝难过,光看表情就知道不想再聊了。

    赵颖本来还想追问,可瞧见她娘这副神情,也知道不能再往下问了。

    这时候。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上百号郡兵整整齐齐分成两列站到院子外头,一个个手里拿着兵器,但没穿铠甲。

    铠甲,那是秦军精锐才配的。

    普通郡兵没那个份。

    “赵家的。”

    “郡守大人到了。”

    吴里正小跑着过来,推开院门喊了一嗓子。

    赵氏母女这才慢慢走出来。

    抬眼一看。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缓步上前,瞧见赵氏和赵颖后,马上露出和气的笑容:“想必这位就是赵将军的母亲了。”

    “我是沙丘郡守严兵。”

    赵氏缓步上前,微微一笑,行了个女子礼:“郡守大人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了。”

    见赵氏这么镇定,半点不慌。

    严兵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看来这赵枫的娘不简单啊,之前查说是普通村妇,可这份沉稳劲儿哪像个乡下女人,也对,能教出大秦最年轻的将军,肯定不是一般人。”

    回过神。

    严兵笑着说:“哎,赵夫人言重了,哪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这里是赵将军的府上,我能来拜访,那是严兵的面子。”

    “赵将军为国立了大功,活捉敌国国君,这些事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赵将军深得大王器重,让全军传颂他的名号,将来的成就更是不可估量。”

    说话间。

    沙丘郡守严兵的态度很是谦卑。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严兵比谁都清楚,副将绝不会是赵枫的终点,顶多算个起点。

    秦王的旨意一放出去,赵枫立下的战功就传遍了天下。

    这摆明了是大王要给赵枫铺路,把他捧成大秦未来的顶梁柱。

    搞不好哪天,这小子的名字就能跟大秦上将军摆在一块儿。

    战功传四方,这待遇,以前就只有武安君白起享受过。

    而那个人,后来生生成了整个大秦军队的头儿。

    “郡守大人,您这话可太重了。”

    赵氏笑了笑,语气客气,“我那儿子能在战场上给国家出份力,本来就是他的福气。”

    “赵夫人,您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

    严兵点头,也不再多客套,直接一挥手,“来人,把赵将军的俸禄全抬上来!”

    “是!”

    几个郡兵应声,直接抬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放到院子里。

    “赵夫人,”

    严兵指着箱子,“这是赵将军一年的俸禄,爵位加官职,满打满算八百石。”

    赵氏赶紧道谢:“有劳郡守大人亲自跑这一趟。”

    自己儿子用命换来的东西,她当然不会往外推。

    “还有,”

    严兵又喊了一声,“赵将军爵位配的千亩良田,田契也一并拿上来。”

    又是几个郡兵上前,抬出更多的箱子。

    严兵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竹简。

    “赵夫人,这千亩良田,每一亩都有对应的田契。

    沙村附近没分出去的三百多亩全在这儿,连着边上四个村子还有七百亩,都已经划到赵将军名下了。

    这些田契,赵将军手里一份,郡守府留一份,都城也有存档。

    只要这东西在,按大秦律法,没人能动的了。

    不过这些田不能卖,只能租出去。”

    严兵说话很郑重,大秦对田地的规矩严得很,他这是在提点。

    “民妇明白。”

    赵氏点了点头。

    “除了俸禄和田地,”

    严兵从怀里掏出一卷王诏,“我这次来,还奉了王命,要宣读大王的旨意。”

    “俸禄和良田的事儿说完了。”

    严兵挺直腰板,“这次我来,也是奉了王命,专程宣读王诏!”

    说着,他把那卷王诏展开。

    “民女恭迎王诏!”

    赵氏一听这两个字,眼神猛地动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跪下行礼。

    身边的赵颖也赶紧跟着跪下。

    周围没爵位的村民,全部齐刷刷跪倒。

    所有兵卒也不例外。

    王诏到了,就跟大王亲临一样。

    谁敢不敬,就是跟大王过不去。

    “秦王诏——副将赵枫,为国建功,其母在乡无人照料。

    特赐工匠,为其母修建府邸一座;赐奴仆五十人;赐百金;赐万钱;赐五十年人参一株。”

    “另,赵枫将军名下千亩良田,免除田税两年。”

    严兵大声念完。

    旨意不长,但里头的恩赏,沉甸甸的。

    “民女替儿子领诏!”

    赵氏立刻应道。

    严兵走上前,亲手把赵氏扶起来,顺势将王诏递到她手里。

    然后转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把大王的赏赐,都抬上来!”

    话音刚落,后面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一群郡兵后面,紧跟着送来五十个女仆。

    大概考虑到赵枫家里就剩下老母和小妹,挑来的全是女的,没一个男丁。

    这些丫鬟一看就是受过 的,身子骨利索,个个都挂着奴籍,借她们十个胆也不敢违逆主子。

    除了这些女眷,郡兵们又抬进来好几口大箱子。

    一百两黄金,一万枚铜钱。

    还有一根五十年份的老山参。

    “赵夫人。”

    “大王赏的奴婢、金银全给您送来了,卖身契也都在里头搁着,跟地契一块儿转到了沙丘郡的名下。

    往后哪个贱婢敢跑,敢不听夫人的吩咐,您随时动刀弄死了都没事。”

    严兵说话时眼风扫向那群丫鬟,语气里带着股冷硬劲儿。

    这话就是敲打她们,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多谢郡守大人提点。”

    赵氏连忙道谢。

    接下来,赵氏自然要请严兵和随行的官员进门歇脚喝茶,对方也笑着说了些客套话。

    磨蹭了半晌,严兵才带着手底下的人撤走。

    “娘,我真服了。”

    “您居然能跟郡守聊那么久,我站边上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赵颖满脸佩服地瞅着亲娘。

    “不过是虚头巴脑的应酬罢了。

    那郡守还不是看你哥年轻、有前程,才跑来套近乎。”

    “要是你哥没立大功,没这点底子,别说郡守,连个县令都懒得搭理咱们。”

    “往后哪天你哥真倒了,这些风光全他妈是笑话。”

    赵氏话说得云淡风轻。

    听完这话,赵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院子里那些杵着不敢乱动的丫头片子:“娘,这些人咋整?”

    望着一院子丫鬟,赵氏脸上也浮出点无奈。

    “人太多,真不好安排。”

    她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工匠走过来,朝赵氏欠了欠身:“夫人,小的是郡城派来的工匠头,奉郡守的命令,来给夫人起座新宅子。”

    赵氏瞥了眼满院子的丫鬟,又问工匠:“大概要多久能建好?”

    “夫人放心。”

    “顶多一个月,宅子保准完工。”

    工匠头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有劳您费心了。”

    赵氏道了声谢。

    这么多丫鬟,眼下这小院子想挤也挤不下,只能等着新宅子盖起来再说。

    赵氏又看向吴里正:“吴大叔,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有啥话你尽管说。”

    吴里正一口应下。

    “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劳烦您派人去县城买些过日子用的东西。”

    “还有爵位田那块儿,也得您帮忙张罗。

    我们家自己种不了那么多,留十亩自个儿种,剩下的劳烦您帮佃出去。

    佃租的话,村里人要种,给他们减一半;外村的,按市价走。”

    赵氏对吴里正细细交代。

    “赵家媳妇?你真要便宜村里人一半租子?”

    吴里正愣住了。

    要只是几亩地,倒不算啥,可沙村这边好几百亩地呢,这数目一加起来可不是个小钱。

    “也算我们家报答村里乡亲们这些年照应的情分。”

    赵氏笑着说。

    “赵家媳妇,你放宽心。”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办得利利索索。”

    吴里正拍了拍胸脯,转身出了院子。

    就在这时候——

    点将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六个万人方阵杵在校场上,阵型棱角分明。

    五名万将各自带队,底下的人马都已经重新编好。

    韩国的降卒被塞进原来的锐士队伍里,每个营的兵额都超了编制,实打实一万三千号人。

    所有多出来的人,都是从降卒里筛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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