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116章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以血还血

第116章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以血还血

    朱由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头看向朱聿键。

    “唐王。”

    “朕把你从凤阳放出来,不光是为了赔罪。”

    朱聿键立刻放下茶盏,双膝一并,正襟危坐。

    “陛下请讲。”

    朱由检手指扣着茶盏边缘,摩挲着瓷面。

    “朱家子孙,快被杀绝了。”

    听到这句话,朱聿键只觉胸口挨了一记重锤。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大殿侧面。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

    他的手指戳在河南的位置上。

    “福王。”

    “洛阳城破,流贼把他绑了,和几头鹿扔进一口大锅里活活煮了。”

    “贼人们管那叫福禄宴。”

    朱由检的手指往下划,停在湖广。

    “襄王。”

    “襄阳陷落,满门老小,连襁褓里的婴儿都被挑在枪尖上。”

    手指再次移动。

    “崇王,城破自焚。”

    朱由检停住动作,偏过头看着朱聿键。

    “唐王府……”

    “南阳城破那天,唐王府上下三百余口,一个活口没留。”

    朱聿键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当然知道。

    几天前锦衣卫去接他的时候,在马车上把外面的局势全盘托出。

    兄弟,侄儿,侄女。

    他亲手抱过的小辈。

    全没了。

    朱由检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拍打。

    “秦王,晋王,代王,肃王....”

    每念一个封号,指关节就在画布上砸出一声闷响。

    “流贼所过之处,朱家子孙,男丁屠尽,女眷充入贼营任人糟蹋!”

    “不降的,当街砍头!”

    “降了的,先刮后杀!”

    朱由检转过身,额头青筋暴起。

    “建奴入关后,更是一个不留!”

    朱聿键捏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

    这是大明宗室的灭顶之灾。

    “朕的天下。”

    朱由检喘着粗气。

    “朱家子孙被戮不知凡几!”

    “太多人隐姓埋名往南逃,连自己姓朱都不敢认!”

    “活着的,有的在街头和乞丐抢泔水,有的在乡下给地主做牛做马!”

    “堂堂太祖高皇帝的血脉,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朱聿键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大明开国近三百年。

    太祖的子孙繁衍至今,何止百万。

    有封号、有俸禄的亲王郡王只是极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无名无禄的宗室庶人。

    按着大明那操蛋的祖制,宗室不能科举,不能经商,不能从军。

    连做个木匠打铁的,都要被宗人府拿问。

    朝廷的宗禄早就发不出来了。

    那些底层宗室,早就穷得卖儿鬻女。

    如今国破家亡,这群手无寸铁的闲汉,就是待宰的羔羊。

    “陛下。”

    朱聿键嗓音嘶哑。

    “有何良策?”

    朱由检大步走回御案前。

    “朕要招天下朱家子孙,成军!”

    招宗室成军?

    大明两百多年的铁律,藩王不掌兵,宗室不干政。

    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

    朱聿键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搬出祖制。

    但他咽回去了。

    祖制?

    京城都丢了,半壁江山都烂了,还守着那要命的祖制等死吗?

    朱聿键低下头,脑子里飞速盘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

    “陛下此议……”

    “可行!”

    朱由检挑起眉毛。

    “你说说,怎么个可行法?”

    朱聿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虽然枯瘦如柴,但此刻身上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天下朱氏宗室,有爵位的按臣估算不过万余。”

    “但那些无名无封的宗室庶人,少说也有十数万之众!”

    他在湖广、江西、浙江一带重重画了个圈。

    “这些人,被祖制压在底层,穷得活不下去。”

    “但他们身上,有江南那些军头、卫所兵绝对比不了的东西。”

    “血仇!”

    顿了顿,朱聿键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流贼建奴对朱家人赶尽杀绝。”

    “只要你姓皇朱,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灭门绝户的血仇!不死不休!”

    朱聿键越说声音越大。

    “寻常将士打仗,是为了吃粮当兵。打赢了领赏,打输了丢下兵器,换个山头照样活。”

    “但朱家人退不了!”

    “降流贼是死,降建奴也是死!”

    “只有大明这杆旗不倒,他们才能活命!”

    朱由检点头,这群走投无路的朱家子弟,或许没拿过刀,没举过枪,但是他们不会背叛大明!

    “不止宗室本人。”

    朱由检接过话头。

    “各地藩王府虽然被屠,但王府里的护卫、家丁、庄头,不少人逃了出来。”

    “这些人跟着主家吃了几辈子饭,主家被灭,他们也成了无根的浮萍。”

    朱由检双手合在一起。

    “把这些人全收拢起来。”

    “有饭吃,有仇人杀!”

    朱聿键重重点头。

    “陛下圣明!”

    “各地王府的护卫,不少都弓马娴熟。稍加训练就是股不弱的力量!”

    朱由检转头,对门外喊道:

    “大伴!”

    “拟诏!”

    王承恩推开门,快步冲向御案,铺开明黄色的绢帛,拿起狼毫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承恩笔走龙蛇。

    “国步维艰,神京失守。非我太祖子孙同心戮力,无以匡扶社稷。”

    朱由检看着朱聿键。

    “今特开宗藩募兵之例!”

    “凡我朱氏宗室子弟,能募壮丁成军,愿为朝廷抗虏守土者。”

    “俱按功授爵,按数授官!”

    朱由检开出价码。

    “募百人以上者,授百总!”

    “募五百人以上者,授把总!”

    “募千人以上者,授千总!”

    “募三千人以上者……”

    朱由检顿了顿,音量拔高。

    “授参将!”

    参将!正三品的武官!

    大明朝两百年来,宗室子弟别说当参将,就是碰一下兵器,都要面临褫夺爵位、圈禁高墙的重罪。

    如今,皇帝直接把募兵明码标价,砸向天下宗室!

    “凡核验成军者,粮饷军械俱由朝廷统一支给,集中训练,名“宗卫营”。”

    “有功者,再行厚赏!”

    说到这里,朱由检猛地转身,盯着那张破旧的龙椅。

    “他日克复神京——”

    “封郡王!”

    “封亲王!”

    克复神京,封亲王!

    这不是在画大饼。

    这是大明皇帝以江山社稷为赌注,向天下所有的朱家血脉,发出最疯狂的动员令。

    “布告天下宗室,咸使闻知。钦此。”

    朱由检大步走过去。

    他从御案的暗格里,掏出一方玉玺。

    朱由检抓起玉玺,在朱砂印泥上狠狠按下去。

    随后,双手持印,盖在黄绢末尾。

    朱由检拿起诏书,走到朱聿键面前递了过去。

    “唐王。”

    “这道诏书,由你来接,朕让通政使司的人配合你发往各地。”

    “你是太祖子孙中,第一个敢提刀勤王的人。”

    “天下宗室看到你举起这杆旗就知道。”

    “大明皇朱,誓不为奴!”

    朱聿键双膝砸地。

    他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重逾千斤的诏书。

    黄绢上的墨迹未干。

    朱聿键把诏书紧紧贴在胸口。

    “臣,领旨!”

    “臣这就去办!”

    “臣要让全天下的朱家人知道,大明还没亡!皇上没抛弃咱们!”

    朱聿键猛地磕了一个头,撑着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殿外走。

    他胸膛里烧着一把火,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南京城,去把那些藏在烂泥里的朱家子弟全拉出来。

    “慢着。”

    朱由检叫住了他。

    朱聿键停下脚步转头。

    “大伴,传旨内官监。”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

    “在南京城里,给唐王拾掇一座亲王府出来。”

    “再挑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内侍,过去伺候。”

    朱聿键愣了一下,刚要推辞。

    朱由检摆了摆手。

    “你现在是总理天下宗室的太保,连个落脚的门庭都没有,怎么去招揽那些人心惶惶的同宗?”

    朱聿键不再矫情。

    “臣,叩谢天恩。”

    他转身,大步跨出乾清宫的门槛。

    暮色从大殿敞开的窗棂涌入,裹挟着江南特有的闷热潮气,金砖地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御案上摊着几份各部衙门送来的奏疏,墨痕新鲜,下午才递进来的。他随手翻开两本。

    一本是南京户部的存粮清册,一本是兵部关于江防布置的条陈。其余几本的封皮上,写着各部堂官的名字。

    没有急发军情。

    江南这帮官僚,人人都想先面圣,摸摸他这位南逃皇帝的脉。

    “着鸿胪寺排班。”朱由检合上奏疏,扔在桌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湿热的风灌进来,一点也不痛快。

    “明日卯时,朕御奉天门视朝。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官,及在南都文武百官,俱赴阙奏事。”

    朱由检双手按在窗台上。

    “有什么话,明天朝堂上当着朕的面说。”

    王承恩应声记下,倒退着出去传旨。

    朱由检倚在窗框上,视线越过重重飞檐,看着南京紫禁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座两百多年没有天子临朝的留都皇宫,处处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但这半壁江山,和这城墙一样,终究还站着,没倒。

    朱由检收回目光,抬手解开领口的两颗盘扣,任由热风钻进衣襟。

    接见完唐王,胸口那团淤积的闷气散了大半,从北京突围到南京,这一路神经一直紧绷。

    如今靴底真真切切地踩在了南京的金砖上,那根弦终于松懈了一丝。

    “摆驾坤宁宫。”

    朱由检没有坐辇,沿着连廊大步走过去。

    暮色里的宫道阒然无声,偶尔有巡逻的内操军远远撞见御驾,躬身行礼。

    坤宁宫的灯火很亮。

    这是朱由检踏进南京皇城之后,看到的最亮的一处所在。

    殿门大敞,暖黄的烛光从里面成片地倾泻出来,铺在殿外灰扑扑的台阶上。

    门口候着的几个女官和太监,远远认出朱由检的身影,纷纷躬身行礼。

    “陛下驾到——”

    朱由检跨过高高的门槛。

    第一眼看到的,是周皇后。

    她听到陛下来了,起身站在殿中央,一件藕色宫装,头发梳得齐整,显然已经在坤宁宫等了许久。

    袁贵妃坐在侧边的矮榻上,怀里紧紧搂着昭仁公主。小丫头缩在母亲臂弯里,定定地望着门口。

    长平公主朱徽娖站在周皇后身后。十五岁的少女,个头已经快跟母亲差不多高。那张曾经属于紫禁城无忧嫡公主的脸,如今紧紧绷着,她双手攥着裙角。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不属于十五岁的惊惶。

    四目相对,周皇后的嘴唇止不住地发抖,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直接冲上前,一头撞进朱由检的怀里。

    “陛下——”

    嗓子里只挤出这两个字,剩下的全是失声的呜咽,她的双手攥住朱由检胸前的衣襟,手背上青筋凸起。

    朱由检伸出双臂,搂住妻子单薄的肩膀。

    隔着布料,他直接摸到了突出的肩胛骨。千里奔波,颠沛流离,这个曾经母仪天下的大明皇后,如今消瘦无比。

    “到了就好。”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7375/5288797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