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37章 弃守昌平,陵寝被焚

第37章 弃守昌平,陵寝被焚

    “这三日,靠打,服众了吗?”

    许平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回陛下,臣是个粗人。谁不服,臣就打到他服。”

    “打服了,是畏威。”朱由检摇了摇头,手指在马鞍的玉饰上轻轻敲击,“朕要他们畏威,更要他们感恩。”

    “传朕旨意。”

    许平安浑身剧震,握着缰绳的右手松开,当即就要下跪接旨。

    “牵着马,听着!”

    朱由检的声音喝止了他。

    “即刻起,擢升许平安为腾骧右卫指挥同知,领勇卫营参将衔!”

    腾骧右卫指挥同知兼勇卫营参将!从三品,实打实的兵权!

    他只是个六品的千总!这…这是一步登天!

    饶是许平安这等铁石心肠的汉子,此刻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神武营,是你一手从烂泥里捏出来的,除了你,没人能压得住。”

    朱由检看着他瞬间僵硬的侧脸。

    “但光靠这群新兵蛋子,真见了血肉横飞,这股气,三息之内就会散。”

    “即刻起,你兼领勇卫营!”

    “让勇卫营两千精锐,与神武营三千余人,合营操练!”

    朱由检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算计,仿佛在摆弄棋盘上的死物。

    “勇卫营是狼,神武营是犬。”

    “放犬去咬,狼在后面盯着。”

    “哪条犬敢掉头跑……”

    朱由检眼中寒芒爆闪。

    “狼,就先咬断它的喉咙!”

    这哪里是“老带新”,这是用两千精锐老卒,做三千新兵的督战队!

    “臣……谢主隆恩!”

    许平安的声音嘶哑发颤,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说话间,已至校场大门。

    朱由检勒住马缰。

    王承恩立刻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和一份公文,快步上前。

    “军饷。”

    朱由检语气变得平缓了些。

    “稍后会有人将银子运到营中,朕,直接交到你手里。”

    “你,亲自去发。”

    许平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发饷自有军需官,何须主将亲为?

    朱由检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压低。

    “神武营里有两种人。”

    “家丁、亡命徒,他们要钱。”

    “发饷时,你就把银子,发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让他们听见响儿!让他们知道,跟着朕,有肉吃,有钱拿!”

    许平安眼神一凝。

    “还有一种人……”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幽深,“那些庶子,那些大汉将军,他们更想要的,是脸面!”

    “发饷时,你要告诉他们,这是朕赏的安家费,更是朕买他们前程的定金!”

    “告诉他们,此战过后,朕许他们功名,许他们世袭罔替!”

    “朕要让他们明白,在神武营,杀敌,不仅能换钱,更能换来他们做梦都想要的尊严!”

    许平安躬身。

    “臣,明白了!”

    “谁敢坏了营里的规矩,臣,亲手斩了他!”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与绝对忠诚的汉子,点点头。

    “去吧。”

    “臣,恭送陛下!”

    许平安单膝跪地,头颅低下,单手锤击胸口。

    三月十五,乾清宫外,狂风打在汉白玉的栏杆上呜咽作响。

    “皇爷。”王承恩脚步匆匆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昌平总兵李守鑅,到了。”

    朱由检正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师防务图前,背对着殿门,手里捏着一支朱笔,没有回头。

    “就在殿外跪着磕头。”王承恩咽了口唾沫,

    “头都磕破了,台阶上全染了血。他说……他犯了诛九族的大罪,没脸见天颜,只求皇爷赐他一死。”

    朱由检握着朱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发出一声微弱的咯吱声。

    昌平。

    天寿山,大明皇陵所在地。十二代先帝的陵寝全在那里。

    历朝历代,丢了祖宗陵寝,那是比亡国还要刺耳的奇耻大辱。作为守将,城破之时若是没有抹脖子殉国,逃回来唯一的下场就是千刀万剐。

    “让他进来。”

    朱由检转身说道。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

    李守鑅,昌平总兵。

    他身上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明光铠,此刻套在身上显得黯淡无光。

    “罪臣……李守鑅……”

    咚!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叩见陛下……罪臣,万死!万死啊!”

    凄厉的哭嚎声在大殿内骤然炸开。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九边悍将,此刻哭得像个被褫夺了魂魄的废人。

    就在昨天,一道绝密手谕送到了昌平。

    大明律法,守土之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昌平是皇陵屏障,李守鑅本该流尽最后一滴血,和那座城同归于尽。

    可他死了,昌平照样会丢,陵寝照样会被烧。

    除了成就一段悲壮,于国无补。

    “哭够了没?”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李守鑅身躯剧震。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水和泪水混合的污泥,乱发粘在脸颊上。

    “陛下!罪臣不战而退,致使大明陵寝蒙尘!贼寇……那杀千刀的闯贼!”

    李守鑅粗糙的手指狠狠抠进金砖的缝隙,指甲当场翻折出血。

    “臣撤退时回头看……定陵、庆陵的享殿,火光冲天啊!臣上辱列祖列宗,下负陛下重托!臣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臣请陛下,将臣处死!以谢天下!”

    啪!

    朱由检将手里的朱笔狠狠砸在李守鑅的脸上。

    朱砂在李守鑅的额头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是朕下的密旨,让你率部撤归!怎么,你要抗旨?”

    李守鑅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可是……可是祖陵……”

    “祖陵被烧,朕不痛吗?”

    朱由检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御阶,一把揪住李守鑅的衣领,双臂发力,将这个魁梧汉子硬生生从地上拽起半截。

    “那里躺着的,是朕的爷爷!是朕的哥哥!是朕的列祖列宗!”

    朱由检的脸贴得极近,牙齿紧咬。

    “朕比你更想把李自成那个狗贼碎尸万段!朕比你更想死守昌平!”

    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震得角落里的王承恩双腿发软。

    “但是李守鑅!”

    朱由检狠狠将他甩开。

    李守鑅踉跄着退后几步,再次重重跌跪在地。

    “死人,守不住活人的江山!”

    朱由检指着大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怒吼。

    “昌平无险可守!你手底下那点兵填进去,除了给李自成的功劳簿上添几颗人头,还能做什么?能把烧掉的享殿变回来?能把死的兵救活?”

    “不能!”

    朱由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血丝比李守鑅还要骇人。

    “朕让你回来,不是让你在这哭哭啼啼寻死觅活!朕是要留着你的命,帮朕守住北京的城墙!”

    “只要大明还在,这笔账,朕早晚会跟李自成连本带利算清楚!到时候,你再去昌平,用十万流贼的脑袋,去祭奠列祖列宗!”

    李守鑅呆呆地跪在地上,忘记了呼吸。

    他印象中的陛下,最重名节,最重孝道。陵寝被焚,哪怕有密旨在先,不把守将推出去背黑锅平息众怒,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可现在,皇帝竟然为了保住他和他手下那点残兵,甘愿自己扛下“弃祖陵”这口天大的黑锅!

    “陛下……”

    李守鑅喉头疯狂滚动。

    朱由检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稳。

    “说吧,带回来多少人?”

    李守鑅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里。

    “回陛下……臣无能。”

    “臣麾下账面上号称六千,但……但沿途逃亡严重,加上此次撤退匆忙,有些人不愿离家,跑散了……”

    “实带回京师的,仅有……两千余人。”

    两千人。

    朱由检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两千人,是不是连刀都快提不动了?”

    李守鑅猛然抬头,错愕地看着皇帝的背影。

    “……是。”

    “鼠疫,还有欠饷。”朱由检的语气毫无波澜,只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几个字,捅穿了君臣间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明的兵为什么不能打?

    吃不饱饭,拿不到钱,家里妻儿老小嗷嗷待哺,营里每天还有人因为疙瘩瘟吐血死掉。

    凭什么给你卖命?

    李守鑅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委屈。

    “陛下圣明……将士们已经……整整八个月没见着一文钱饷银了。每天就喝两顿见底的稀粥。若非还有一股子忠气撑着,这两千人……早就在半路上散了。”

    “朕知道了。”

    朱由检没有再多说,只是向殿角阴影里的王承恩递了个眼色。

    王承恩会意,拂尘一挥。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个小黄门,两人一组,抬着沉重无比的红漆大木箱,迈着吃力的步子跨进大殿。

    “砰!砰!砰!”

    十几口箱子重重砸在金砖上,震得李守鑅膝盖发麻。

    “开箱。”

    “咔嚓!”

    锁扣弹开。

    木箱的盖子被掀起。

    刹那间,刺眼的银光冲天而起,晃得李守鑅睁不开眼。

    白花花的银锭!

    足锭的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没有一丝杂色,整整齐齐,码得满满当当!那股金属特有的冷冽气味,瞬间盖过了殿内的熏香。

    “八万两。”

    朱由检指着那些箱子。

    “两千兄弟,这就是他们的卖命钱,也是安家费。每人二十两。”

    李守鑅彻底傻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皇帝直接从内帑抬出真金白银,直接砸在一个打了败仗、丢了城池的败将面前!

    “拿着钱,现在就回你的营里去发!”

    朱由检逼近两步。

    “告诉你的兵,以前朝廷欠他们的,朕今天连本带利还给他们!只要他们肯跟着朕干,朕绝不让他们饿着肚子上城墙!”

    “这……这……”

    李守鑅嘴唇哆嗦。

    “陛下……这太多了……臣……臣是败军之将,臣愧不敢当啊!”

    “不多。”

    朱由检弯下腰,随手从箱子里抓起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的一声,扔在李守鑅面前的金砖上。

    银锭翻滚了两圈,停在他的膝盖前。

    “人命,比这个值钱。”

    李守鑅看着地上的银锭,双手撑在地上,骨节泛出死白色。

    “臣……领旨!”

    他猛地磕头,额头再次砸在金砖上,这一次,不再是求死的虚弱,而是充满了暴烈的力量。

    “还有。”

    朱由检转过身,走向御案。

    “传旨。”

    “即刻起,封昌平总兵李守鑅,为昌平伯!”

    “率所部,即刻入驻阜成门,接管防务!”

    昌平伯!

    李守鑅猛地僵住。

    他一个弃城失地的败将,寸功未立,何德何能封伯?

    而且封号,竟然是“昌平”!

    这两个字,现在是他心头最溃烂的伤疤,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陛下……”李守鑅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与不解。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李守鑅,朕赐你这个封号,是让你给朕记住这份耻辱!”

    “昌平不可守,是天数。陵寝受辱,是国耻!”

    “朕要你背着‘昌平’这两个字,给朕好好活着!背着这份耻辱,去城墙上给朕杀贼!”

    朱由检猛地拍击桌面。

    “朕等着有一天,你亲自带着兵,杀回昌平,把今天丢掉的旗,重新插回昌平的城头上!”

    这番话,重重砸在李守鑅的心脏上。

    这是赏赐,更是枷锁!

    “臣……”

    李守鑅此刻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他没有再喊那些“万死不辞”的废话套话。

    他只是缓缓直起腰杆,伸出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血污。

    那双原本充满绝望与死灰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择人而噬的野火。

    “臣,李守鑅,谢陛下隆恩!”

    他单拳用力锤向自己的护心镜。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阜成门,就绝不会丢一个垛口!”

    朱由检紧绷的下颚终于放松了些许,脸上露出疲惫的笑意。

    “兵仗局的新甲和火器,还有治瘟的药材石灰,稍后会直接送到你营中。”

    “记住,别轻易死了。”

    “朕等着你,给朕雪耻!”

    “臣,告退!”

    李守鑅重重抱拳,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一群小黄门抬着那些银箱,紧随其后。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7375/5288789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