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10章 做太监最重要的当然是名垂青史啊!

第10章 做太监最重要的当然是名垂青史啊!

乾清宫外,日头已经爬过琉璃瓦。

    李凤翔、褚宪章、张国元三人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承恩身后。

    青石板路上,昨夜浇过的水渍还没干透,砖缝里隐隐透着暗红。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直钻鼻腔。

    这条路他们走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摸到御前。

    今天这几百步,却走得无比漫长。

    路过司礼监值房时,李凤翔的余光瞥见了碎裂的楠木门板。地上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拐角。

    一个时辰前,锦衣卫新任指挥使李若琏,带着几十号人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之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塞了一嘴带血的破布,硬生生拽出了紫禁城。

    东厂提督王德化,连同在京城的几处外宅,被抄了个底朝天。

    杜之秩更惨,听说连他干儿子的狗都没放过。

    宫里的天,变了。

    “三位,到了。”

    王承恩在西暖阁门前停下脚步。手中拂尘一搭,让出了半个身位。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太监,今天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湿透。

    在这大内深宫里泡了几十年,谁的手底下干干净净?平时皇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恩典。

    今天要是打算算总账……

    “进去吧,皇爷候着呢。”

    王承恩催促了一句,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李凤翔咬了咬牙,撩起下摆,迈过那道极高的门槛。褚宪章和张国元紧随其后。

    暖阁里很静。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块御膳房送来的烧饼。他没有抬头,只是就着温热的茶水,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

    “奴婢李凤翔。”

    “奴婢褚宪章。”

    “奴婢张国元。”

    “叩见皇爷!万岁万万岁!”

    三人齐刷刷双膝砸地,额头紧紧贴死在凉硬的金砖上。

    没有人叫起。

    咀嚼声还在继续。偶尔有细微的芝麻粒掉落在桌案上。

    几人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连眨眼都不敢。

    漫长的半刻钟过去。

    朱由检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起来吧。”

    三人这才敢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依旧垂着脑袋。

    朱由检的视线扫过这三个大太监。

    这三个人不是什么清风亮节的忠臣,但李自成打进北京那天,他们都在各自的门楼上死战到了最后。

    骨头里,还有那么点血性。

    眼下这大明朝是个四处漏风的烂摊子,要杀人,要办差,这三把刀刚好合用。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朱由检放下茶盏,瓷盖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李凤翔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跨出半步。

    “奴婢……奴婢愚钝。”

    “愚钝?”

    朱由检轻笑一声。

    “王德化和王之心去了哪儿,犯了什么事,你李凤翔也愚钝不知?”

    扑通!

    李凤翔膝盖彻底软了,重重跪倒。

    身后的褚宪章和张国元也跟着砸在地上。

    “皇爷饶命!”

    李凤翔额头在金砖上疯狂磕碰,几下就撞破了皮,鲜血顺着眉心往下流。

    “奴婢知罪!奴婢平日里是收过下面人孝敬的几两碎银子,但奴婢指天发誓,绝不敢像王德化那般贪墨军饷,更不敢欺瞒皇爷啊!”

    他是真的吓破了胆。李若琏那把刚刚见过血的绣春刀,砍外朝的国丈都不眨眼,砍他们几个太监,连奏本都不用上。

    朱由检看着痛哭流涕的三人。

    这大明朝,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找干净人,这紫禁城里连扫地的太监都得拉出去砍了。

    只要这帮人还认他这个主子,贪进去的钱,早晚有一天还得吐到内帑里来。

    “行了,别嚎了。”

    朱由检一拍桌案。

    哭喊声戛然而止。李凤翔把脸贴在地上,不敢动弹。

    “朕若是想杀你们,就不用叫你们来乾清宫了!”

    李凤翔抬起头,满脸混着血污的泪痕,呆滞地看着御案后的主子。

    “王德化吃里扒外,朕扒了他的皮。”

    朱由检身子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

    “但这东厂,总得有人替朕去管。”

    他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地上的李凤翔。

    “李凤翔。”

    “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提督东厂。”

    李凤翔僵住了。

    脑子里嗡地一声闷响。巨大的狂喜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眩晕,直接将他整个人砸懵了。

    提督东厂。

    内廷权力的巅峰。

    一刻钟前他还在想着怎么保全这颗脑袋,现在,这泼天的权势就这么砸在了头上!

    “怎么?嫌这差事烫手?”朱由检语调微扬。

    “想干!奴婢想干!”

    李凤翔猛地缓过神,再次疯狂磕头。

    “奴婢谢陛下隆恩!奴婢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皇爷的!皇爷让奴婢咬谁,奴婢就去咬谁!绝不松口!”

    “别急着表忠心。”

    朱由检靠回椅背。

    “朕的丑话说在前头。”

    “朕把东厂交给你,是要你做朕的耳目,做大明最凶的一条恶犬!”

    “王德化留下的烂摊子,你去给朕清理干净。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见血不用报备。”

    “但若是让朕查出,你也学着王德化那一套,把手乱伸!”

    朱由检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朕能把你扶上这个位子,就能把你活埋进这紫禁城的枯井里。”

    李凤翔伏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借奴婢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

    敲打完李凤翔,朱由检的目光移向那个黑脸膛的壮汉。

    “褚宪章。”

    “奴婢在。”褚宪章的嗓音尖细,和魁梧的身材反差极大。

    他是御马监掌印。

    “御马监的马,还能跑吗?”

    朱由检问得没有半点铺垫。

    褚宪章喉结滚动了两下。瞒报兵额、空饷吃差,在御马监也是常态。

    这个时候撒谎,会死。

    “回皇爷。”褚宪章咬破了嘴唇。

    “账册上,记着战马两万匹。可实际上能拉出栏的……不足五千。”

    “若是挑那种能披甲冲阵的良马……奴婢估算,三千顶天了。”

    两万匹的账面,实际只有三千能战。这就是大明烂到根子里的真实写照。

    朱由检没有任何暴怒的反应。这个数字,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朕不查你之前的烂账。”

    朱由检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褚宪章面前。

    “半天时间。”

    “把那三千匹最好的战马,全部给朕挑出来,调入内城!”

    “用最好的精料喂饱,马身刷洗干净,蹄铁查验补齐。所有的鞍具,全部换成武库里的新货。”

    “日落之前,朕要看到这三千铁骑,整整齐齐地列在校场上!”

    褚宪章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

    “皇爷放心!”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奴婢拖延一刻,奴婢直接砍了他全家!”

    最后,轮到了张国元。

    这位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此刻冷汗已经把衣服粘在了后背上。

    御马监好歹还能凑出三千匹马,他那兵仗局里,烂得根本没法看。

    “张国元。”

    “奴婢在。”张国元的声音直发虚。

    “兵仗局里,还有多少能直接拿上阵杀人的家伙?”

    “回皇爷……”张国元艰难地咽着唾沫,“工部和咱们局里前些年造的火铳,粗制滥造,多半一打就炸膛,伤自己人比伤贼兵还狠。”

    “盔甲长年没见保养,大半都锈得掉渣。”

    “只有三年前,给锦衣卫特制的一批夹钢腰刀,一直封存在库里没动,约莫八百口,绝对锋利。”

    “另有完好的精铁扎甲,两千套出头。”

    没有神器,没有火器。只有这些冷兵器。

    足够了。

    “全搬出来。”

    朱由检直接下令。

    “不管成色好坏。把腰刀全部开刃磨快,铁甲用沙子全部打磨擦亮!”

    “天黑之前,送到褚宪章的校场候命!”

    “奴婢遵旨!”张国元扯着嗓子应下。

    差事分派完毕。

    跪在地上的三个大太监虽然领了死命令,心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要战马,要利刃,要铁甲。

    皇爷这是要干什么?

    流寇的大军还在几百里外,京城九门戒严,调集这三千兵马和军械,难道要在城里打仗?

    朱由检看穿了他们的惶恐与疑虑。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深处那幅挂在墙上的大明全图。

    “你们几个,是自幼伺候在宫里的老人。”

    朱由检背对着他们,声音变得幽长。

    “外朝那些身穿禽兽服的文官,嘴里喊着满腹圣贤书,一肚子装的全是男盗女娼。”

    “朕,信不过他们。”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让李凤翔三人的眼眶猛地一热。

    太监是什么?是无根的浮萍,是文官眼里的刑余之辈、腌臜狗腿。

    他们唯一的依靠,只有皇权。主子说信不过文官,那就是要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们内廷身上!

    “这大明,朕能用的,只有你们了。”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亮得吓人,直直落在地上的三人身上。

    “只要你们把差事给朕办得漂漂亮亮。”

    “金银财宝,田产宅院,那只是赏给俗人的东西。”

    朱由检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太监们最隐秘的痛处上。

    “三宝太监郑和,你们都该清楚。”

    三人拼命点头。那是所有太监心中的神明!七下西洋,威震四海,名垂青史!

    “如今国难当头。”

    朱由检张开双臂。

    “若你们能助朕荡平流寇,驱逐建奴,重铸我大明万里江山!”

    “朕许你们,如郑和一般,立碑作传!”

    还没等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朱由检陡然拔高了音量,说出了分量最重的话。

    “不仅立碑!”

    “只要干得好!朕还让你们,配享太庙!永受大明万世香火祭祀!”

    大殿里没有半点声音。

    李凤翔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褚宪章和张国元瞪着通红的眼睛,浑身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太监最怕什么?

    怕老无所依,怕死后连个上坟烧纸的后人都没有,怕变成无主的孤魂野鬼!怕在史书上被千秋万代指着脊梁骨骂阉党!

    可现在,大明天子亲口给他们画了一张想都不敢想的大饼!

    配享太庙!

    那是大明开国元勋、顶级文臣武将拿命填进去都不一定能换来的身后哀荣!

    供在太庙里,和历代先帝共享皇家香火。他们这些断子绝孙的废人,成了大明的真神!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却又重于泰山的承诺!

    “皇爷!”

    李凤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脑袋朝着金砖狠狠砸下。

    沉闷的撞击声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奴婢是个没根的废人!”

    “但为了皇爷这句恩典!为了大明!”

    “奴婢就算被千刀万剐,也定为皇爷咬碎所有逆贼的喉咙!”

    “万死不辞!”

    褚宪章和张国元同时暴喝,重重磕头。

    朱由检看着这三条彻底陷入癫狂的恶犬。

    饼画完了。

    至少在今夜,这三条狗会为了那张饼,撕碎所有挡路的阻碍。

    “去办。”

    朱由检一挥手。

    三人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弓着腰,以极其利索的动作倒退着退出西暖阁。

    脚步声很快远去。

    大殿里恢复了空荡。

    王承恩碎步挪到御案旁,从袖子里掏出丝帕,轻轻擦拭着桌案上的血迹。

    “皇爷……”老太监欲言又止。

    “觉得朕在骗他们?”朱由检看都没看他。

    “奴婢万万不敢。”王承恩咽了口唾沫,声音极低,“只是……让内廷的太监配享太庙,这祖制上……”

    “祖制?”

    朱由检发出一声冷嗤。

    “李自成的大炮都快架到正阳门外了,建奴的铁蹄随时能踏破山海关。”

    “大明都要亡了,还他娘的管什么狗屁祖制!”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7375/5288786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