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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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所有证据都在我手上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把它们摆到正确的地方去。
我沿着碎石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峰的来电。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你在哪儿？刚才省监狱那边有动静，我看到几辆巡逻车往西南角方向去了。”
“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我说，“现在在监狱外墙外的碎石路上，正往公路方向走。你们那边怎么样？”
“苏医生已经把大部分材料扫描存档了。她说还需要大约一小时就能全部整理完。”
“让她加快。”我加快脚步，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摩擦声，“我刚拿到最后一份证据——顾北辰亲笔写的E-16终期评估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对我母亲实施清除计划的全部流程和时间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丝紧绷的意味：“有了这个，可以直接申请逮捕令了。”
“对。”我绕过路边一个积水的坑洼，“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到能把证据交到检察院手里的时候。”
我挂断电话，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了。
月光照在路面上，前面的公路越来越近，偶尔有一辆货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我掏出手机，给林峰发了一条消息：“我十分钟到招待所。让苏晚晴准备撤离。”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公路边缘快步行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柴油和露水混合的气味，远处货车的鸣笛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拖出悠长的余音。
到达老铁路招待所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我没走正门，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上了三楼。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逐一亮起，我走到309门口，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林峰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确认是我之后，把门完全拉开。
我闪进门内，反手锁上门。苏晚晴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旁边放着一个已经装好的黑色手提包。她看到我进来，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拿到了？”
我从内袋里掏出那份用石棉布包裹的文件，放在桌上，一层层解开。当那叠泛黄的纸张露出来时，苏晚晴没有多问，直接拿起第一页，凑到台灯下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纸页，读到末尾时，她把纸张放下，抬起头看着我。
“这上面的内容，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苏晚晴说，“但如果要走正式的司法程序，还需要把这些材料按证据规则重新整理一遍——包括时间线的串联、每份证据的鉴真说明、证人证言的对应关系。”
“需要多久？”
“如果我现在开始做，天亮之前能出一个初步版本。”
“那就做。”我说，“整理完之后，你带着所有电子版和纸质版原件去市检察院，直接找检察长，不走分局流程。”
苏晚晴没有多问，重新坐下，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接口。
我转向林峰：“家里还有什么能信任的人？”
林峰思考了两秒：“刑侦支队的老周，以前跟过你爸的案子，后来调去经侦了。他一直觉得你爸的案子有蹊跷，但当年没有证据。”
“能联系上他吗？”
林峰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他已经睡了。但我可以给他发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去检察院门口等我们。”
“发。”我说，“告诉他，我们手上有翻案的全套证据。”
林峰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打字。我站在房间中央，把内袋里的所有东西掏出来，在桌面上排开——父亲的笔记本、母亲的第27页记录、赵刚的信、老宅中找到的警徽、殡仪馆的实验档案、锅炉房里拿到的E-16评估报告。所有证据摊开，在台灯的光线下铺满了一整张桌面。
苏晚晴没有抬头看她，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房间里持续不断。林峰发完消息，收起手机，靠在窗边看着我。
“明天一早提交材料之后呢？”他问。
“检察院审查需要时间。”我说，“但顾北辰不会等。他一定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要么在我提交证据之前让我消失，要么在审查期间让关键证人消失。”
“证人？”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目光停在那枚警徽上。所有证据链都齐全了，但还缺一个环节——一个愿意站出来当庭指证顾北辰的人。赵刚跑了，老档案员钱国平已经去世了，我父亲还在顾北辰手里，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唯一一个既了解实验内情、又还活着、又有出庭条件的人，是林素梅。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停在“林素梅”的号码上。
窗外的夜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沉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的。远处的天际线上没有一丝光亮，整座县城都沉浸在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分里。
我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六声，接通了。
“小逸？”林素梅的声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样子，“我一直没睡。在等你电话。”
“妈，明天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以证人身份，出庭指证顾北辰。我需要你陈述2013年你去找他对质时他亲口承认的内容——他承认自己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承认他对我母亲做了手脚，承认他把我也列为了终极实验对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林素梅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平稳了很多：“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她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把桌面上的证据一件一件收起来，放回内袋。拉动拉链时，金属的齿牙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啮合声。
我站起来，把所有整理好的资料装进一个手提文件袋里，拉好拉链，掂了掂重量。
苏晚晴合上电脑，抬头看着我：“初步版本已经存好了。我跟你一起走。”
“不。”我说，“你和林峰带着证据先走，从后门出去，骑共享单车去检察院附近的安全屋。我一个人走正门引开注意力。”
苏晚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电脑装进手提包，拉好拉链。
林峰从窗边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间灯光昏黄的招待所房间里，窗外的夜色正在缓慢褪去，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线极其浅淡的灰白色，像一张被缓缓拉开帷幕的边缘。
“走吧。”我说，“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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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如何把它们摆到正确的地方去。
我沿着碎石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峰的来电。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你在哪儿？刚才省监狱那边有动静，我看到几辆巡逻车往西南角方向去了。”
“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我说，“现在在监狱外墙外的碎石路上，正往公路方向走。你们那边怎么样？”
“苏医生已经把大部分材料扫描存档了。她说还需要大约一小时就能全部整理完。”
“让她加快。”我加快脚步，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摩擦声，“我刚拿到最后一份证据——顾北辰亲笔写的E-16终期评估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对我母亲实施清除计划的全部流程和时间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丝紧绷的意味：“有了这个，可以直接申请逮捕令了。”
“对。”我绕过路边一个积水的坑洼，“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到能把证据交到检察院手里的时候。”
我挂断电话，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了。
月光照在路面上，前面的公路越来越近，偶尔有一辆货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我掏出手机，给林峰发了一条消息：“我十分钟到招待所。让苏晚晴准备撤离。”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公路边缘快步行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柴油和露水混合的气味，远处货车的鸣笛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拖出悠长的余音。
到达老铁路招待所楼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我没走正门，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上了三楼。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逐一亮起，我走到309门口，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林峰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确认是我之后，把门完全拉开。
我闪进门内，反手锁上门。苏晚晴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旁边放着一个已经装好的黑色手提包。她看到我进来，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拿到了？”
我从内袋里掏出那份用石棉布包裹的文件，放在桌上，一层层解开。当那叠泛黄的纸张露出来时，苏晚晴没有多问，直接拿起第一页，凑到台灯下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纸页，读到末尾时，她把纸张放下，抬起头看着我。
“这上面的内容，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苏晚晴说，“但如果要走正式的司法程序，还需要把这些材料按证据规则重新整理一遍——包括时间线的串联、每份证据的鉴真说明、证人证言的对应关系。”
“需要多久？”
“如果我现在开始做，天亮之前能出一个初步版本。”
“那就做。”我说，“整理完之后，你带着所有电子版和纸质版原件去市检察院，直接找检察长，不走分局流程。”
苏晚晴没有多问，重新坐下，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接口。
我转向林峰：“家里还有什么能信任的人？”
林峰思考了两秒：“刑侦支队的老周，以前跟过你爸的案子，后来调去经侦了。他一直觉得你爸的案子有蹊跷，但当年没有证据。”
“能联系上他吗？”
林峰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他已经睡了。但我可以给他发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去检察院门口等我们。”
“发。”我说，“告诉他，我们手上有翻案的全套证据。”
林峰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打字。我站在房间中央，把内袋里的所有东西掏出来，在桌面上排开——父亲的笔记本、母亲的第27页记录、赵刚的信、老宅中找到的警徽、殡仪馆的实验档案、锅炉房里拿到的E-16评估报告。所有证据摊开，在台灯的光线下铺满了一整张桌面。
苏晚晴没有抬头看她，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房间里持续不断。林峰发完消息，收起手机，靠在窗边看着我。
“明天一早提交材料之后呢？”他问。
“检察院审查需要时间。”我说，“但顾北辰不会等。他一定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要么在我提交证据之前让我消失，要么在审查期间让关键证人消失。”
“证人？”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目光停在那枚警徽上。所有证据链都齐全了，但还缺一个环节——一个愿意站出来当庭指证顾北辰的人。赵刚跑了，老档案员钱国平已经去世了，我父亲还在顾北辰手里，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唯一一个既了解实验内情、又还活着、又有出庭条件的人，是林素梅。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停在“林素梅”的号码上。
窗外的夜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沉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的。远处的天际线上没有一丝光亮，整座县城都沉浸在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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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逸？”林素梅的声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样子，“我一直没睡。在等你电话。”
“妈，明天我需要你帮忙。”
“你说。”
“以证人身份，出庭指证顾北辰。我需要你陈述2013年你去找他对质时他亲口承认的内容——他承认自己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承认他对我母亲做了手脚，承认他把我也列为了终极实验对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林素梅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平稳了很多：“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她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把桌面上的证据一件一件收起来，放回内袋。拉动拉链时，金属的齿牙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啮合声。
我站起来，把所有整理好的资料装进一个手提文件袋里，拉好拉链，掂了掂重量。
苏晚晴合上电脑，抬头看着我：“初步版本已经存好了。我跟你一起走。”
“不。”我说，“你和林峰带着证据先走，从后门出去，骑共享单车去检察院附近的安全屋。我一个人走正门引开注意力。”
苏晚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电脑装进手提包，拉好拉链。
林峰从窗边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间灯光昏黄的招待所房间里，窗外的夜色正在缓慢褪去，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线极其浅淡的灰白色，像一张被缓缓拉开帷幕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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