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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平乱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王千户所城看似平静如常,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周彪与几名亲信总旗连日暗中串联,以“上官压榨军户”“清田夺地断生路”为说辞,裹挟了大批被蒙蔽的军户,又将各自豢养的家丁尽数召集,只待午时一到,便按计划涌向千户官厅。

    临近正午,堡内街巷突然一阵骚动。不知从何处涌出大批衣衫不整的军户与手持棍棒刀器的家丁,他们从东西南北四面街巷汇聚而来,如同失控的潮水,一路鼓噪着朝着千户官厅狂奔。人群之中,周彪安排的亲信总旗带头呼喊口号,声音刺耳,乱作一团。

    “刘千户压榨军户!”

    “清田退地,不让人活!”

    “还我田地,还我活路!”

    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规整的街巷瞬间被搅得混乱不堪。闹事之人情绪激动,沿途见商铺便砸,遇路人便抢,不少临街铺面的门板被劈碎,货物被肆意抢夺,街边百姓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叫骂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整座千户所城瞬间陷入混乱。

    不多时,黑压压的人群便冲到了千户官厅门前的空地上,将官厅团团围住。闹事者越聚越多,叫嚷声震耳欲聋,几名带头的总旗站在人群前方,挥舞着兵器,不断煽动情绪,试图逼迫刘旭出面妥协。

    官厅之内,刘旭早已一身戎装端坐主位,神色冷然。赵广、范和、汪超等人分立两侧,麾下精锐尽数整装待发。自接到汪超眼线的密报后,刘旭便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乱党自投罗网。

    “大人,乱兵已围堵官厅,沿途劫掠百姓,气焰嚣张!”亲卫快步入内,高声禀报。

    刘旭缓缓起身,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冷响:“按原定计划行事。”

    一声令下,原本紧闭的千户官厅大门轰然敞开。

    赵广手持长刀,厉声大喝,率领早已列阵完毕的河东堡精锐大步踏出。前排皆是身披重甲的长枪兵,人人手持丈二长枪,枪尖寒光凛冽,齐齐向前挺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阵,森然杀气扑面而来。后排鸟铳手肩扛火铳,步伐沉稳,迅速列成射击队形,黑洞洞的铳口直指前方乱众。

    精锐将士队列齐整,气势沉凝,与对面乱糟糟的闹事人群形成天壤之别。方才还喧嚣震天的人群,在见到这等铁血军阵的瞬间,气势顿时一滞,不少被裹挟的军户面露惧色,下意识向后退缩。

    不等人群反应,范和已然率领夜不收旗骑士策马从两侧街巷冲出,马蹄声震彻街巷。骑士们手持马刀,迅速封堵住官厅前街道的两头出口,将所有乱兵乱民死死围困在官厅门前的空地上,进退无路。

    短短片刻,包围圈已然成型,乱党尽数落入瓮中。

    刘旭缓步走出官厅,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冷厉扫过下方人群:“所有闹事者,即刻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本千户可既往不咎。若敢顽抗,一律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多数被裹挟的军户本就心存畏惧,闻言更是动摇,纷纷想要丢下手中棍棒。可站在前排的几名总旗乃是周彪的心腹,深知一旦投降便是死路一条,当即挥舞兵器,厉声呵斥,继续煽动人群:“莫要怕他!人多势众,他不敢动手!今日不逼他收回成命,我等皆无活路!”

    在几人的强行压制下,人群再度鼓噪起来,有人甚至朝着官厅方向投掷石块,气焰十分嚣张。

    刘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眼中杀意毕露:“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千户无情。”

    他猛地抬起手,重重挥下:“开火!”

    “放铳!”

    赵广厉声传令。后排鸟铳手齐齐瞄准前方带头闹事的总旗与顽抗家丁,刹那间,“砰!砰!砰!”震耳欲聋的铳响接连爆发,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前排几名叫嚣最凶的总旗与顽抗家丁当场中弹,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铅弹威力惊人,前排人群被打得血肉横飞,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崩溃。

    不等乱众逃窜,赵广再度下令:“长枪阵,推进!”

    身披重甲的长枪兵齐声大喝,挺着长枪稳步向前。锋利的枪尖寒光闪烁,步步紧逼,顽抗者要么被长枪刺穿,要么被逼得连连后退,自相践踏,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刘旭神色平静地看着下方乱象被迅速平息。河东堡精锐久经历练,对付这等乌合之众如同砍瓜切菜,不过半柱香功夫,官厅前的空地上便伏尸遍地,血流成河,顽抗者尽数被斩杀,侥幸存活者吓得跪地求饶,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范和策马来到刘旭面前,抱拳高声禀报:“大人,乱党已尽数清剿,带头闹事者全部斩杀,共歼顽抗者上百人,余者皆已降服!”

    赵广亦上前复命:“官厅四周已恢复秩序,沿途被抢商铺、受害百姓已派人安抚,堡内街巷即将恢复平静。”

    汪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血流遍地的景象,心中暗自凛然。他本以为刘旭只会小惩大诫,却没想到这位年轻千户出手如此狠厉,杀伐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经此一乱,王千户所内再无人敢质疑、违抗政令,整顿之路再无阻碍。

    刘旭目光扫过地上尸体与跪地求饶的乱民,语气冷冽如冰:“将所有降服者暂且拘押,逐一核查身份。被裹挟的普通军户,查明无误后予以释放,严加告诫;参与谋划、带头劫掠、顽抗到底者,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遵命!”众将齐声应和。

    刘旭又看向范和:“即刻派人捉拿周彪,此人乃是此次叛乱主谋,务必生擒,带回官厅严加审讯,查清所有同党,一网打尽。”

    “属下遵命!”范和当即领命,率领一队士卒直奔周彪府邸而去。

    硝烟渐渐散去,官厅前的空地上血迹斑斑,方才的喧嚣混乱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死寂与恐惧。经此一场铁血平乱,王千户所内所有对整顿心存不满、试图抵制反抗的官吏军卒,彻底被震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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