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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本尊想通了

    柳予安把那个头颅塞进了一块布里,小心地包裹起来,只身一人回到了逍遥门。

    他的脚程不如玄渡那样快,回逍遥门花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

    他们离开逍遥门后,林阿宝的父亲偶尔会派人来打扫雪融峰。

    离开多日,逍遥门变化不大,舍目临走之前饲养的几只小鸡崽也长大了。

    柳予安想,舍目就是这种脾气。

    明知道玄渡要偷他的鸡,他还是乐呵呵地继续养。

    养一只被偷一只。

    好像永远也不会长教训。

    门派中有几个杂役,见到柳予安归来,都惊喜地询问阿宝的下落。

    柳予安简单地应付几句,要来一个铁铲,独自去了后山。

    他把那个布包袱放在地上,没有用灵力,用铁铲一下又一下地挖土刨坑。

    挖完坑,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石碑,用灵力在上面刻出碑文。

    “雪融峰逍遥门初代弟子,舍目。”

    做完这一切,他把石碑立在了那个粗糙简陋的土坑前,手指慢慢拂过舍目的名字,苦笑道:“你会怨我吗?”

    他把包裹打开,露出那颗惨不忍睹的人头。

    柳予安取出手帕,擦干净人头的脸,低声道:“怨便怨吧,让你们入局,是我之过。”

    他把人头放进了坑里,铲子挖土,一下又一下,泥土将那颗人头掩埋,再也看不见。

    柳予安矗立在石碑前,许久未动。

    他抬手拂过石碑,垂下眸子,“睡吧,我的孩子。”

    随着他的话,沉寂已久的雪融峰萌发绿意,无数的花不分季节地绽开,花瓣随着风飘,落到了那个小小的土包上。

    柳予安给不了别的。

    他只是一株草木,他能给的就是一场花葬。

    ………

    让所有的花违背季节盛开有违天理,柳予安只让这场花葬持续了一天一夜。

    他取出酒壶在墓碑前撒了半壶,想了想,又往自己嘴里灌了半壶。

    他不太会喝酒,一株草木的酒量自然很好笑。酒劲上头,他靠着墓碑缓缓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不记得了。

    他骗了玄渡,让这只傻狐狸等了他百年,为他一次次战死,一次次复活,可他理不清这种感情,他能给的回应只有愧疚。

    他害了弟子,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里的一颗棋子,他布局时那般冷酷,真正落子时又怎么能无悔?

    柳予安的道心顺应天道意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尊重他人命运。

    他要做的就是维护天道的秩序,听从天道的安排行事。

    可如今连天道都被魔君控制,他的眼睛被蒙蔽,他怎么样才能破局?

    恍惚之间,他的识海里落入一道金光。

    一只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脑袋。

    “小莲花,你长大了啊。”那人说。

    柳予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金影,但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识海之中,他泣不成声,匍匐在地:“将军,源等候您多时。”

    言殊只是笑:“吾就知道你不开窍,没人教你,你就一辈子像个呆瓜。”

    她把柳予安拉起来,轻声道:“我们不在了,你就固步自封,一辈子困在千年前吗?”

    这是言殊为他留下来一抹神识。

    早在千年之前,言殊就料到了他会迷失。

    这抹神识一直藏在柳予安的识海之中,等到他彻底迷失自我时,这抹神识会最后为他引一次路。

    柳予安说:“将军,源不解。一株草木,如何逆天改命?”

    他问:“源让您失望了吗?”

    言殊大声笑起来,“吾是很失望,你身为天书,却只识得旧法,脑子一根筋,做事不懂变通。”

    她抬手在柳予安脑袋上狠敲了一下:“愚笨。”

    柳予安垂眼,并不反驳。

    “我们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言殊忽然感叹了一声,“让你活到千年之后,这一千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柳予安摇头,“不辛苦。一眨眼便过去了。”

    他说得轻松,可千年的蹉跎,哪是一句话就能带过的。

    言殊又说:“你那位夫君出现了吗?”

    “出现了。”柳予安说,“但我对他似乎……只有愧疚。”

    言殊说:“只有愧疚?”

    她只是一道幻影,一张脸扁平虚幻,却让人感觉她在生气。

    于是柳予安又改口:“我不知。”

    “因为我们没有教你?”

    柳予安摇头:“我只是理不清。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了,或许有那么一两分真心,但在利益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说到底,他还是被困在千年前了。

    言殊没有着急戳穿他,说:“你改名了?”

    柳予安说:“取了个谐音。当年柳下送别诸君,未能给予天下太平,我日夜难寐,故而取此名。”

    “你这名字倒是好,予天下安定太平。”言殊微笑着表示赞赏,“既然改了名字,你便不是小源了,你是柳予安,你已经有新的经历了。”

    “……我不是小源了?”柳予安似乎没能听懂这句话。

    言殊很无奈:“我们已经死了千年了。”

    她转了个圈:“你看,我现在只是一道神识,马上就要消散了,陪不了你多久。”

    “我早就知道你很笨,学东西快,但必须有人教,没人教,你就一辈子学不会。”言殊长叹一声,“往前走吧,别顾忌那么多,你也是行军领兵之人,懂得最忌讳的就是畏战。”

    柳予安没能说出话。

    “莫要辜负真心啊。”言殊说,“这天底下,唯有真心最难得。”

    她快消失了,临走之前,她最后一次摸了摸柳予安的脑袋,一如当年。

    “柳予安,属于言殊的时代早已过去了,现在是你的时代。”

    神识消散了。

    “真心……”

    “我的心意……”

    “玄渡……”

    柳予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呢喃着一些胡话。

    一睁眼,就撞进爱人的眼眸。

    玄渡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逍遥门,见他倒在花丛间,便把他从无数花瓣中捞起来,带着满身花香。

    “师尊?你刚刚念我的名字了。”玄渡看向他的眼睛永远都是亮的。

    柳予安心有所感,他抬手,缓缓抱住了玄渡的后颈。

    顺其自然,听从天命。

    ﹉

    放心吧是he,结局也是比较圆满的,大家信我就好了៷>ᴗ<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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