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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加上何雨注额外添加的,实际埋下的 总量已达六十公斤,远超那名士兵估算的必需剂量。

    完成 准备后,何雨注命令 小组击毁了两辆敌方车辆,随即带领众人撤离。

    引爆电线被拉到极限长度。

    何雨注自己也不清楚,那些额外添加的 究竟会引发何等规模的 。

    按下 前,他命令所有人压低身体,但禁止完全趴下,同时必须张开嘴。

    兵虽有经验,却不认为二十公斤 在这样远的距离能有多大威胁,不过仍依令行事。

    何雨注按下了 。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巨响接连炸开,气浪裹挟着沙石扑面而来。

    跟在何雨注身边的战士们只觉得耳膜刺痛,脑袋里嗡嗡作响,脚下地面剧烈震颤,几乎要让他们栽倒。

    待扬尘稍散,众人抬头望去,前方那道灰褐色的山崖,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结构消失了踪影。

    负责埋药的士兵愣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二十公斤 ,能有这般威力?

    何雨注没给他们发呆的时间。

    他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朝熊杰所在的方向追去。

    战士们紧随其后,却仍忍不住频频回望,只是弥漫的烟尘遮蔽了下方道路的具体情形。

    他们并未看见,这次 引发了连锁反应。

    这片山体结构本就相连,直角弯道上方的岩层受 震动,也坍塌了一部分。

    尤其一块足有三米多高的巨石,如同古墓断龙闸般滚落,恰好横亘在弯道 。

    山上倾泻的土石将其掩埋大半,直到敌 兵挖到近前,才发现这庞然大物。

    最终他们只能将巨石推下悬崖,但清理这处塌方区耗费了四个多小时——即便他们从道路两端同时开工。

    被耽误的这四个小时,直接导致敌军陆战一师的所有重型火力装备尽数遗弃。

    负责殿后的那个团被彻底歼灭,逃脱的人数相较已知记录,锐减过半。

    更早撤离的队伍也被后方传来的 惊动。

    若非知晓是己方 ,他们几乎要以为是敌军重炮覆盖了阵地。

    那动静远比155毫米榴弹炮更骇人。

    这些历经多次大战的老兵,凭经验就能判断出 当量的异常。

    何雨注很快追上了前方队伍。

    但看见战士们携带的装备,他不禁皱起眉头。

    打光炮弹的迫击炮、射尽火箭弹的 ,全都舍不得丢,扛在肩上或拖在身后。

    重机枪、轻机枪堆在运送伤员的爬犁上,和伤员挤作一团。

    先前歼灭最后那股敌军缴获的武器,也一件不落全带上了。

    除了重伤员,每个战士身上都挂满了各式装备。

    “这样能走快吗?”

    何雨注赶到爬犁旁,对熊杰说道,“让同志们把用不上的东西扔掉。”

    “大家舍不得。”

    “没了再去缴获。

    按现在这速度,天亮也出不了这片山区。”

    “真扔啊?”

    熊杰语气里也透着不舍。

    “扔。”

    “能不能……留几件?”

    熊杰闭着眼挥了下手,让队伍停下。

    他声音沙哑地宣布指挥权交给身旁那人。

    战士们沉默地听着,钢盔下的脸沾满泥灰。

    新上任的指挥者第一件事就是命令丢弃多余装备。

    有个年轻士兵死死搂着迫击炮管不肯松手,指挥者上前踹开他的手,夺过炮管扔进路旁沟壑。

    金属撞击石头的闷响在清晨山谷里格外清晰。

    那士兵盯着沟底,抬手抹了把脸。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走出两里地后,指挥者借口解手折返。

    他在沟边蹲了许久,把能用的零件拆下塞进背包。

    回来时,几个战士正朝这个方向张望,目光相遇时,他们眼里的敌意淡了些。

    干粮袋还在肩上晃荡。

    队伍在行进中啃完早饭,直到日头升到头顶才停下休整。

    二十公里山路,伤员被搀扶着走完全程。

    有人走着走着就跪倒在地,被旁边人硬拽起来。

    午间歇脚时,伍千里醒了。

    得知阵地已失,他猛地坐起身,伤口渗出的血染红绷带。

    环视四周稀稀拉拉的队伍,又数了数缺席的面孔,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电台接通师部后,那边只问了两个问题:还剩多少人,昨夜战况如何。

    电流杂音持续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句:“带他们回来。”

    三天后这支残兵遇见主力部队。

    途中遭遇过五次散兵,三次交火。

    清点人数时,四个连的编制勉强凑出三十七人。

    熊杰左肩又添新伤,梅生腿上绑着渗血的布条。

    统计员把何雨注的名字划进本师名册——没人追究这个外来的兵为何在此。

    他领到半壶水和两块压缩饼干,找到角落倒头便睡。

    醒来已是次日黄昏。

    帐篷外有人议论,说这个军被打残了,重伤员昨夜已送过江。

    他们这些还能走路的要去北边某个港口休整。

    何雨注找到管事的人说明来历,对方盯着他破烂军装上模糊的编号摇头:“你原部队在三百里外,现在没法送。”

    那人又补充道:“听说你炸了两辆 ?留下吧,缺人。”

    没有车,白天要隐蔽。

    走了六天,鞋底磨穿的人用布裹着脚走。

    补充兵员的命令迟迟未落实——要么缺指导员,要么连长躺在医院。

    上面说等干部到位再补。

    何雨注不知道,他留在战场的决定正引发千里外的波澜。

    本应随部队转移的调令不知卡在哪个环节,直到冰雪消融时节,原属部队将他列入失踪名单。

    消息汇总后, 发往北方城市。

    军管会干部敲开何家院门时,陈兰香正在晾衣服。

    她接过那张盖红章的通知书,看了三遍,然后缓缓蹲下身。

    何雨水跑过来拽她胳膊,她突然抱住女儿,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晾衣绳在风里晃啊晃,绳上那件军装空荡荡地飘着。

    消息从军管会离开后,前院几个嘴快的妇人便传开了话。

    风声渐渐变了味,说何雨注在战场上临阵脱逃,或许还投了敌。

    没过几日,整个南锣鼓巷都晓得九十五号院出了个逃兵,甚至可能叛了变。

    陈兰香整日抹泪。

    原先常与何雨水玩耍的前院孩子,如今见了她便躲。

    几个顽童追在她身后喊“叛徒的妹妹”,雨水气不过,冲上去与他们撕扯,却哪里敌得过人多势众。

    她哭着跑回家向何大清告状。

    若在往日,何大清早该提了家伙冲出门去,可这回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一袋接一袋抽着旱烟。

    “我哥不是逃兵……不是叛徒……”

    雨水抽噎着。

    “对,我家柱子不是。”

    陈兰香喃喃重复。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刮进学校。

    许大茂和小满也受了牵连——院里孩子将话带去了学堂。

    许大茂挥拳打了几人,随即被叫了家长。

    许富贵沉着脸责令儿子不许再去何家,连许小蕙也不准再往那边跑。

    许大茂梗着脖子不依,可他还没挣钱,终究拗不过家里。

    有些男生原本就对小满存着心思,听说何雨注出了事,竟以为得了机会。

    他们知道许大茂曾称小满为“大嫂”,而许大茂认的大哥只有何雨注一个。

    于是放学路上,开始有人堵小满。

    许大茂揍退了几拨,撂下狠话:谁再敢招惹,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小满暗自做了打算:倘若柱子哥真回不来,她便搬出王家,住进何雨注那间屋子。

    她要替他给爹娘养老。

    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王翠萍。

    如今的王翠萍早已不是初来四九城的模样,担任侦查科副科长这一年多,形形 的人、千奇百怪的事都见识过。

    柱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与王红霞熟络后,两人聊过许多,她甚至隐约猜到何雨注曾暗中帮过组织,虽然具体情形并不知晓。

    她拉过小满的手,温声道:“你柱子哥的本事,你心里有数。

    他只是暂时没了音讯,就算天底下人都当了逃兵,他也不会。

    安心念书,等他回来。”

    “萍姨,真的吗?”

    小满眼里汪着泪。

    “你不信我,也该信他吧?”

    王翠萍轻轻抚了抚小满的头发。

    小满的眼泪滚了下来。

    王翠萍也忍不住鼻尖发酸。

    这算什么事啊。

    “妈妈不哭,姐姐不哭,思毓乖,思毓听话!”

    年幼的王思毓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见小满哭,以为自己惹了祸,急急凑过来。

    “好,妈妈不哭,思毓是好孩子。”

    王翠萍抹了把脸,将女儿抱进怀里。

    小满也赶忙擦去泪痕。

    为了何雨注这事,王红霞特意找了赵丰年,托他设法联系第六军,问个究竟。

    赵丰年寻了老领导,问了战友,辗转打听到的消息是:何雨注确在战场上失踪,但逃兵之说并无根据——他在阵前表现勇猛;至于投敌,更是无稽之谈。

    另有一桩:这几个月战场失踪的战士不少,其中一些已陆续归队,或许还得再等等。

    王红霞得了信,又让赵丰年去追问:既在战场表现突出,为何没有立功?第六军她还算熟悉,整编前常在四九城与津门一带活动,不像会压着下面人的战功不报。

    赵丰年打听来些小道消息,回来一说,王红霞听得半晌无言。

    心里暗叹:柱子这运气,也忒背了。

    她再次嘱咐赵丰年,务必托人找到何雨注原先的连队,把情况摸清楚。

    可这谈何容易?前线战事未歇,何雨注所属的连队并非穿插七连那样的突击连,没有特殊任务便不配电台,踪迹难寻。

    王红霞带回消息的那个午后,何家老太太枯坐在堂屋的阴影里,已经许多天没怎么说过话。

    当那些字句钻进耳朵,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裂缝里挤出来:“打仗的事,天底下谁料得准?我家的柱子,骨头硬,做不出往后缩的事。”

    何大清蹲在门槛边,手里卷着的烟叶半天没点上。”娘,我们当爹娘的,心里头信。

    可外头的人,不信哪。”

    “外头的风,随它刮去。”

    老太太眼窝深陷,目光却定定地望着院门方向,“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等就是了。”

    她没把话说完——那些扎人的闲话,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不信,那个十岁就能从鬼子眼皮底下给家里弄回吃食的孙子,会在别处折了脊梁。

    何家自此更少开门。

    前院却渐渐有了别的动静,像雨后的菌子,悄没声地冒了头。

    挑头的是贾张氏,心里盘算的,是房子。

    她儿子贾东旭满了二十一,婚事成了心头一块石头。

    从去年起,媒人的鞋底都快把她家门槛磨平了。

    贾张氏眼界高:姑娘须是四九城里的,还得有份正经工作。

    她家有两个人挣工资,新钱发下来,儿子的学徒钱比过去拿现大洋时还厚实些,这便是她挺直腰杆的底气。

    一年里,倒也见过几个城里的姑娘。

    人家听说双职工,起初都是带着笑模样来的。

    贾东旭收拾得齐整,姑娘当面挑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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