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弟妹你咋不直接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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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递过来的纸条，霍沉舟看完就烧了。
陈有田被连夜押走，隔壁院子被保卫科贴了封条，再没人往那道墙根底下蹲了。
日子一下子就顺了。
工作室那十台缝纫机全开满，军嫂们干劲满满，主动加班，早八点到晚六点不停歇。张凤兰和孙秋菊是主力，两人在被服车间练出来的手速，一天一人能出十二件成衣。朱嫂子除了加工，还要管质检，一件一件翻领口、查锁边，手指头捋过每一道针脚，稍有歪斜就打回去返工。霍明月兼盯仓库、每匹布裁了多少、剩了多少，账本上记的清清楚楚。
苏星瓷坐镇裁剪台。
她现在不怎么踩缝纫机了，肚子三个多月，老赵特意嘱咐过，震动大的活儿不能干。但裁剪和画样子的事离不了她，每一件衣裳的版型都从她手底下出去，剪刀沿着粉笔线走，弧度、收腰、肩线，分毫不差。
灯芯绒外套、的确良衬衫、卡其布长裤、府绸短衫……四条生产线同时转。
成衣一出来就不愁卖。霍明月隔天就蹬三轮车拉一批去夜市，纺织厂门口那个老位置，摊子还没支起来人就围上了。上回买过衬衫的女工带着姐妹来，姐妹又带了同事，口口相传，苏星瓷的衣裳在这一片已经有了名气。
十天功夫，账本上的数字翻了一番。
苏星瓷趴在偏房的裁剪台上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最后定下来的数字……三千四百六十二块。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加上之前攒的，手里头拢共快五千了。
这还是扣掉工钱、布料成本、租金和杂七杂八开销之后的净利。
现在量大了，可以考虑铺面了。
……
下午，霍明月送完货回来，又是全卖光了。
“一百八十六块，全卖光了。”霍明月把钱往桌上一摞，搓了搓手，“灯芯绒外套最抢手，有个女同志一口气买了三件，说给她婆婆、她妈、她姑各带一件。”
朱嫂子从仓库那头探出头来：“那咱仓库里就剩二十来件灯芯绒的了，得赶紧补货。”
“不急。”苏星瓷从裁剪台后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先坐，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三个人围到堂屋桌子前。糖糖蹲在门槛上拿树枝戳蚂蚁，嘴里嘟嘟囔囔跟蚂蚁说话。
苏星瓷翻开账本，指了指最新的数字。
“这半个月出了四百多件成衣，光夜市那个摊位根本消化不了。有时候霍姐去的晚了，位置还被别人占了。再一个，下雨天出不了摊，白耽误。”
霍明月点头：“上礼拜下了两天雨，憋了六十多件在仓库里，差点没堆到房顶上去。”
“仓库也是问题。”苏星瓷接过话茬，“咱们租的这个小院，正房摆了裁剪台和缝纫机，偏房当仓库，现在布料堆到窗户口了，人进去转个身都费劲。再进一批货，没地方搁。”
朱嫂子挠了挠头：“那咋整？再租个院子？”
苏星瓷摇头。
“我想去镇中心十字路口租个铺面。”
这句话一出来，霍明月和朱嫂子对视了一眼。
十字路口，那可是整个镇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东边是百货大楼，西边是国营饭店，南边连着农贸市场，北边通往汽车站。赶集的日子，那个路口人挤人，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前头打听过，路口往东第三间门面，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干部，月租二十五块。两间打通的，前面卖货后面存货，带个小灶房。位置正对着百货大楼的侧门，人流量没得挑。”
朱嫂子愣了一下：“月租二十五？咱现在这小院才十块钱啊。”
“一天多卖几件衣裳就回来了。”苏星瓷在本子上划了一笔，“铺面开起来，不怕刮风下雨，不用抢摊位，客人进门就能试穿。回头柜台一摆，衣裳往墙上一挂，那排面就不一样了。”
霍明月没说话，皱起眉头，“我觉得租房不如直接买下来！”
苏星瓷抬头看她。
霍明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语气笃定：“我跟你算一笔账。月租二十五，一年三百块。你这买卖眼瞅着越做越大，三年五年的租下去，光租金就丢出去一千多。这年头什么最保值？房子！铺面！把铺子攥在自个儿手里，踏踏实实的，谁也撵不走咱们。”
朱嫂子跟着帮腔：“明月姐说的在理，租人家的铺子，万一哪天房东涨价呢？万一人家不租了呢？到时候搬来搬去，耽误生意。”
霍明月越说越来劲，巴掌拍在桌沿上：“你听我的，趁现在镇上铺面便宜，咬咬牙买下来。就算以后不做了，转手卖掉也亏不了。这叫啥？这叫固定资产！”
苏星瓷听她俩说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姐，我不买。”
霍明月愣住了。
苏星瓷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转过去给霍明月看。
上头写着：京城。
“我跟沉舟商量过了。”苏星瓷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等孩子生下来，身体养好，咱们全家都得往京城去。”
霍明月张着嘴，好一会儿没合上。
“去京城？”
“嗯。沉舟哥迟早要调动，他的关系不会一直搁在这个地方。再一个，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咱们在镇上卖衣裳，天花板就在这儿了。真正的大市场在京城，在羊城。”
苏星瓷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批灯芯绒外套，在镇上卖十八。你知道京城百货大楼同款卖多少？三十五。同样的货，换个地方卖，利润翻了一番。”
朱嫂子咽了口唾沫。
“所以，铺面不能买。钱留在手里头才灵活。租约签半年，到期了不续，拍屁股就能走。买了铺子，钱全砸进去了，到时候要脱手，急卖就是亏。”
朱嫂子听到这儿，佩服的不行：“弟妹，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
霍明月沉默了有半分钟，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了算。”
堂屋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霍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把核桃。他从兜里摸出个布口袋，里头装了小半袋剥好的核桃仁，白白净净的，连里头那层薄皮都挑干净了。
他走到苏星瓷旁边坐下，捏了一颗核桃仁递到她嘴边。
苏星瓷张嘴接了。
霍沉舟又捏了一颗。
苏星瓷嚼着核桃仁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剥的？”
“训练间隙。”
“训练间隙你不休息？”
“坐着剥核桃，也是休息。”
苏星瓷被噎了一下，侧过脸去，耳朵尖泛红。
霍明月看着这两口子，嘴角抽了抽，拿胳膊肘怼了一下朱嫂子。朱嫂子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差点呛出来。
“行了行了，当着我们面还喂上了。”霍明月站起来，弯腰把门槛上的糖糖捞起来，“走了走了，你小舅舅和小舅妈腻歪呢，咱不碍眼。”
糖糖趴在她妈妈肩头，回头喊了一嗓子：“小舅舅！我也要吃核桃！”
霍沉舟从布口袋里倒出一小把，搁到门口的石墩子上。糖糖高兴的手舞足蹈，被她妈妈夹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星瓷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霍沉舟把最后一颗核桃仁塞到她手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京城的事，也快了。”
“嗯。”
苏星瓷攥着那颗核桃仁，指腹搓了搓表面的纹路。
“也不急的，咱先把铺子开起来，这边的钱赚到手再说。”
霍沉舟没吱声，伸手过来把她鬓角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蹭过她耳廓，没多停留就收了回去。
苏星瓷低下头，把核桃仁丢进嘴里嚼了。
甜的。
……
次日上午，苏星瓷和霍明月去了趟十字路口。
那间铺面的位置比苏星瓷预想的还好。两间房打通，纵深够长，前半截摆货架绰绰有余，后半截隔出来当库房。门口正对着百货大楼东侧门，上午九点多，进出百货大楼的人流就从门前过，抬脚就能进来。
房东老干部姓周，六十多岁，退休在家养花。租约签了半年，月租二十五，押一付三，当场交了一百块定金，白纸黑字写好字据，双方按了手印。
苏星瓷拿着字据往回走，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买了两斤猪肉，打算晚上给霍沉舟包饺子。
刚拐进巷口，朱嫂子从巷子那头跑过来了。
“弟妹！弟妹你快看……”
她跑到苏星瓷跟前，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把那件衬衫翻了个面，内衬朝上，手指头戳着领口往下三寸的位置。
“你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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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瓷坐镇裁剪台。
她现在不怎么踩缝纫机了，肚子三个多月，老赵特意嘱咐过，震动大的活儿不能干。但裁剪和画样子的事离不了她，每一件衣裳的版型都从她手底下出去，剪刀沿着粉笔线走，弧度、收腰、肩线，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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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衣一出来就不愁卖。霍明月隔天就蹬三轮车拉一批去夜市，纺织厂门口那个老位置，摊子还没支起来人就围上了。上回买过衬衫的女工带着姐妹来，姐妹又带了同事，口口相传，苏星瓷的衣裳在这一片已经有了名气。
十天功夫，账本上的数字翻了一番。
苏星瓷趴在偏房的裁剪台上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最后定下来的数字……三千四百六十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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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霍明月送完货回来，又是全卖光了。
“一百八十六块，全卖光了。”霍明月把钱往桌上一摞，搓了搓手，“灯芯绒外套最抢手，有个女同志一口气买了三件，说给她婆婆、她妈、她姑各带一件。”
朱嫂子从仓库那头探出头来：“那咱仓库里就剩二十来件灯芯绒的了，得赶紧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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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瓷翻开账本，指了指最新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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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月点头：“上礼拜下了两天雨，憋了六十多件在仓库里，差点没堆到房顶上去。”
“仓库也是问题。”苏星瓷接过话茬，“咱们租的这个小院，正房摆了裁剪台和缝纫机，偏房当仓库，现在布料堆到窗户口了，人进去转个身都费劲。再进一批货，没地方搁。”
朱嫂子挠了挠头：“那咋整？再租个院子？”
苏星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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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那可是整个镇上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东边是百货大楼，西边是国营饭店，南边连着农贸市场，北边通往汽车站。赶集的日子，那个路口人挤人，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前头打听过，路口往东第三间门面，房东是个退休的老干部，月租二十五块。两间打通的，前面卖货后面存货，带个小灶房。位置正对着百货大楼的侧门，人流量没得挑。”
朱嫂子愣了一下：“月租二十五？咱现在这小院才十块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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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瓷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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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月越说越来劲，巴掌拍在桌沿上：“你听我的，趁现在镇上铺面便宜，咬咬牙买下来。就算以后不做了，转手卖掉也亏不了。这叫啥？这叫固定资产！”
苏星瓷听她俩说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姐，我不买。”
霍明月愣住了。
苏星瓷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转过去给霍明月看。
上头写着：京城。
“我跟沉舟商量过了。”苏星瓷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等孩子生下来，身体养好，咱们全家都得往京城去。”
霍明月张着嘴，好一会儿没合上。
“去京城？”
“嗯。沉舟哥迟早要调动，他的关系不会一直搁在这个地方。再一个，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咱们在镇上卖衣裳，天花板就在这儿了。真正的大市场在京城，在羊城。”
苏星瓷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批灯芯绒外套，在镇上卖十八。你知道京城百货大楼同款卖多少？三十五。同样的货，换个地方卖，利润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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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嫂子听到这儿，佩服的不行：“弟妹，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
霍明月沉默了有半分钟，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了算。”
堂屋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霍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把核桃。他从兜里摸出个布口袋，里头装了小半袋剥好的核桃仁，白白净净的，连里头那层薄皮都挑干净了。
他走到苏星瓷旁边坐下，捏了一颗核桃仁递到她嘴边。
苏星瓷张嘴接了。
霍沉舟又捏了一颗。
苏星瓷嚼着核桃仁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剥的？”
“训练间隙。”
“训练间隙你不休息？”
“坐着剥核桃，也是休息。”
苏星瓷被噎了一下，侧过脸去，耳朵尖泛红。
霍明月看着这两口子，嘴角抽了抽，拿胳膊肘怼了一下朱嫂子。朱嫂子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差点呛出来。
“行了行了，当着我们面还喂上了。”霍明月站起来，弯腰把门槛上的糖糖捞起来，“走了走了，你小舅舅和小舅妈腻歪呢，咱不碍眼。”
糖糖趴在她妈妈肩头，回头喊了一嗓子：“小舅舅！我也要吃核桃！”
霍沉舟从布口袋里倒出一小把，搁到门口的石墩子上。糖糖高兴的手舞足蹈，被她妈妈夹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星瓷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霍沉舟把最后一颗核桃仁塞到她手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京城的事，也快了。”
“嗯。”
苏星瓷攥着那颗核桃仁，指腹搓了搓表面的纹路。
“也不急的，咱先把铺子开起来，这边的钱赚到手再说。”
霍沉舟没吱声，伸手过来把她鬓角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蹭过她耳廓，没多停留就收了回去。
苏星瓷低下头，把核桃仁丢进嘴里嚼了。
甜的。
……
次日上午，苏星瓷和霍明月去了趟十字路口。
那间铺面的位置比苏星瓷预想的还好。两间房打通，纵深够长，前半截摆货架绰绰有余，后半截隔出来当库房。门口正对着百货大楼东侧门，上午九点多，进出百货大楼的人流就从门前过，抬脚就能进来。
房东老干部姓周，六十多岁，退休在家养花。租约签了半年，月租二十五，押一付三，当场交了一百块定金，白纸黑字写好字据，双方按了手印。
苏星瓷拿着字据往回走，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买了两斤猪肉，打算晚上给霍沉舟包饺子。
刚拐进巷口，朱嫂子从巷子那头跑过来了。
“弟妹！弟妹你快看……”
她跑到苏星瓷跟前，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把那件衬衫翻了个面，内衬朝上，手指头戳着领口往下三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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