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蕾丝修女的社死
伊甸园入口。
蹄声敲在泥地上，一人一马跑进盆地的平口。
远远看过去，木屋前站着三个人。
伊莲娜跑在最前面，她身上穿着那条宝贝得不行的蓝裙子，平时乱蓬蓬的头发今天破天荒编成了两条结实的麻花辫。
她跑得极快，两条腿带起大片的草屑，直接把身后的两个人甩开一大截。
罗莎莉亚站在木屋门口的木台阶上，她换了一身收腰极紧的纯白长裙，银白色的长发全部散开，顺着肩膀披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端端正正。
塞西莉亚靠在门框边上，她穿着常穿的那件紧身皮猎装，领口的皮带子比平时往下多解开了两三个扣子，露出一大片雪白。
她手里抓着一把烤熟的葵花籽，磕一个吐一下皮，根本没往前走的意思。
林烬拉住缰绳，马停下脚步，喷了响鼻。
林烬单脚跨下马背。
脚跟还没踩实地面，伊莲娜整个人就扑了上来。她两只手死死抱住林烬的腰，脑袋在他胸口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终于回来了。”伊莲娜声音极大，“她们两个在家里快要把屋顶掀了。”
林烬伸手拍了拍伊莲娜编好的脑袋。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伊莲娜的肩膀，看向木屋前的那片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最左边是一张完整剥下来的黑熊皮地毯，皮毛粗糙，上面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浓重土腥味和血气。
中间是一只粗陶大碗，里面装满熬得发白的浓白肉汤，热气直往上冒。
最右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细口瓷瓶，瓶塞拔开一半，往外飘着一股甜腻得让人发昏的古怪香味。
林烬看着那张铺在泥地上的熊皮，脑子里闪过晚上睡觉被这玩意硌得浑身发痒的画面。
“先把这熊皮收走，太臭了。”林烬拨开伊莲娜的手，大步朝木屋走去。
伊莲娜很不情愿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土，弯腰去扯那张又重又厚的熊皮。
塞西莉亚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丢进旁边的草丛里。
她拍拍手，尾巴在裙子底下甩动，让开半个门的位置。
“洗澡水烧好了，就在后面。”塞西莉亚拉长声调，“就是不知道您先喝汤，还是先抹这精油，还是先.......”
林烬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越过塞西莉亚跨进屋子。
他拉开方桌前的椅子坐下。
桌面正中央压着一个拆开的竹筒，旁边摊开着一卷皱巴巴的羊皮条。那是风车镇的格罗夫送进来的紧急密信。
林烬拿起羊皮纸。上面字迹扭扭歪歪，完全能看出格罗夫写字时手抖得多厉害。
纸条上只写了一件事，王都的直属部队开进风车镇了，领头的还是个帝国公主，专门冲着这边传出去的怪物军团流言来的。
林烬把羊皮纸重新卷成一筒，扔回桌面上。
罗莎莉亚跟着走进屋子，她把长裙的裙摆往回收拢，停在桌子侧边。
“王都那些骑兵现在的具体位置。”林烬靠在椅背上问。
“这三天我一直用频道联系外面的鸽子。”罗莎莉亚低声开口，“他们进了风车镇城堡就没出来过，全队二十来人，吃喝全在城堡的院子里，没人往森林这边跨一步。”
“就二十个铁罐头，这也叫打上门来。”林烬搓了下手指，“格罗夫越活越回去，连这点场面都兜不住。”
“那是帝国公主，代表的是王都那头老狮子。”塞西莉亚走进来接话，她走到桌子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那小丫头从小在王室里泡大，心眼比蜂窝还多。格罗夫那个家伙在她面前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把底全漏光，一旦她确信我们这边有脱离掌控的力量，大军可能过几周就会围山。虽然我们不不怕，但很麻烦。”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伊莲娜把那张厚重的熊皮卷成一团扔在角落的木柴堆上。
她拍着手上的灰尘大步走进来，直接走到林烬旁边。
“拿两百支箭，我去把她射成蜂窝。”伊莲娜对塞西莉亚的话不满，“来几个杀几个。”
林烬抬手屈起食指，在伊莲娜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发出一声脆响。
“等下去把马牵到河边洗刷干净。”林烬说，“再喊打喊杀，晚上你就在马厩睡。”
伊莲娜捂着脑门，很不服气地撇了下嘴，到底没敢顶嘴。
林烬解开腰间那个灰色的粗布包裹。
他把包裹提起来放在桌面上，解开外面捆得死紧的粗麻绳。布包敞开，林烬伸手往最上层摸了一把。
他抓出三个拳头大小、带着灰褐色花纹的海螺，随手丢在桌子上。
海螺在木头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发出几声闷响。
“路上顺手买的。”林烬拍了拍手上的布屑。
伊莲娜直勾勾盯着海螺，她从小在泥巴窝里长大，这辈子都没见过大海，根本认不出桌子上这几个灰不溜秋的带壳石头是什么东西。
她飞快地伸出手抓起一个海螺，海螺壳上沾着点没洗干净的干海沙。
“这破石头怎么是空心的？”伊莲娜拿着海螺翻来覆去地看，伸出手指往螺口里面使劲抠了两下。
“贴在耳朵上听。”林烬端起桌上凉得差不多的茶杯喝了一口。
伊莲娜半信半疑地把海螺口贴紧自己的右边尖耳朵。
一股空灵的、夹杂着气流呼啸的闷声顺着螺壳的螺旋结构传进耳朵里，那是完全不同于树林里风声的奇妙响动。
“里面有水声！”伊莲娜大声喊出来，她把海螺抱在胸前，宝贝得不行，“这东西我要放在枕头底下。”
塞西莉亚看着桌面上剩下的海螺，很不情愿地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个。
她以前在王都的宴会上，见惯了那些贵妇人脖子上挂的东海港出产的极品大珍珠。
这种扔在沙滩上都没人捡的破螺壳，在她脑子里完全就是糊弄小孩子的破烂。
但这是林烬带回来的东西。
塞西莉亚把海螺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表面上满脸嫌弃，手指头却攥得紧紧的，根本没有要放回桌子上的意思。
她顺手把海螺塞进猎装的侧边大口袋里，拍了两下口袋确定不会掉出来。
“拿这种海螺打发人，主真会做买卖。”塞西莉亚抱怨了一句，尾巴却在椅子后面甩得极快。
罗莎莉亚站在桌边没动，桌面上空空荡荡，三个海螺已经被分走两个，剩下的一个是给林烬自己留的。
她什么都没分到。
罗莎莉亚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指绞紧，她看着林烬，嘴唇动了两下，正要出声询问。
林烬再次把手伸进那个灰布包裹。
这次他直接摸到底层，他扯出一个只比拳头大一点的小布团。那东西柔软至极，完全没有任何重量感。
林烬手臂一挥，直接把那个小布团丢进罗莎莉亚的怀里。
罗莎莉亚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看清手里的东西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小卷极为纤薄透亮的白色蕾丝布料，布料的纹理细密到完全贴合皮肤，边缘处甚至做成了极其大胆的镂空花边。
这种款式和布料厚度，根本不是拿来做正经外穿衣服的。
这东西只用来做一种贴身的物件。
罗莎莉亚立刻想起了之前她在祈祷频道里，不知死活地试探林烬对那种红色薄纱的态度。
当时被林烬狠狠训斥了一顿，她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黄了。
没想到林烬直接去城里弄了一卷这种东西回来。
并且这种刺眼的纯白色，比她藏在柜子里的那些红色还要离谱一百倍。
罗莎莉亚的脸颊连带着两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得通红。
她一把将这卷布料死死攥在手心里，两只手飞快地背到腰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伊莲娜抱着海螺凑过来，伸着脖子就往罗莎莉亚身后看，“拿出来让我看一眼。”
“别碰我！”罗莎莉亚往后退了一大步，用手肘去挡伊莲娜靠过来的肩膀。
“捂得那么紧干什么？”伊莲娜非常不爽，用力推了罗莎莉亚的胳膊一把。
塞西莉亚坐在椅子上，看着罗莎莉亚那副扭捏藏私的样子，不屑地把嘴角往旁边歪扯了一下，她太清楚那种布料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大白天的，就你们两个事多。”塞西莉亚拍了拍装海螺的口袋站起身，“我要去准备晚饭了，谁也别指望我给你们切肉块。”
林烬站起身，没理会屋子里三个女人的日常扯皮。
他走出木屋大门，停在门口的那两级木台阶上。
盆地的正前方，五棵两层楼高的巨大树人笔直地排列在边缘的空地上。
粗壮的树干上长满发黑的坚硬树皮，比水桶还粗的木头手臂自然下垂，这就是横在黑森林和外围世界之间最坚不可摧的肉搏防线。
外面的风吹过盆地。
林烬看着那几棵大树，脑子里重新翻出格罗夫那封羊皮信条的内容。
风车镇那边现在游进来了一条难缠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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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声敲在泥地上，一人一马跑进盆地的平口。
远远看过去，木屋前站着三个人。
伊莲娜跑在最前面，她身上穿着那条宝贝得不行的蓝裙子，平时乱蓬蓬的头发今天破天荒编成了两条结实的麻花辫。
她跑得极快，两条腿带起大片的草屑，直接把身后的两个人甩开一大截。
罗莎莉亚站在木屋门口的木台阶上，她换了一身收腰极紧的纯白长裙，银白色的长发全部散开，顺着肩膀披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端端正正。
塞西莉亚靠在门框边上，她穿着常穿的那件紧身皮猎装，领口的皮带子比平时往下多解开了两三个扣子，露出一大片雪白。
她手里抓着一把烤熟的葵花籽，磕一个吐一下皮，根本没往前走的意思。
林烬拉住缰绳，马停下脚步，喷了响鼻。
林烬单脚跨下马背。
脚跟还没踩实地面，伊莲娜整个人就扑了上来。她两只手死死抱住林烬的腰，脑袋在他胸口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终于回来了。”伊莲娜声音极大，“她们两个在家里快要把屋顶掀了。”
林烬伸手拍了拍伊莲娜编好的脑袋。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伊莲娜的肩膀，看向木屋前的那片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最左边是一张完整剥下来的黑熊皮地毯，皮毛粗糙，上面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浓重土腥味和血气。
中间是一只粗陶大碗，里面装满熬得发白的浓白肉汤，热气直往上冒。
最右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细口瓷瓶，瓶塞拔开一半，往外飘着一股甜腻得让人发昏的古怪香味。
林烬看着那张铺在泥地上的熊皮，脑子里闪过晚上睡觉被这玩意硌得浑身发痒的画面。
“先把这熊皮收走，太臭了。”林烬拨开伊莲娜的手，大步朝木屋走去。
伊莲娜很不情愿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土，弯腰去扯那张又重又厚的熊皮。
塞西莉亚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丢进旁边的草丛里。
她拍拍手，尾巴在裙子底下甩动，让开半个门的位置。
“洗澡水烧好了，就在后面。”塞西莉亚拉长声调，“就是不知道您先喝汤，还是先抹这精油，还是先.......”
林烬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越过塞西莉亚跨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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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只写了一件事，王都的直属部队开进风车镇了，领头的还是个帝国公主，专门冲着这边传出去的怪物军团流言来的。
林烬把羊皮纸重新卷成一筒，扔回桌面上。
罗莎莉亚跟着走进屋子，她把长裙的裙摆往回收拢，停在桌子侧边。
“王都那些骑兵现在的具体位置。”林烬靠在椅背上问。
“这三天我一直用频道联系外面的鸽子。”罗莎莉亚低声开口，“他们进了风车镇城堡就没出来过，全队二十来人，吃喝全在城堡的院子里，没人往森林这边跨一步。”
“就二十个铁罐头，这也叫打上门来。”林烬搓了下手指，“格罗夫越活越回去，连这点场面都兜不住。”
“那是帝国公主，代表的是王都那头老狮子。”塞西莉亚走进来接话，她走到桌子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那小丫头从小在王室里泡大，心眼比蜂窝还多。格罗夫那个家伙在她面前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把底全漏光，一旦她确信我们这边有脱离掌控的力量，大军可能过几周就会围山。虽然我们不不怕，但很麻烦。”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伊莲娜把那张厚重的熊皮卷成一团扔在角落的木柴堆上。
她拍着手上的灰尘大步走进来，直接走到林烬旁边。
“拿两百支箭，我去把她射成蜂窝。”伊莲娜对塞西莉亚的话不满，“来几个杀几个。”
林烬抬手屈起食指，在伊莲娜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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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娜捂着脑门，很不服气地撇了下嘴，到底没敢顶嘴。
林烬解开腰间那个灰色的粗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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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螺在木头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发出几声闷响。
“路上顺手买的。”林烬拍了拍手上的布屑。
伊莲娜直勾勾盯着海螺，她从小在泥巴窝里长大，这辈子都没见过大海，根本认不出桌子上这几个灰不溜秋的带壳石头是什么东西。
她飞快地伸出手抓起一个海螺，海螺壳上沾着点没洗干净的干海沙。
“这破石头怎么是空心的？”伊莲娜拿着海螺翻来覆去地看，伸出手指往螺口里面使劲抠了两下。
“贴在耳朵上听。”林烬端起桌上凉得差不多的茶杯喝了一口。
伊莲娜半信半疑地把海螺口贴紧自己的右边尖耳朵。
一股空灵的、夹杂着气流呼啸的闷声顺着螺壳的螺旋结构传进耳朵里，那是完全不同于树林里风声的奇妙响动。
“里面有水声！”伊莲娜大声喊出来，她把海螺抱在胸前，宝贝得不行，“这东西我要放在枕头底下。”
塞西莉亚看着桌面上剩下的海螺，很不情愿地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个。
她以前在王都的宴会上，见惯了那些贵妇人脖子上挂的东海港出产的极品大珍珠。
这种扔在沙滩上都没人捡的破螺壳，在她脑子里完全就是糊弄小孩子的破烂。
但这是林烬带回来的东西。
塞西莉亚把海螺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表面上满脸嫌弃，手指头却攥得紧紧的，根本没有要放回桌子上的意思。
她顺手把海螺塞进猎装的侧边大口袋里，拍了两下口袋确定不会掉出来。
“拿这种海螺打发人，主真会做买卖。”塞西莉亚抱怨了一句，尾巴却在椅子后面甩得极快。
罗莎莉亚站在桌边没动，桌面上空空荡荡，三个海螺已经被分走两个，剩下的一个是给林烬自己留的。
她什么都没分到。
罗莎莉亚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指绞紧，她看着林烬，嘴唇动了两下，正要出声询问。
林烬再次把手伸进那个灰布包裹。
这次他直接摸到底层，他扯出一个只比拳头大一点的小布团。那东西柔软至极，完全没有任何重量感。
林烬手臂一挥，直接把那个小布团丢进罗莎莉亚的怀里。
罗莎莉亚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看清手里的东西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小卷极为纤薄透亮的白色蕾丝布料，布料的纹理细密到完全贴合皮肤，边缘处甚至做成了极其大胆的镂空花边。
这种款式和布料厚度，根本不是拿来做正经外穿衣服的。
这东西只用来做一种贴身的物件。
罗莎莉亚立刻想起了之前她在祈祷频道里，不知死活地试探林烬对那种红色薄纱的态度。
当时被林烬狠狠训斥了一顿，她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黄了。
没想到林烬直接去城里弄了一卷这种东西回来。
并且这种刺眼的纯白色，比她藏在柜子里的那些红色还要离谱一百倍。
罗莎莉亚的脸颊连带着两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得通红。
她一把将这卷布料死死攥在手心里，两只手飞快地背到腰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伊莲娜抱着海螺凑过来，伸着脖子就往罗莎莉亚身后看，“拿出来让我看一眼。”
“别碰我！”罗莎莉亚往后退了一大步，用手肘去挡伊莲娜靠过来的肩膀。
“捂得那么紧干什么？”伊莲娜非常不爽，用力推了罗莎莉亚的胳膊一把。
塞西莉亚坐在椅子上，看着罗莎莉亚那副扭捏藏私的样子，不屑地把嘴角往旁边歪扯了一下，她太清楚那种布料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大白天的，就你们两个事多。”塞西莉亚拍了拍装海螺的口袋站起身，“我要去准备晚饭了，谁也别指望我给你们切肉块。”
林烬站起身，没理会屋子里三个女人的日常扯皮。
他走出木屋大门，停在门口的那两级木台阶上。
盆地的正前方，五棵两层楼高的巨大树人笔直地排列在边缘的空地上。
粗壮的树干上长满发黑的坚硬树皮，比水桶还粗的木头手臂自然下垂，这就是横在黑森林和外围世界之间最坚不可摧的肉搏防线。
外面的风吹过盆地。
林烬看着那几棵大树，脑子里重新翻出格罗夫那封羊皮信条的内容。
风车镇那边现在游进来了一条难缠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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