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宁安如梦：朕只信得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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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心头一紧，拳头倏地握起。
果然，父亲拼着命去查，还是没能动摇薛远分毫吗？
“觉得憋屈？”时苒侧头看他一眼，似乎能看穿他想法，“正常，但你父亲这趟，没白去，至少让薛远知道，燕家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也让他不得不斩掉几条臂膀来擦屁股，更重要的是——”
“通州燕家军里，那些真正心里还向着燕家的人，不少。”
“只是怕过不了几日，就会发现你们父子不在京城的消息。”
燕临沉默一瞬，抿了下唇：“这么快就到这一天了么？”
时苒说：“已经很慢了，可以看出来，你那个表兄，没少在里面使劲。”
“你最近练得还行，比刚来时强点儿，带过队吗，不是指跟着你父亲巡视那种，是真让你负责一队人，吃喝拉撒、训练奖惩，都得你管。”
燕临迟疑了一下，摇头。
他以前最多带着自己的亲卫小队。
“明天开始，新兵营第三队，归你带。”
“五十个人，成分杂，有老实农民，也有兵痞子，给你十天，我要看到他们队列像样，基础战术配合过关，最重要的是，得是一条心，有问题吗？”
“我……”燕临心跳快了些，不是怕，是某种被压下去的锐气又冒了头，“我能问问，为什么让我带吗？”
“为什么？”时苒挑眉，似乎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你姓燕，因为你是燕牧的儿子，也因为你这段时间没摆小侯爷架子，真吃了苦，底下人服气这个。”
“但光凭这个不够，你得真有本事让他们跟着你，而不是跟着你爹的姓氏。”
“带兵，不是比谁武功高，是比谁能让人心甘情愿把命交给你，你爹能做到，你呢？”
燕临喉咙发干，一股热气从心底冲上来。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十天后我看成果。”
“做得好，通州的事，可以让你参与下一阶段，做不好……”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是。”燕临这次答得干脆。
时苒似乎满意了，转身准备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带兵，跟底下人多聊聊，听听他们为什么来，怕什么，想要什么，诉苦大会你参加过，道理一样，人心捂热了，劲儿才往一处使。”
她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轻喝一声，骏马撒开蹄子，很快消失在尘土里。
燕临站在坡上，风吹得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突然觉得，时苒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质。
她可以冷酷地算计，又可以细致地提醒他去捂热士兵的心。
矛盾，却又浑然一体。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哗啦——哐当！
御案上的奏折、笔洗、镇纸被沈琅一袖子全扫到了地上。
他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了起来，咳得眼角都沁出了血丝，看着吓人。
“陛下息怒。”谢危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温茶。
沈琅一把抓过，灌了两口，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才喘着粗气，破口大骂。
“燕牧！燕牧！”
“好啊，好一个勇毅侯，称病，闭门谢客？”
“朕当他真快不行了，还派了太医，结果呢，整个侯府，人去楼空，连条看门的狗都没给朕留下，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他越说越气，猛地又是一阵呛咳。
等沈琅喘息稍平，谢危刚想开口，沈琅却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那双因为愤怒和病气而显得格外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谢危。
“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吧？”
谢危心头一凛，面上却是一派清正淡然，躬身道：“陛下明鉴，臣只是以为，当此关头，首要之事并非定罪，而是查明真相，控制事态。”
“燕侯爷之事颇为蹊跷，若贸然下旨申饬或派兵查拿，消息走漏，恐怕正中某些人下怀。”
“某些人？”沈琅眯起眼。
“平南王。”
“若燕家的消息传开，燕家军必生动荡，平南王少了掣肘，恐生不臣之心。”
“届时内忧外患，恐非社稷之福，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秘密派人前往前往的通州，暗中查访，掌握实情，再做决断不迟。”
沈琅盯着谢危看了许久，他慢慢坐下，沉默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确实不宜声张。那依先生看，派谁去查，最为稳妥？”
谢危眼帘低垂，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朝中品级不高不低，，办事还算稳妥且与各方牵扯不多的官员。
沈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谢危说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听说先生近来，与户部姜侍郎私交不错？”
谢危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只是偶尔切磋学问，并无深交。”
沈琅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朕好似记得，燕临那小子，从前似乎对姜家那位二姑娘，很有些不同啊？”
“臣一心研学，对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并不甚留意。”
“也是，先生是高洁之人。”
沈琅似笑非笑，“朕虽坐拥天下，却是孤家寡人，能信的没几个，唯独先生你，朕是信得过的。”
“此事关系重大，寻常官员去查，朕不放心，就劳烦先生辛苦一趟，朕倒要看看，燕家父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谢危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
出了宫，坐上马车。
帘子一放下，谢危一直挺直的背脊才松了一分。
他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把时苒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这个祸害！
搅风搅雨，把燕家父子弄走不说，现在烂摊子全砸他头上了。
马车刚驶出宫门不远，突然放缓。
外面传来剑书压低的声音：“先生，宁二姑娘拦车，说有事急见。”
谢危眉头皱起，略一沉吟，还是道：“让她上来。”
马车停稳，帘子一掀，姜雪宁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也顾不得礼节了，张口就问：“谢先生，你可知燕临去哪了，燕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变故。
前世，燕家因玉如意案倒台，燕家被灭门，只有燕临活着，还被贬去了通州。
重生后，她想试着改变燕家命运，可还没等她找到合适机会，就发现燕临许久没来找她。
她心中不安，几番犹豫后寻机爬上两家相邻的墙头一看。
隔壁的勇毅侯府，早就空空荡荡，连点人气都没了。
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还是……这世上还有别的重生之人，搅乱了局势？
谢危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你很担心燕临？”
姜雪宁一愣，下意识道：“我与燕临相识多年，自然是担心的，谢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危突然叹了口气，打断她：“无事，近些时日，你最好称病回府，莫要外出，也莫要再打听燕家之事。”
“为什么？”姜雪宁更急，“燕临是不是有危险？”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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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燕家军里，那些真正心里还向着燕家的人，不少。”
“只是怕过不了几日，就会发现你们父子不在京城的消息。”
燕临沉默一瞬，抿了下唇：“这么快就到这一天了么？”
时苒说：“已经很慢了，可以看出来，你那个表兄，没少在里面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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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最多带着自己的亲卫小队。
“明天开始，新兵营第三队，归你带。”
“五十个人，成分杂，有老实农民，也有兵痞子，给你十天，我要看到他们队列像样，基础战术配合过关，最重要的是，得是一条心，有问题吗？”
“我……”燕临心跳快了些，不是怕，是某种被压下去的锐气又冒了头，“我能问问，为什么让我带吗？”
“为什么？”时苒挑眉，似乎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你姓燕，因为你是燕牧的儿子，也因为你这段时间没摆小侯爷架子，真吃了苦，底下人服气这个。”
“但光凭这个不够，你得真有本事让他们跟着你，而不是跟着你爹的姓氏。”
“带兵，不是比谁武功高，是比谁能让人心甘情愿把命交给你，你爹能做到，你呢？”
燕临喉咙发干，一股热气从心底冲上来。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十天后我看成果。”
“做得好，通州的事，可以让你参与下一阶段，做不好……”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是。”燕临这次答得干脆。
时苒似乎满意了，转身准备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带兵，跟底下人多聊聊，听听他们为什么来，怕什么，想要什么，诉苦大会你参加过，道理一样，人心捂热了，劲儿才往一处使。”
她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轻喝一声，骏马撒开蹄子，很快消失在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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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时苒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质。
她可以冷酷地算计，又可以细致地提醒他去捂热士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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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谢危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温茶。
沈琅一把抓过，灌了两口，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才喘着粗气，破口大骂。
“燕牧！燕牧！”
“好啊，好一个勇毅侯，称病，闭门谢客？”
“朕当他真快不行了，还派了太医，结果呢，整个侯府，人去楼空，连条看门的狗都没给朕留下，他想干什么，他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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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因为愤怒和病气而显得格外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谢危。
“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吧？”
谢危心头一凛，面上却是一派清正淡然，躬身道：“陛下明鉴，臣只是以为，当此关头，首要之事并非定罪，而是查明真相，控制事态。”
“燕侯爷之事颇为蹊跷，若贸然下旨申饬或派兵查拿，消息走漏，恐怕正中某些人下怀。”
“某些人？”沈琅眯起眼。
“平南王。”
“若燕家的消息传开，燕家军必生动荡，平南王少了掣肘，恐生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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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琅盯着谢危看了许久，他慢慢坐下，沉默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确实不宜声张。那依先生看，派谁去查，最为稳妥？”
谢危眼帘低垂，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朝中品级不高不低，，办事还算稳妥且与各方牵扯不多的官员。
沈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谢危说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听说先生近来，与户部姜侍郎私交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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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琅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朕好似记得，燕临那小子，从前似乎对姜家那位二姑娘，很有些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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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先生是高洁之人。”
沈琅似笑非笑，“朕虽坐拥天下，却是孤家寡人，能信的没几个，唯独先生你，朕是信得过的。”
“此事关系重大，寻常官员去查，朕不放心，就劳烦先生辛苦一趟，朕倒要看看，燕家父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谢危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
出了宫，坐上马车。
帘子一放下，谢危一直挺直的背脊才松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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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驶出宫门不远，突然放缓。
外面传来剑书压低的声音：“先生，宁二姑娘拦车，说有事急见。”
谢危眉头皱起，略一沉吟，还是道：“让她上来。”
马车停稳，帘子一掀，姜雪宁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也顾不得礼节了，张口就问：“谢先生，你可知燕临去哪了，燕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变故。
前世，燕家因玉如意案倒台，燕家被灭门，只有燕临活着，还被贬去了通州。
重生后，她想试着改变燕家命运，可还没等她找到合适机会，就发现燕临许久没来找她。
她心中不安，几番犹豫后寻机爬上两家相邻的墙头一看。
隔壁的勇毅侯府，早就空空荡荡，连点人气都没了。
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难道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还是……这世上还有别的重生之人，搅乱了局势？
谢危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你很担心燕临？”
姜雪宁一愣，下意识道：“我与燕临相识多年，自然是担心的，谢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危突然叹了口气，打断她：“无事，近些时日，你最好称病回府，莫要外出，也莫要再打听燕家之事。”
“为什么？”姜雪宁更急，“燕临是不是有危险？”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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