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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材料1

    材料研究院在城市边缘,一片被围墙圈起的低矮建筑群。下车时,天还亮着。

    在门口登记后,他走进研究院大门,脚步在石板路上敲出回声。来过这里,某次被奇冰凌拉来参观。她当时研究某种超导材料,语速快,手势多,大部分内容没听懂。

    院子里很静。主楼门开着。走进走廊,很长,两侧实验室门关着,但窗户透出光。有人在,却只有低频机械嗡鸣。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门牌写着“低温物理实验室”,下面是奇冰凌的名字。

    门开了。

    奇冰凌站在里面,背对着,正在操作某种设备。头发比记忆中短,但那姿势是熟悉的,头部微倾,一只手拿着容器。

    “你真的来了?”奇冰凌说,“我看过关于你的报道。”

    飞骍站在门口。“你站那么远,怎么知道是我?”

    奇冰凌转身,笑了,那个笑容是认识的,从十几年前,从网吧门口,从她说“别吹牛了”的时候。嘴角上扬,有区别的地方是,这时的她,眼角挤出了细纹。

    “因为设备显示预约进入的人员,是你的名字。褚飞骍,凌城天文台。是冰城观测站郑喜玲预约的。”

    “我需要和你先说明一下我遇到的事情。”

    “还是我先说吧。”冰凌急着抢先说道,“距浜曾经使用冰城的远距离通信设备,不知道他是偷偷的和谁进行联系,应该是没有做好事。后来被发现,郑喜玲等人接管。他们小心翼翼得利用这个系统进行远程观测,并没有向外发送什么有用的信息。孟帧启的探险队发现过一些特殊元素,曾经送到岗城材料分析所来研究,经过分析,是几千万年前的东西。可能和角族有关。”

    这个信息量也不少。她知道冰城的事情,也知道孟帧启在调查。

    “你知道的真不少呢。”

    “你认为你是在做大事,但是有的事情反而是我先知道的呢。”冰凌有些得意,好像故意气他。

    “我知道你聪明,你总是赶在前面,行了吧?”

    “你当年进入天文观测站,应该是想雄心勃勃地做一番大事业。连我也很少联系了。”

    “我得和你说清楚。你很优秀。我也是认为磁场太强的人,不应该距离太近。现在我是想,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现在好像太晚了。”

    飞骍想起那个被命名为“飞星”的期待,想起秦观词里的“飞星传恨”,想起所有那些被孤独浸泡的夜晚。

    “是的,人们很多时候是孤独的。”飞骍又回到原来的话题。“现在我来说一下我了解的事情。这个故事有点长,我知道你说话快,你不要打断我。”说完飞骍笑笑。

    飞骍开始叙述他的见闻。他们在天文台,观察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交叠的天文现象。他与同事贝恩德讨论星系交叠对行星的影响,以及彗星命名问题。贝恩德曾发现一颗彗星但一年后消失,推测可能是受大型行星引力影响导致轨道改变。

    他模拟发现一颗行星的运行轨迹与预测不符,怀疑有外力驱动。他又发现一颗巨大行星正以惊人速度进入太阳系,它不是彗星、小行星或褐矮星,而是一颗真正的流浪行星。这颗行星正被太阳引力捕获,从双曲线轨道转变为椭圆轨道。他计算出行星将在三个月后到达近日点,将其命名为“边瞬星”。

    美洲天文台的萨拉也发现了这颗行星,确认其行星级质量和大气层特征。她与主任汤姆验证数据后联系全球天文台进行联合观测。欧洲天文台、非洲天文台等机构纷纷确认这一发现。这是人类首次观测到行星被太阳系捕获的过程,概率极小,是天文学史上的奇迹。

    通过模拟计算,边瞬星的轨道与其他行星几乎没有交集,对地球的引力影响可忽略不计。对于小行星带的扰动也极其微小,不会把任何小行星推向地球。

    “追痕号”飞船发射。潘奥升、简大翎、卡特、沃尔科夫、尹繁霄、邹鹤珍、孟帧启、谭奔蛟八名航天员集结。18个月的飞行中,他们经历了火星和木星的引力助推,面对孤独和心理压力,谭奔蛟成功修复故障。接近目标时,他们观测到边瞬星的表面特征和异常电磁信号,准备进入轨道。

    他推测,一个直径超大的球形网状光球,将整个内太阳系包裹在内。这个光幕能够折射和散射内部光线,从外部看太阳系变得不可见。所有无线电信号被屏蔽,追痕号与地球失去联系。光幕可能是角族为防止其他文明找到太阳系而建立的防御系统。

    “你说了这么长,想表达什么?”

    “简单的来说,一颗行星飞过,几个宇航员在上面,断开了联系,现在我们需要通过一些方法联系上他们。”

    “这应该是量子通信或者是光子通信研究员做的事,我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帮上什么忙?” 奇冰凌站在他身边,肩膀几乎碰到他的肩膀,像某种正在靠近的双星系统。

    “我这里有一个身份卡片。上面有一些纹路。郑研究员说,你们可以使用一些特殊的元素嵌入里面。”

    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析,她终于锁定了两种特殊元素——流元素和固元素。

    流元素,当它被特定频率的能量激发时,能够产生出变幻莫测的光影图案,而且这些图案的生成类似随机算法,几乎无法被复制或预测。固元素则是一种极端稳定金属,其原子结构紧密且独特,拥有超强的抗干扰和加密能力,能够有效保护存储在其中的信息不被窃取或篡改。

    然而,将这两种元素嵌入到身份 ID 卡中并非易事。流元素对环境极为敏感,稍有温度、压力或电磁场的变化,就可能改变其量子状态,导致光影图案失真。而固元素的硬度极高,加工难度极大,传统的制造工艺根本无法将其嵌入 ID 卡。

    奇冰凌没有退缩。她带领团队在实验室研究,不断尝试新的方法和技术。他们首先利用纳米技术将流元素封装在一种特殊的聚合物中,这种聚合物能够根据环境变化自动调节内部温度和压力,为流元素提供一个稳定的“小环境”。接着,他们采用激光冷加工技术,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下对固元素进行精细切割和塑形,成功将其制成了薄如蝉翼却又坚固无比的基底。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嵌入环节。奇冰凌亲自操作着高精度的注入设备,将封装好的流元素小心翼翼地注入到固元素基底的特定位置。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因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流元素与固元素之间的量子耦合失败,从而使整个 ID 卡失去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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