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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葬龙渊(中)

    脚下是骨头。

    秦无道落地时,最先踩碎的就是一根大腿骨。骨头很脆,一踩就碎,碎成粉末,扬起一片惨白的灰。灰里有磷火,绿幽幽的,飘在空中,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站稳,抬头。

    眼前是战场。

    是真正的,死寂了八千年的古战场。

    大地是黑的,不是泥土的黑,是血浸透后风干发黑的黑。地面上铺满了骨头,人的,兽的,分不清是什么的。骨头堆成山,山连着山,一眼望不到边。

    残兵断戟插在骨头堆里,锈蚀得只剩轮廓。有枪,有剑,有刀,有戟,有他认不出的奇门兵器。每一件都残破,但每一件都还透着杀意——哪怕过了八千年,那股杀意还在,像有无数亡魂附在上面,日夜嘶吼。

    空气里有怨气。

    很浓,浓得化不开。像有无数只手在掐脖子,喘不过气。秦无道试着运转太荒诀,发现灵力运转慢了至少三成,像在水里挥拳,有劲使不出。

    “这里是……上古战场?”

    月清影醒了,从他怀里下来,站稳。她脸色还白,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自己站着。她环顾四周,眼中闪过震惊。

    柳破军弯腰,从骨头堆里捡起半截战矛。

    矛身是精铁铸的,锈得只剩铁渣,但能看出当年的制式——很古朴,很简洁,但每一道线条都透着杀伐气。矛尖断了,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刃一刀削断。

    “这矛,”柳破军喃喃,“比我边军制式还精良。”

    他是边军出身,见过军中最精良的装备。但这柄八千年前的战矛,工艺、材料、杀气,都远胜他见过的任何一件。

    “八千年前……”秦无道低声说,“荒天帝的时代。”

    三人沉默。

    风吹过战场,卷起骨灰,卷起磷火,在空中打着旋。风声很怪,像呜咽,像嘶吼,像无数亡魂在哭。

    “走。”秦无道说,“找个地方避一避。”

    这里怨气太重,待久了,心神会被侵蚀。

    三人踩着骨头前行。

    每一步都踩碎骨头,每一步都扬起骨灰。骨头堆里偶尔能看到完整的骨骸,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握剑前冲,有的举盾格挡,有的抱着敌人同归于尽。

    八千年前的那一战,惨烈到无法想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残垣断壁。

    是宫殿的废墟,很大,占地至少百亩。虽然塌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柱子有十人合抱粗,瓦当有磨盘大,墙砖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虽然斑驳,但还在微微发光。

    “进去看看。”秦无道说。

    三人踏进废墟。

    废墟里很空,只有灰尘,只有蛛网,只有岁月留下的死寂。但在废墟深处,有一面墙还立着。

    墙上刻着壁画。

    很完整,色彩鲜艳得不像过了八千年——是某种特殊颜料,或是被阵法保护着。

    秦无道走近,看清了壁画内容。

    第一幅:一个高大男子站在山巅,手持长枪,身后是千军万马。男子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要刺穿壁画。那是荒天帝。

    第二幅:荒天帝率军冲向天空。天空裂开一道缝,缝里探出一只巨手,手上有眼,眼中是无尽的冷漠。

    第三幅:大战爆发。天地崩裂,山河倒卷,无数修士如蝼蚁般死去。

    第四幅:一个白衣剑客挡在荒天帝身前,一剑斩向巨手。那是月无涯,月家先祖。

    第五幅:巨手拍下,月无涯回头,对荒天帝笑。然后,光吞没了他。

    第六幅:荒天帝抱着月无涯的尸体,仰天嘶吼。身后,大军溃散,天地崩塌。

    七幅、八幅、九幅……记录着溃败,逃亡,最后的绝唱。

    最后一幅:荒天帝独坐孤峰,怀中抱枪,面前是万丈深渊。他回头,看向壁画外,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但最深处的,是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希望什么?

    壁画到此为止。

    月清影站在第四幅壁画前,伸手,轻轻抚摸月无涯的身影。

    她的手指在抖。

    “你先祖……”秦无道开口,但不知该说什么。

    “是个英雄。”月清影接上,声音很轻,“英雄都死了。”

    她收回手,转身,不再看壁画。

    但秦无道看见,她眼角有泪。

    “走吧。”柳破军说,“这里瘆得慌。”

    三人正要离开,秦无道忽然顿住。

    他看向壁画角落——那里有个很小的图案,像是个标记。他走过去,仔细看。

    那是个枪尖的图案,很简略,但枪尖上有道裂痕。

    和他母亲留给他的玉佩上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秦无道伸手,想摸那个图案。

    手指触到壁画的瞬间——

    “嗡!”

    壁画亮了。

    不是整个壁画,是那个枪尖图案。它亮起灰白的光,光顺着壁画的线条蔓延,眨眼间覆盖整面墙。然后,壁画活了。

    人影在动,战马在嘶,刀剑在鸣。八千年前的战场,在眼前重现。

    荒天帝一枪刺出,天地变色。

    月无涯一剑斩天,血染苍穹。

    巨手压下,万灵哀嚎。

    最后,是月无涯回头那一笑,和荒天帝那声撕心裂肺的吼:

    “无涯——!!!”

    画面定格,然后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壁画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秦无道知道,不是幻觉。

    那是荒天帝留下的记忆碎片,是留给后来者的——警示,或是传承。

    “小心!”月清影忽然拔剑。

    秦无道回头,看见骨头堆里,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那是个骷髅。

    但不是普通的骷髅。它身上还挂着残破的战甲,手中还握着半截断剑。眼眶里有绿火在烧,那火里有怨,有恨,有不甘。

    “战魂怨灵。”月清影声音发紧,“金丹级。”

    骷髅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断剑举起,剑上燃起绿火,一剑斩来。

    剑很慢,但剑势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

    秦无道三人同时暴退。

    剑落在地上,劈出一道十丈长的沟,深不见底。

    “打不过。”柳破军脸色发白,“跑!”

    三人转身就逃。

    但骷髅更快,一步跨出就是十丈,转眼就追到身后,断剑再斩。

    秦无道咬牙,转身,一拳轰出。

    “破军!”

    拳上灰白光芒闪烁,撞上断剑。

    “当——!”

    金铁交鸣,秦无道倒飞出去,撞在骨山上,骨山崩塌,将他埋在里面。

    “秦哥!”柳破军嘶吼,扑向骷髅。

    骷髅看都没看他,随手一挥,柳破军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废墟残墙上,墙塌,人埋。

    月清影剑光暴起,月影十三剑展开,剑如月光,绵绵不绝。

    但没用。

    骷髅的甲太硬,剑砍上去只溅起火星。骷髅的剑太重,每一剑都震得月清影虎口崩裂,血染剑柄。

    “清影……走……”秦无道从骨头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

    “不走。”月清影咬牙,又是一剑。

    骷髅似乎烦了,一拳轰出。

    拳很慢,但拳势如山。月清影横剑格挡,剑断,人飞,撞在壁画墙上,吐血滑落。

    骷髅迈步,走向秦无道。

    一步,两步,三步。

    秦无道看着它走近,看着它举起断剑,看着剑上绿火熊熊。

    他忽然笑了。

    “荒老,”他在心里说,“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很没面子?”

    脑海里,荒老人的印记忽然狂闪,一股虚弱但焦急的意识涌来:

    “小子!战魂核心有‘战魂晶’!挖出来,吞下去,可修复你经脉!”

    “怎么挖?”

    “打碎它胸口!核心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

    “我打不过。”

    “以伤换命!用太荒诀吸它魂火!它魂火就是它的命!”

    秦无道看着越来越近的断剑,看着骷髅眼眶里那两团绿火。

    “明白了。”

    他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握紧拳头。

    骷髅走到他面前,断剑举起,斩下。

    秦无道不躲,反而迎上去。

    断剑斩在他左肩,深入骨,但他也趁机扑到骷髅怀里,右手成爪,插进骷髅左胸。

    “咔嚓。”

    肋骨断裂。

    骷髅僵住,眼眶里的绿火疯狂跳动。

    秦无道咬牙,手指在骷髅胸腔里摸索,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他抓住,用力一扯。

    “噗。”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晶石被扯出来。

    晶石离体的瞬间,骷髅眼中的绿火熄灭,身体散架,化作一堆枯骨。

    秦无道瘫倒在地,左肩伤口深可见骨,血如泉涌。但他手里握着那块战魂晶,晶石冰凉,里面似有液体流动。

    “吞……吞下去……”荒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快……其他战魂要来了……”

    秦无道想都没想,将战魂晶塞进嘴里。

    晶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然后,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在体内炸开。冰凉的液体变成千万根冰针,刺进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

    疼。

    比刀割疼,比火烧疼,比骨头碎成渣还要疼。

    秦无道蜷缩在地,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被撕裂,在被重组,在被那股冰凉的液体强行修复。

    “啊——!!!”

    他嘶吼,指甲抠进地面,抠出血。

    “秦哥!”柳破军从废墟里爬出来,扑到他身边。

    “别碰他!”月清影也挣扎着站起,声音虚弱,“他在吸收战魂晶……碰他会炸……”

    柳破军停住,红着眼看着秦无道在地上翻滚,嘶吼。

    整整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后,秦无道不动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血是热的,是活的。他试着运转太荒诀,发现经脉通了——虽然还很脆弱,但确实通了。丹田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修为恢复到炼气八层左右。

    “成了……”他喃喃。

    “成了就好。”荒老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小子……我撑不住了……要沉睡了……下次醒来……不知何时……你……保重……”

    声音消散。

    脑海里,荒老人的印记彻底沉寂。

    秦无道握紧拳,眼眶发热。

    “荒老……谢谢……”

    他撑起身子,看向月清影和柳破军:“你们怎么样?”

    “死不了。”柳破军咧嘴,但一笑就咳血。

    月清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有关切。

    秦无道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四周传来咔咔声。

    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三人转头,看见周围的骨头堆里,站起了一个又一个骷髅。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密密麻麻,数不清。

    全是战魂怨灵。

    虽然不如刚才那个金丹级,但至少都是筑基,而且数量太多。

    “跑!”秦无道嘶吼。

    三人转身,朝废墟深处狂奔。

    身后,骷髅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废墟很大,三人玩命狂奔。

    但骷髅更快,它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会追杀生者。不断有骷髅从侧面扑来,被秦无道一拳轰碎,或被月清影一剑斩断,或被柳破军一棍砸散。

    但杀一个,来十个。

    杀十个,来百个。

    三人且战且退,身上不断添伤。

    秦无道左肩伤口崩开,血染半边身子。月清影右腿被骷髅爪划开,深可见骨。柳破军最惨,胸口被骷髅一拳轰中,肋骨又断两根,但他还在挥棍,还在嘶吼:

    “来啊!杂碎们!老子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别废话!跑!”秦无道拽着他,继续狂奔。

    前方出现一扇门。

    石门,很大,高十丈,宽五丈。门紧闭,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门上刻着四个字:

    传承之地。

    “进去!”秦无道吼。

    三人冲到门前,用力推门。

    门纹丝不动。

    “有禁制!”月清影急声道,“需要特殊血脉才能开!”

    “什么血脉?”

    “荒天帝血脉,或月家血脉!”

    秦无道二话不说,咬破手指,按在门上。

    血渗进石门,门上符文亮起,但只亮了一半,就停了。

    “不够!”月清影也咬破手指,按在门上。

    月家的血渗进石门,符文再次亮起,这次亮了七成,但还是不够。

    “还差什么?”柳破军急得跺脚。

    身后,骷髅大军已到百步外。

    秦无道看着石门,忽然想起壁画上那个枪尖图案。他伸手,按在门上——不是按,是画。

    用血,在门上画那个枪尖图案。

    一笔,两笔,三笔。

    图案成型的瞬间,门上符文轰然全亮。

    “嘎吱——”

    石门开了。

    “进!”秦无道推着两人冲进门内,自己最后冲进去,反手关上门。

    “轰!”

    石门闭合,将骷髅大军挡在外面。

    门外,传来骷髅撞击石门的声音,但石门纹丝不动。

    门内,一片死寂。

    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秦无道抬头,看向门内景象。

    然后,他愣住了。

    ------

    门内是大殿。

    很大,很空,只有中央有两具骨骸。

    两具骨骸对坐着,一具握枪,一具佩剑。

    握枪的骨骸是金色的,哪怕过了八千年,依然泛着微光,透着威严。那是荒天帝。

    佩剑的骨骸是银色的,很纯净,很清冷,像月光凝成的骨。那是月无涯。

    两具骨骸中间,放着一杆枪,一把剑。

    枪是完整的,枪身灰白,枪尖暗金,正是荒天帝的枪。

    剑也是完整的,剑身如月,剑柄刻月牙,正是月无涯的剑。

    枪与剑之间,放着一卷兽皮,一块玉简。

    兽皮上写着三个字:

    太荒诀。

    玉简上写着三个字:

    月神典。

    传承,就在这里。

    但秦无道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两具对坐的骨骸,看着他们即便死后八千年,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像是在对弈,像是在论道,像是在……告别。

    “英雄都死了。”月清影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但精神还在。”秦无道说。

    他站起身,走到两具骨骸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晚辈秦无道,荒天帝后人,今日来此,承前辈传承。前辈之志,晚辈必继。前辈之仇,晚辈必报。”

    月清影也走过来,跪下,磕头。

    “月家后人月清影,拜见先祖。先祖之志,清影不敢忘。先祖之仇,清影必雪。”

    柳破军没跪,他只是站着,看着那两具骨骸,看了很久,然后抱拳,深深一躬。

    “边军后人柳破军,拜见两位前辈。前辈是英雄,我柳破军这辈子最敬英雄。”

    礼毕。

    秦无道伸手,拿起那卷兽皮。

    兽皮入手温润,像有生命。他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是太荒诀完整功法——九重,每重需燃烧寿元,但每重威力都惊天动地。

    月清影拿起玉简,贴在眉心。玉简化作流光,没入她识海。是月神典完整传承,以及月无涯留下的部分记忆。

    柳破军没动传承,他只是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他知道,这里的传承不属于他。属于他的路,在外面,在战场上,在生死搏杀中。

    秦无道和月清影对视一眼,同时盘膝坐下,开始参悟传承。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秦无道睁开眼。

    他眼中闪过灰白光芒,那是太荒诀第一重练成的标志。虽然只练成第一重,但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至少翻了一倍——如果现在再对上那个金丹战魂,他至少有四成把握将其斩杀。

    代价是:寿元燃了三年。

    还剩二十六年七个月。

    月清影也睁开了眼。

    她眼中月华流转,那是月神典第一重修成的标志。虽然咒印还在,但已被暂时压制,至少能撑半年。而且她的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实力大增。

    “如何?”秦无道问。

    “可战筑基后期。”月清影说。

    “我呢?”柳破军凑过来。

    秦无道看他一眼,笑了:“你嘛……打十个炼气没问题。”

    柳破军咧嘴:“够了。”

    三人起身,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很小,只容一人通过。门上没字,但门缝里有光漏出来,光是七彩的,很梦幻。

    “那后面是什么?”柳破军问。

    “不知道。”秦无道说,“但荒天帝的记忆碎片里提到,传承之地最深处,藏着他最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秦无道摇头,“但他说,那个秘密,关系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三人沉默。

    然后,秦无道迈步,走向那扇小门。

    “走吧,”他说,“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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