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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勤学苦练

两日。

    整整两日。

    早起是水晶肴肉,中午是红烧划水,晚上是八宝鸭。

    周老板的待客之道确实没得挑,好酒好肉管够,甚至还贴心地送来了几条此时上海滩最流行的“哈德门”香烟。

    就是不让出门。

    公馆外头,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枪手跟桩子似的杵着。

    师兄赵得柱自那天起也没再露面。

    同行的几个西北刀客倒是乐在其中,有的聚在一起推牌九,有的躺在真皮沙发上呼呼大睡。

    对他们来说,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还能天天吃席,这就是神仙日子。

    但段浪不行。

    一来是身上痒。

    二来练武之人,三天不练手生。

    这一路舟车劳顿加上这两天的软禁,算起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练功了。

    晚饭后。

    段浪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抹了抹嘴。

    不等了。

    既然周老板不发话,那他就自己找乐子去。

    入夜。

    趁着那几个刀客喝得烂醉,段浪换了一身便装,溜到了后院墙根。

    抬头。

    三米高的围墙,上面还插着碎玻璃渣。

    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挂逼。

    段浪提气,脚尖在墙面轻点两下,整个人像只大壁虎游墙而上。

    翻身,落地。

    动作轻盈得连声猫叫都没惊动。

    拍了拍手上的灰,段浪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夜色里。

    走了两条街,才把那种压抑的霉味甩掉。

    路口停着辆黄包车。

    “先生,走不?”

    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看段浪衣着不凡,立马压下了车把。

    段浪坐上去,舒坦地靠在椅背上。

    “带我去个能住的地方。”

    他弹出一块大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稳稳落在车夫怀里。

    “要求不高,环境清静点,最好能直接入住,不用查这查那的。”

    毕竟是出来偷腥……不对,偷溜出来的,正规旅社还得登记,麻烦。

    车夫捏了捏大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懂!”

    “先生放心,这种地方我熟!保证让您满意!”

    车夫拉起车,脚下生风。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洋楼前。

    这地方看着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还种着两棵梧桐树。

    “先生,到了。”

    车夫指着三楼亮灯的窗户,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三楼左转第二间。那是刚搬来的姑娘,还没挂牌呢,是我见过最水灵的。”

    段浪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怎么看都透着股粉腻味儿的小楼,有点迷糊。

    这是给我带哪来了?

    我要的是短期租房,不是长期嫖……

    算了。

    “来都来了。”

    段浪叹了口气,又摸出一块大洋扔给车夫。

    “不用找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确实好奇,这车夫口中“最水灵”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上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左转,第二间。

    段浪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敲门。

    “笃笃笃。”

    第一次主动上门,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忐忑。

    这算什么?

    “咔哒。”

    门开了。

    段浪愣住了。

    开门的是个穿浅蓝色棉布旗袍的年轻姑娘。

    齐耳短发,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未施粉黛,手里还捏着一块手帕。

    曲线玲珑,气质干净得像个刚放学的女学生。

    这和段浪想象中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姑娘轻声问道。

    吴侬软语,软糯得像一勺桂花糖藕。

    段浪忽然有点慌。

    难道走错了?

    这要是搞错了,会不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不过想想他现在是沙里飞,丢人也是丢师兄的人。

    但对着这么一张清纯的脸,那句“多少钱一晚”实在是有点烫嘴。

    索性。

    段浪直接掏出一把大洋,递了过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方便吗?”

    姑娘看到大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很自然地接过钱,侧身让开一条路。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语气自然得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我煲了汤,还在炉子上热着,你先喝点暖暖身子。”

    段浪木愣愣地进了屋。

    这一套连招太丝滑了。

    丝滑到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晚归丈夫。

    姑娘关上门。

    她走到窗边,先把那层粉色的纱帘拉开,又从另一边拉过厚重的蓝色窗帘合上。

    楼下,传来黄包车夫远去的脚步声。

    段浪端着手里温热的汤碗,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城市套路真深,我不想回农村。

    原来那窗帘是信号。

    粉色是有客,蓝色是留宿。

    汤是老鸭汤,味道很鲜。

    段浪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姑娘蹲在他脚边,帮他换上拖鞋。

    “怎么称呼?”

    姑娘讶然抬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幽怨。

    “我是明玉呀。”

    她轻轻捶了一下段浪的膝盖。

    “再忘了,我可不依。”

    这演技。

    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明玉帮他换好鞋,站起身,自然地帮他解开长衫的扣子。

    “这长衫有些不合身,肩膀宽了点,晚些我帮你改改。”

    那是段浪在师兄那随便领的,确实不太合身。

    脱去长衫,摘下礼帽。

    明玉牵起他满是老茧的手,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累了吧?进屋歇着。”

    ……

    次日清晨。

    段浪练完早功,刚睁开眼。

    明玉正拿着那件青布长衫款款走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昨晚我改了一下,收了腰身,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段浪套上长衫。

    严丝合缝。

    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明玉站在他身前,细心地帮他整理着领口的褶皱,手指划过他的胸膛。

    “今天还要出去吗?”

    眼神温柔,语气小意。

    段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女人。

    这画面,太像真的了。

    像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还怎么走?

    本来只想住一晚的段浪,硬是在这把椅子上没挪窝。

    这一住,就是七天。

    这七天里,段浪精神越发勃发,身体倒是日渐消瘦。

    没办法,紫霞神功属于观想法,身体实在架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切磋”。

    反观明玉,却是越发的光彩照人,像一朵得到了充分滋润的牡丹。

    最让段浪感慨的是。

    这七天里,明玉从未张口向他要过一分钱。

    段浪想起来了,主动给一把大洋,她就笑着收下,也不数,随手放在妆台的盒子里。

    若是忘了给,她也不提,依旧是煲汤、改衣、温存。

    这种不谈钱只谈“感情”的服务,才是最高级的猎杀。

    第七天清晨。

    段浪摸了摸有些发酸的后腰。

    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沙里飞就要变成软脚虾了。

    临出门前。

    段浪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明玉。

    虽然不知道行情,但他也不能叫人家姑娘吃亏。

    反正他的钱来得容易。

    “你在外面做事,要注意自己身体。”

    明玉送他到楼梯口,依依不舍地帮他理了理衣领。

    “不用担心家里……事情办完,就早点回来。”

    这句“家里”,听得段浪心头一跳。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段浪不经意回首。

    只见三楼那扇半开的窗台前,那抹浅蓝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风吹起她的发梢,有些凄美。

    段浪收回目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服务。

    这细节。

    这沉浸式体验。

    他心中只有一个评价:

    下次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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