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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试探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下午的光线在缓缓移动,将窗棂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斜长。

    张怀远在原地静立了片刻,随后,坐回书案后,从案头一摞文书中,抽出了一份墨迹尚新的名录。

    这正是今日午后,贺先生离去后,他吩咐户房书吏紧急整理出来的东西,临山县所有在册年约十三至十五岁之间,且户籍来历存在疑点或标注为“流寓”、“收养”的男丁名录与住址。

    将名录交出,王家会按图索骥,临山会多一阵暗流,但明面上不会大动干戈。

    若拒不交出,且不说王家可能动用的其他手段,单是这份“阻挠王家寻亲”,就足以让他在本就艰难的官场上,再多一个可怕的敌人。

    “但愿莫要牵涉太广,滋生事端。”

    他叹了口气,将名录仔细收好,放入一个普通的公文袋中,准备在封口处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就在他提起私章,即将落印的那一刻,手却悬在了半空。

    他目光微沉,放下印鉴,转而拿出两张单独放置的纸张。

    这正是今日王一言踏入书房前,手下从户房调出王一言与阿钰的身份文档。

    他的目光直接掠过前面的阿钰那一张,落在属于王一言的那一张上。

    “王一言(自称),年岁十四。

    体貌:身长近五尺一寸(约一米七),身形瘦削,面有尘色,双目瞳仁呈灰白色,完全无光感,经郎中确诊为永久性目盲。

    来历:景和三十三年腊月廿七,于城东十里坡废弃炭窑旁的雪沟中被哑女阿钰发现。发现时气息奄奄,高热不退,全身多处冻伤与不明原因损伤,尤其头部有遭受重击痕迹。身旁无任何可证明身份之信物、文书或印记衣物。

    现状:由哑女阿钰拖回救治。苏醒后自称除姓名外,对受伤前之事毫无记忆,言语间对世事常理多有隔阂。现与阿钰居于城西浑河贫民滩涂草屋,以编织贩卖草鞋、竹器等简陋手工为生。”

    张怀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年岁十四”、“双目灰白”、“头部重击”、“毫无记忆”这几行字上。

    单独看还不算罕见,但组合在一起就太过巧合,也太不寻常。

    “眼睛灰白无光,永久目盲。是伤?是毒?还是某种反噬?失忆,头部重击,这简直是为“下落不明”量身打造的。而最关键的是这位的实力之强,连贺先生都忌惮三分。”

    真气境的贺先生,尚能被他勉强感知到气机,可那王一言在他的灵觉感应之中,却浑似一个寻常不过的凡俗少年,气息平湖秋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不知道王一言实力有多强,但贺先生在衙门口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他记忆犹新。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破局之策,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王家不是在寻找特定年龄的少年吗?王一言几乎完美契合。

    若他是,那么王家这条强龙必将全力介入临山,王元瑾瞬间失势,整个棋局将被他无法掌控却可能利于“治”的力量接管。

    若他不是,王家查证后自会将其排除,而此举也等于将“王家在查你”的信息,变相递给了王一言。以那少年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心性,岂会坐以待毙?

    无论哪种结果,这潭死水都会被搅动。

    与其坐视自己离去后各方势力在临山碰撞出最坏的结果,不如主动引入最大的变数,在还有余力时,尝试引导碰撞的方向。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目前僵局中,他所能找到唯一可能撬动平衡的支点。

    他当即提起笔,在那份要递出的名录末页空白处,以工整却极小的字迹,添上了一行备注:

    “新任稽查使王一言,年十四,去年腊月流落临山,双目灰白失忆,特征颇符,望留意。”这行小字混在众多记录中,毫不显眼,却是他射向迷雾的第一箭。

    他将名录封好,盖上私章,眼中闪烁着光芒。

    这是一次试探,他将一捆点燃的火药,扔向了王家这潭深水。

    无论爆炸激起的是滔天巨浪,还是隐秘的暗流,都比他此刻坐困愁城要强。

    “来人。”他朝门外唤道。

    胥吏应声而入。

    “将此件送至驿馆,面交王家贺先生。务必亲自交到其手中。”

    张怀远将公文袋递过,目光深沉,“若贺先生问起,便说一切依约办理,其中细节,请其细览。”

    “是。”

    胥吏离去后,书房重归寂静。

    他独自坐着,手指轻叩桌面。

    名录已送出,饵已投下。

    接下来,就看贺先生或者说看平卢王家会如何咬钩了。

    暮色如血,一寸寸浸透临山县城外那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碎瓦烂木搭成的窝棚像一片片脏污的补丁,胡乱贴在浑河滩涂的边缘。

    炊烟稀稀拉拉升起,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垃圾的腐臭和人群聚居浑浊气息。

    周大石蹲在自家窝棚门口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搓着一根干枯的芦苇秆。

    他四十出头,面相却老得像五十多岁。

    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空荡荡的,裹着嶙峋的骨架。

    他原是荆南道江陵府郊外的佃农。

    祖祖辈辈给城里的李老爷家种田,虽不富裕,但勤快点,交了租子后一家人勉强能不饿肚子。

    直到去年秋天,田垄间开始流传一些古怪的传言,说“黄天道”显了神迹,某处枯井一夜涌出甘泉,治好了全村人的瘴气。

    起初没人当真。

    可渐渐地,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不见了踪影,再回来时,眼神亮得吓人,逢人便说“乾坤将覆,真主当立”,说加入“天道”,便有饭吃,有衣穿,死了也能魂归“黄天圣境”,永享极乐。

    里正带人去抓,反被打了回来,说是那些人得了“神打”,刀枪不入。

    官府贴了告示,说“黄天道”是邪教,蛊惑人心,勒令解散。

    可告示刚贴上就被撕得粉碎。

    事情很快失控。

    附近几个村子接连有佃农抗租,说“黄天降旨,田亩归公”。

    李老爷家的管家带家丁去弹压,却被几十个手持农具的汉子围住,活活打死。

    尸体挂在村口的槐树上,胸口用血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

    官府终于派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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