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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一章 蓝宋国的秘密

    深夜,诸国远道而来的宾客均下榻在国正厅。蓝宋国的首领房间还亮着灯。

    “爹爹,今日为了和东菱军政部、聆讯部示好,在女儿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就提出女儿婚事,真是天大的不妥!”蓝宋儿的气还没有消。

    “东菱国风严谨,内里势力众多,我们不攀上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怎么行?这次出其不意,我便试出他们的关系。显然,军政部的北唐北冥不把国正厅放在眼里,我让国正厅做主他的婚事,姬仲连话都不敢说,便能断定这一点。至于聆讯部,端家老谋深算,隔岸观火,实力雄厚。大战在即,谁得到聆讯部的支持,谁的势力就更大。你得罪不起!”蓝朝天提醒道。

    “爹爹为了脱离那帮畜生的控制,不早就做了打算?暗中与他国结交,换取重金修建城防。我们何不借此机会与他们摊牌,让他们相助于我们?我们也不至于在东菱这一棵树上吊死啊。虽说东菱离我们最近,但我们也不是无路可走啊。爹爹何故如此看重东菱人?”

    “金钱交易,哪个是牢靠的?”蓝朝天道,“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借此机会和他们摊牌?你知道什么?”

    “爹爹不早就和西番有过合作了吗?”

    “你这丫头,真是诡猾,这等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嗅出那胡妹儿身上有大巫的蛊。今日一看那九百家正宗小姐九百昆儿,我便猜出一二,两者根本是天壤之别。还有,听说那个西番军政部雷落的双臂是再生而出的,这等逆天之事,除了爹爹还有谁能办到?”蓝宋儿得意道。

    “混丫头!就你能干!”蓝朝天夸赞道“,西番人信不过……”

    “怎么说?爹爹帮了他们可不止一次啊。”蓝宋儿不解。

    “那姓胡的一家不安分,娶了九百家的堂小姐以为会飞黄腾达,谁知一个女孩没生出来,全是男丁。到了孙儿这一辈,只有胡妹儿一个女孩。胡家不死心,千方百计找到我,让我给唯一的孙女种了蛊,为的就是和九百家的嫡亲小姐一般,在十五岁时破茧成蝶,幻形成凰。我和你爷爷当时也没有这个把握,不过十五年后的事,谁知道呢。姓胡的一家狠辣,不惜牺牲幼女,我们又怕什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岂知,最后还真成了。那胡妹儿倒是攀上了东菱这棵大树。”

    “那胡家人知道咱们的来历了?”透露自己是大巫身份可不是好事,蓝宋儿急道。

    “当然不知,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在外人面前,蓝朝天一向用人皮面具遮面,“也正是有了那笔金银,我和你祖父开始修建抵御狼族的城防,为的就是有一天它们反水,我们尚可自保。百年一战,狼族把咱们从灵魅手中抢出,这事除了咱们大巫和狼族没有外族知晓。为了不再被灵魅抓获,蓝家和族人只能依靠狼族。狼族会帮我们隐瞒身份。”

    “狼族凭什么这么好心?它们要我们大巫干什么?难不成和灵魅一样,想变成人的模样?”

    “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事到如今,我发现此事并非这么简单。若说成人,它们大可和灵魅联手,为何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背叛灵魅呢?虽说五年前,灵魅和东菱一战,看上去狼族是偏袒灵魅的,然而,我总觉得它们还另有所图。”

    “狼族为了得到大巫不惜背叛灵魅……本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为何要拆开?力量削弱,得不偿失啊……”蓝宋儿喃喃道。

    “丫头,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唯有一点,他们两者最终要达到的那个目的,有了冲突。”蓝宋儿沉思道。

    蓝朝天看着女儿,一张古旧严格的脸上露出赞许:“这百年来,蓝家唯有你堪当大任。”蓝宋儿看着爹爹,不把这种赞许当作炫耀的资本,神色自若:“我们大巫族要想过上光明正大的日子,必须摆脱狼族的胁迫和灵魅的控制,如此藏头露尾、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们决计不能再过下去了!想要翻身,这次列国伐魅就是唯一的机会!”“宋儿,”蓝朝天语重心长道,“爹爹今日想给你找个好夫婿其实并非一时兴起。用你姐妹试探东菱人心,其中也有爹爹私愿。”

    “爹……”

    “人心狡诈,利字当头。如果有一天,列国知道了我蓝宋的身份,谁能肯定他们不会反咬我们一口呢?到时,被灭族也不一定。数百年来,我们蓝宋为了私利,暗中协助灵魅和狼族干了多少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到了你这一代,父亲绝不会让你再伤人命。但世人又有几个能再接纳我们呢?为了保命,我们用骨血培育出了水腥草,换得在灵魅和狼族控制下的苟延残喘。反而在人类眼里,我们一无是处。”

    “爹……水腥草,我们以后真的再培植不出了吗?”说到这儿,蓝宋儿担心道。蓝朝天脸色黯淡下去。“为何爹爹就是不传授女儿培育水腥草的法门呢?”

    “有了水腥草,灵魅、狼族可活。但,必取人命。”

    “您的意思是,水腥草是用人命培育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什么灵植能有那样大的灵性,可以上天入地,救人性命?世上的事,只有以命换命,没有别的法子。”

    “那当年我们大巫族从大荒芜逃跑,那些不知所终的水腥草其实是……?”

    “百年前,灵魅大肆猎杀灵能者,取其灵力以供养水腥草,直至水腥草成活。这其中一味药引就是我们大巫族的骨血。一株水腥草得取百人性命,且都是灵力上佳的灵能者。大巫为灵魅培育出数十株水腥草,你想我们为此取了多少人性命?灵魅为了成人,毫不节制地滥用水腥草,赔上灵能者的性命,又何尝不是搭着我们大巫族的性命,可我们无力抗衡。这秘术只有灵魅知晓,人类至今都不知水腥草从何而来,以为是天生灵植而已。若要让人类知道此事,还有我大巫族的容身之处吗?

    “我们大巫族继承了祖先这一身诡异灵血,可助人成活,也可助魔成人,是这人世间最毒的药引。我们不愿与人深交,就是怕人类知道我族的秘密,利用、残害于我族。事实证明,千百年来抽我族骨血之人,没有一个好活,我族骨血虽为世上最厉害的药引,但这药引不加以千锤百炼的话,顷刻要人性命。所谓以熊骨入药,用大巫之血,凭铸灵之术,助人再生四肢百骸,就是大巫族的百秘禁术之一。人虽可暂时生出缺肢断臂,但随时间流逝,终有一天巫骨会反取人的性命,任你有再强灵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大巫族人天生嗜血成性,视人命为草芥,趋炎附势,攀附权贵,最终被人类反咬唾弃并追杀,后又落入灵魅股掌,几乎万劫不复。直至今日,人类仍不知我大巫族骨血的秘密,而灵魅却一清二楚,这其中缘由我几十年来依旧参不透,现下又被狼族控制,我们更要严守秘密。

    “我们从大荒芜逃出生天后,留在灵魅手中的灵性水腥草也趁祸乱出走大荒芜,致使灵魅一无所有。蓝家先祖趁乱只带出三株水腥草,这秘密现在由父亲传给你,世上再不许有第二人知晓。”蓝宋儿点头,继续听父亲说着。

    “我们逃出后,在狼族的看守下建立了蓝宋国。狼族亦让我们培育水腥草,然而它们不知,我们手上还剩三株。而且,要培育水腥草是比登天还难的事,离开了大荒芜,凭我们一己之力怎能成功?大巫族自逃出大荒芜后便不想再伤天害理,夺人性命,只想安分守己,替后世子孙积攒阴德,省得最后招致灭族之祸。

    “我们欺骗狼族培育水腥草要百年之久,它们只能等待。五年前的北境之战,狼王修罗找到我,说若再培育不出水腥草,它便立刻灭了我蓝宋。我无法,只能给了它半株水腥草,谁承想它拿到水腥草后竟然给了灵魅。”

    “狼族以为我们可以不断培育出水腥草,所以有恃无恐。”蓝宋儿道。

    “没错。后来我推测,狼族是用水腥草和灵魅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大概是狼族也想得到三灵石。”

    父女俩夜话良久。大巫从大荒芜带出的秘密比谁都多,灵魅想成人,他们早就知晓。只是如今,狼族也想得到三灵石和水腥草,乍一听上去似乎也是为了成人。但依蓝朝天对狼族的了解,它们顶看不上人类,并编纂出“臭虫”这么个称号,若说它们妄想成人,似乎总有些说不通。

    “爹爹,会不会是狼族假意用成人之说套近灵魅,取信灵魅?只有目的一样,灵魅才会信狼族三分。”

    蓝朝天揣度道:“这也正应了你刚刚的说法:也许狼族的真正目的和灵魅有了冲突,所以它们不得不把我们从大荒芜中抢了回来。狼族和灵魅最终只有一个能达成目的。灵魅想成人,那狼族又是什么呢?”

    “是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都离不开我们。”蓝宋儿道。

    “错!如果,狼族知道普天之下只剩我手中那两株半水腥草,它们定会取之杀之,唯恐落到灵魅手中!”

    “爹!那你就教女儿培育水腥草的秘法啊!”

    “宋儿。爹爹这些年思来想去,我们生而为人,不行人道,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我们又怎能再称自己是人!”

    “这……”蓝宋儿不知如何作答“,我们也是为了保命,不是吗?”

    “周而复始,因果循环,终会报应不爽。”蓝朝天叹道,“宋儿,如果列国伐魅这一战能胜,我们大巫也就解脱了。但若想世人能再次接纳我们,爹爹定要为你找个良婿才行啊!”

    “爹……”

    “且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言九鼎的男子汉大丈夫才可!不然,即便是他,最终也未必能保你周全!”蓝朝天言之凿凿,蓝宋儿听得胆战心惊,“然而今日,我见那姬仲一家和三国首脑,却知这时代早已变了,我在深山已久,不知这人间事早就和以前不同了。国正厅虽尊贵,却也不是万人之上的年代了。我听灵儿说,你似乎很在意那个东菱军政部主将,北唐北冥。”

    蓝宋儿一怔,不承想爹爹会突然提到此人,措手不及,却矢口否认:“爹爹听她瞎说,她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哼!”蓝朝天嗤笑一声,“以往你都会不屑置之、傲慢不睬,现在却来辩解,还说不是?”知女莫若父。

    “爹!”蓝宋儿忽而面色一红,背过脸去。

    “北唐家世代骁勇,灵法极盛,你跟他本是不错。但今天爹爹看那人处事态度,却不想你下嫁此人。”

    “为什么?”蓝宋儿不解。

    “他为人刚正,不拐弯抹角,而你心思缜密,行事狠辣,他见你怕是头疼还来不及,怎会娶你。倒是那个端倪,我觉得很不错。”

    “什么?爸,你有没有搞错?端倪那个混账,上次狼族来袭,我请他帮助,他已是不肯,可见他为人自私自利。我嫁他,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利用卖了吧!”蓝宋儿气得直唤父亲。

    “这证明他和你一样,缜密狠辣。你和他不过买卖关系,他凭什么舍命助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蓝宋儿被蓝朝天激将“,反正我看他不行,就不行!”

    “那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吧。在东菱这些天,你倒看看要怎么办。”

    “爹,那个雷落的手臂又是怎么一回事?西番军政部找到了您?”

    “是胡家老二,胡冑,胡妹儿的二哥,通过他祖父以前的方式传信于我,把我介绍给了太叔公,替他义子续断臂。”

    “胡冑……这样说来,胡家和西番军政部关系不错了?”

    “外戚和军政勾结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所以说,西番人靠不住,乱得很。”

    “怪不得胡妹儿一家看见太叔公驾到忙着舔屁股,巴结得跟狗一样。”蓝宋儿鄙视道“,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我看并非如此。姬仲一家显然不知道有雷落的存在,当那个雷落和第五梵音见面时,除了西番人早有准备,在场人无一不茫然,姬家也是如此。想来,胡冑没有把此事宣扬,告知胡妹儿。”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说?口风也是紧得很。”

    “你看那胡妹儿一股子刁钻狐媚气,可想而知他们胡家狡诈,家风不正,各有心思,难成一气。加上雷落的事是太叔公的私事,更是天大的事,胡冑有几条命也不敢瞎说太叔公家的事啊。”

    “胡冑在西番当什么差?”蓝宋儿道。

    “聆讯部某部的一个副部长。胡家人在西番得不到什么重用,他就是官职最高的一个了。”

    “算来算去,倒还是东菱最好了……”蓝宋儿自言自语道。

    “算来算去,你的夫婿你自己把握,别到时候被人抢了。”蓝朝天一张严肃的脸难得笑了起来,眼角皱起一道深痕。“爹!别瞎说!女儿先去休息了!”蓝宋儿转身跑出房间。合上门后,蓝朝天冲着门口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得抢得过那人再说啊……”

    国正厅深闺处,姬菱霄砸碎了房间内所有摆设,破口大骂:“混蛋东西!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摆谱!我要不是看你有几分本事,我姬菱霄会下贱地给你端茶递水?不知好赖的东西!”说着,又一面珊瑚屏风被她砸得稀碎。

    “混蛋东西!北唐北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是我东菱重用你,你算个屁!谁不能顶了你的职?你今天敢这么轻贱我,我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灭了你的威风,撤了你的职务!第五梵音,我让你喜欢她!看我怎么对付她!要是不把你抢过来,踩在我的脚下,做我的裙下臣,我就不姓姬!否则爸爸妈妈也瞧不上我!啊呀!”

    忽然,姬菱霄胸口一疼,手中拿着的杯盏掉到了地上。“好疼!什么破东西!”她顺手揪掉了胸前佩戴的月沉珠,砸到一边。谁知里面登时冒出一团黑烟。姬菱霄吓得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那黑烟里传出声音:

    “青梅竹马也被人抢走了,只能在这里砸东西泄愤,真是可怜。看看你,再看看我,原来也没那么可怜了,毕竟我们不是青梅竹马……”说着,那黑烟渐渐幻出人形。她左肩垂着根麻花辫子,粗得很,毛毛躁躁算不得精致,大约是个伐木工或烧煤郎的闺女,可仔细看去,长得却是秀气。

    “你,你是谁!”姬菱霄大叫道。

    “我?我是谁?对啊,我是谁……我是……南扶摇……”

    “你,你是灵魅!来人啊!”

    “别叫!”女孩冲姬菱霄飞了过来,一团黑烟堵住了她的口。姬菱霄支吾着发不出声,吓得浑身哆嗦,眼泪挤了出来。“你哭什么?你是为了你男人哭,还是因为害怕哭?你刚才不是骂他,不喜欢他吗,那你又哭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南扶摇神经质地絮叨着。姬菱霄翻着白眼,口角流涎,要被那团黑烟呛死了。“你可别死。”南扶摇道,放出了她口中的黑烟。姬菱霄瘫在地上,虚脱乏力,只想逃跑。

    “方才那外面的小哥哥是你的情郎?”南扶摇俯身凑到姬菱霄面前道,一双空洞的黑眼睛盯着她,像是鬼却是人面。姬菱霄吓得嘴巴咧开,合不拢。“你们既是青梅竹马,怎的他会不喜欢你,喜欢上了别人?”倏!南扶摇的脸贴到了姬菱霄脸上,诡异道:“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看到我这副模样你也怕了吗!”忽然间,南扶摇的魂魄崩坏,身体被撕成一条一条,净是鲨鱼的齿痕。姬菱霄气绝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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