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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梵音出征

    与此同时,就听影画屏那边,北唐持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强制发出,似是拼尽全力要冲破这躯体的禁锢。“持部长!住手!”梵音再次大声喊道。她看到了,北唐持的意识已在自己的身体里再次觉醒,他要自毁以灭灵主。“快停下!”梵音强烈制止着,已推开北冥,冲向了影画屏。

    她清楚地记得,当年父亲就是用了类似的灵法,想与灵主同归于尽。但是灵主的灵力似散而聚,强大无比,不可能一同剿灭。父亲因此牺牲掉了生命。梵音知道,北唐持的灵力尚不能超过父亲,就更不可能毁掉灵主,只会枉送性命。

    就在这时,四分部外边传来了厮杀的声音。北唐持几欲僵持,灵主被北唐持控制在了自己的身体内。所有人屏息凝视。只听北唐持道:“妈的!跟我一起去死吧!”话音将落,北唐持周身突然聚集起强烈的灵力,震得长石桌、石板地瞬间崩碎,白光耀眼。

    霍地,白光急放紧收,一股黑郁的灵力从北唐持体内挣扎着释放出来,原本暴走而出的皓白灵力被挤压得所剩分毫,霎时被暗黑之力吞噬。北唐持的声音、躯体彻底被淹没在一团黑郁灵力之下,再难喘息。

    “北唐!你救不下兄弟第五逍遥,也救不下自己的亲弟弟!”随着一阵咆哮呼喝之声,灵主携着北唐持的身体消失在四分部内。梵音轻喘,像是又活了过来。

    四分部外的厮杀声也终于从一片混沌隔离中冲了过来。

    “部长!”对面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严冲!”北冥叫道。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怒发冲冠的男人出现在影画屏对面。

    “本部长!”严冲道,“我们部长呢?灵魅刚才用灵力阻挡了整个四分部的大门,我刚带战士从外面冲过来。我们部长呢!”严冲着急道。

    “严冲,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慢慢说。”北唐穆西道。

    “副将!”严冲这才看清楚,影画屏对面满是军政部的人“,主将!”

    “北境怎么样了?”主将道。

    “北境现在还安好,没有异动!”严冲话落,众人舒了一口气。

    “你跟阿持去了镜月湖,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告诉我。”穆西道。

    严冲快速地说了事情经过。原来他和北唐持一起去了镜月湖,起初两天没有异样,直到第三天,他们在冰湖面上遇到了灵魅狙击。但是灵魅人数不多,都被挡了下来,只有一个士兵受伤。北唐持见约定时间快到,就带着受伤的士兵赶快返回了四分部。如果被灵魅伤到的断口不赶紧医治,轻则断口永不能缝合,截肢削肉,重则送命。

    然而就在离开镜月湖时,北唐持突感身体不适,受伤的士兵也牺牲了。北唐持行进的速度越发变慢,以至于他没有给军政部按时回信,严冲并不知道。直到回到军政部大门外,北唐持突然奔到部内,严冲等人想跟上时已经被屏障阻隔在外,强突不成。

    北唐穆西听后,沉默片刻。严冲焦急道:“副将,我们部长是被灵主带走了吗?我现在就带人去追!”

    “不行,你们当务之急是守好北境,哪里都不能去,听我安排。”

    “但是……”

    “阿持的事,等我去北境。”主将道。

    “主将您要亲自过来?”严冲听到又惊又喜。

    “主将,我担心持部长撑不撑得住啊。”军机处南宫浩道。

    “应该可以。”梵音缓缓道,等她定了心神,已与往日无异,“刚才从屏幕里看到的虽是灵主,但我总觉有异,直到持部长想冲破灵主压制开始,才确定这个灵主不是我当年看到的那个。”梵音看向副将。

    “我虽然也不能肯定,但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应该是灵主的部分魂魄。”穆西道。

    “部分魂魄?”南宫浩道。

    “灵主难道可以控制分离自己?”主将道。

    “我想是。不然以阿持的灵力应该很难把灵主压制到。”穆西皱眉道,却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您也觉得刚才那个灵主不是它的全部形态,那我想的应该就没错了。”梵音道,“当年我父亲用尽全力尚不能完全毁了灵主,而持部长目前的灵力修为还赶不上我父亲,刚才他压制灵主的状况应该不是因为灵主疏忽,而是因为灵主的灵力不在完全状态。”梵音再次提到父亲时,就像在念排练好的对白,毫无波澜,只管诵读出来。

    “是,刚才灵主带着阿持走了,并撤了四分部外的屏障,是因为他的灵力和阿持僵持不下,才不得不走。”穆西道。说完,他看向梵音,梵音也正看着他。他接收到了梵音再次要传递给他的讯息。“主将,我们现在要定下去北境的部署。”穆西对穆仁道。

    “好。”

    “颜童,先把胡小姐和莫总司带出去休息。莫总司,花婆那里有陈总司在照顾,目前尚可。我派颜童这就送你回去。北冥的事,请您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花婆和陈总司。”北唐穆仁道。

    莫多莉心下了然,看来主将已经决定北冥的事不会让任何军政部以外的人插手了。“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谢谢主将,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您这边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莫多莉说完,便转身走出会议厅。胡轻轻虽也无措,却被颜童请了出去。

    会议期间,主将已派西境六分部夏滔的人马前去支援北境。原本夏滔看到北唐持那个样子早已怒火中烧,平时对掐的兄弟此时却看不得对方被人要挟控制,他主动请缨,可主将没有同意他亲自前去。无论如何,西境不能没有部长坐镇。

    众人在会议室讨论着北境的兵力部署,严冲一一执行。主将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国正厅,他要即刻赶去北境。姬仲表示要通讯部管赫全程配合军政部的行军布防,并且命令聆讯部端镜泊和狱司裴析全力提供北境以及灵魅的动向。

    穆西在沙盘上和主将严阵快速地推敲着。

    “穆西,这次我带一万兵马前去。不只是对付灵主,北境的安全我们也不能有半点差池。”穆仁道。

    “好。哥,这次除了你自己前去,我还要你带上一支能配合你兵力、灵活机动的队伍。”

    “嗯。”穆仁看着沙盘,没有抬头。

    “梵音的二分部跟着你去。”穆西话落。

    “什么!”北冥讶异出声。

    穆仁皱着眉头看向穆西:“梵音?”

    “是。”穆西道,“她的二分部来做你的配合。”

    “可是,梵音的……”主将是想说梵音的能力也许还有所欠缺。其实这些年来,穆仁看待梵音从不像下属,以至于他一直觉得梵音还不够成熟。

    “梵音的二分部怎么比得过我的一分部,我的一纵队就足够超过梵音的二分部。”北冥满脸严肃道。

    “是啊,副将,无论是能力还是人数抑或机动性,本部长的一纵队都足够超过我们二分部了。”冷羿在一旁淡淡道。

    “未必吧,北冥。”梵音看着北冥用部长的口吻道,“主将,先不说北冥的一纵队人数已经超过了我们二分部,就算人数减半,一纵队也没有我们机动多变。我二分部三个纵队长,各司其职,不是颜童一个人可以比拟的。即便北冥再调配其他纵队长来辅助颜童,都不会有我们二分部常年配合来得熟悉。”

    “主将,梵音说得没错。”穆西肯定道。北唐穆仁思考着“:南宫,你怎么看?”

    “主将,我觉得第五部长说得没错,她的二分部实力确实可以胜任。”

    “赢正,你呢?”主将再道。

    “主将,论配合你的大批兵马,没有比二分部更适合的了。只是,”赢正看向梵音,“让第五跟着您去,属下也觉得不妥,不如我跟着您去。”

    “赢部长,恕我直言,您的行军速度,赶不上我。而且,三分部的部长什么时候能离开菱都作战了?您是菱都最坚硬的壁垒,不是吗?”梵音看得出赢正的一番好意,她点头谢过。

    “话是不错,可是……”赢正摇头,却也没法反驳。

    “父亲,我和您去。”北冥道,不管其他。

    主将略思片刻道:“就按副将说的办。梵音,你听从副将的安排,即刻去二分部部署。”

    “是!”梵音道。

    “大哥,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穆西道。二十几年前,北唐穆仁和其父北唐关山攻打大荒芜,就是穆西留在菱都镇守的。此次他说什么都要和大哥一起并肩作战,他们的父亲早已离开了。

    “不行!”主将道,“你留在菱都,没有人能接替你掌控内外的全部局势。我不在菱都,一切由你指挥,容不得半点差池。”穆西听罢,沉思,心中虽有不安却也只得顺应。

    梵音欲退出会议室,召集队长在十二层二分部开会,并集合所有二分部官兵在兵营外列队集合。当她要离开会议室时,看到一旁发呆的崖雅。她走过去,温和道:“待会儿等赤鲁带着青山叔过来,你和青山叔一起去看北冥,我已经告诉青山叔胡轻轻来了。”说着,梵音对崖雅笑了。北冥转过身看着梵音的侧脸。

    “小音。”崖雅恍惚地看着梵音,不知该怎么办。她要走了,这是崖雅心里唯一的念头。

    “哎,”梵音笑着应道,“这几天你和青山叔在一起,我会随时跟你通信的,好不好?”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崖雅终于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梵音笑了出来:“你和我去干什么?”她说完半句,便立马回过头看向天阔。天阔对着梵音唇语道“: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崖雅的。”梵音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天阔走到崖雅身边道:“我们去灵枢部等青山叔过来。”崖雅喃喃地点着头,离开了。

    北唐穆仁、穆西、副参谋长唐酉一齐来到主将的房间,再次推敲着去北境的路线部署。北冥站在一旁,心神不定。

    “北冥,你现在应该去灵枢部,等青山和白榥一起帮你诊治。”穆西道。

    “我不用!”北冥驳斥道。

    “北冥!”穆西严肃道,“以你现在的状况,去不得北境!你自己比谁都清楚!还有,即便你安然无恙,这一战,梵音也比你更加合适!”

    “叔叔!”

    “二分部向来都是用来辅助主将和你们一分部大队人马作战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他们的职责,你身为本部长不清楚吗!”穆西话音未落,只听一连串强烈的重击敲打着主将的房门。

    “开门!北唐穆仁,你给我开门!”北唐晓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一向甜美柔和的声线此时变得尖厉刺耳“,快开门!”

    北唐穆仁皱着眉头向门口走去。门锁刚开,就见晓风一把推了进来,大声吼道:“谁让你派小音去的?军政部那么多人?都没人了吗!”

    “晓风,你冷静点!这个时候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那就让你儿子去!他总行了吧?”晓风看都没看北冥一眼,就用手指指着北冥的鼻子,像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人。

    “嫂子,北冥去不了。”穆西在一旁尽量安抚道。

    “他怎么去不了!”晓风怒视着穆西,又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北冥,“去了一趟辽地你是怎么了?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是不是!”晓风愤怒地看着北冥,自打她生下北冥起,就没对他如此严厉苛责过。

    北唐晓风在得知军政部变动后,便急忙联系了木沧,逼着木沧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原本木沧不敢告诉晓风北冥中毒之事,可就在晓风赶来军政部时遇到了莫多莉,莫多莉不明就里,一五一十告诉了北唐晓风北冥的状况。她是想让晓风赶紧去照看北冥。谁知晓风得知北冥无法出兵时,更加愤怒,全不顾自己儿子的安危。

    “他都这副样子了,小音能强得过他?北冥都自身难保了?小音怎么全身而退啊?你疯了是不是北唐穆仁,让小音跟着你去!”晓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咆哮道,“你要是坚持让小音去,别怪我……”

    “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北唐穆仁大声道,强硬打断了晓风要说的话。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众人只能先退下,房间只留下他夫妻二人。

    北唐晓风全不顾刚才北唐穆仁吼了她,言语冷淡道:“北唐穆仁,我告诉你,你敢让小音去,就别怪我到时候带她回来!”穆仁生气无奈地看着妻子,他也不想如此。“你知道的,我可以!我说得出,做得到!”北唐晓风警告着穆仁。

    “好,我知道了。”穆仁强压着情绪道。晓风还在气喘。片刻后,只见一道无形壁垒突然出现在北唐晓风面前,晓风一怔,还不知怎么回事,往前一走便被止住了。

    “北唐穆仁!你干什么!你敢困住我!”北唐晓风喊道。原来,就在刚才北唐穆仁对她用了禁锢术,让晓风不得动弹。

    在禁锢术中,被禁锢的人越是动用灵力,越是不能冲破屏障。在禁锢术中的人无法使用一切灵力,除非他的灵力高于施术者。相反,被禁锢的人只要不动用灵力,是可以正常行走起居的。

    “晓风,我会全力护住小音安全的。但这个时候我要告诉你,小音现在的身份是我军政部二分部的部长,那孩子也早就有了觉悟。军政部里,她的能力屈指可数,这是她要走的路,谁也拦不了!这也是她身为军人必须走的路!知道了吗?”

    北唐晓风的声音默了下去,那一句“这是她要走的路”让她心痛不已。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叔叔,是我。”梵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叔叔,二分部的事,我已经安排完了。副将等您过去。”

    “好。”说罢,穆仁留下梵音和晓风在房间,自己走了出去。

    “小音,阿姨不放心。”晓风强忍着眼泪,说道。小音看着心疼,晓风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让她这样的女人压制自己的情绪是件残忍的事。可即便她再有担心,也不要在孩子面前袒露。

    小音抱住了晓风,缓声道:“阿姨,这是我要走的路,也必须是我走的路。这些年谢谢您的照顾。我一定会把主将带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你叔叔都说一样的话,咱们不走那条路不行吗?”晓风哽咽着,情绪激动难忍。

    “我知道。”梵音直起身,笑着看看她,“您先在这里休息,待会儿北冥会过来看您。我先走了。”

    “小音!你一定得给阿姨平安回来!”晓风终在梵音转身时落下泪来。“嗯。”梵音应了一声,但那声音若有似无,她不敢承诺,房门便关上了。

    凌晨三时,所有队伍集合完毕。军政部场院内,灯火通明,火红映脸,主将在阵前说着最后的话。语毕,主将便带着先行人马出发了。还未等他走出军政部大门,只觉衣兜一晃,他伸手看来,信卡上写着几个娟秀的字:“仁哥,我等你回来,千万注意安全。”主将笑着,霎时消失在暗夜里。

    待主将走后,木沧也准备出发,他和唐酉、白泽这次一起随主将赶往北境。木沧从不参与军政部的作战行动,但这一次,他作为北唐穆仁的亲信一同出征,辅佐其左右,一马当先。他在军中本无军需要职,这佐领一职还是北唐关山当年特地取的,意为辅佐北唐穆仁左右,乃左膀右臂之意。白榥要留下医治北冥,而且礼仪部花婆那边也需要他的帮助。白泽作为灵枢部的副部长,此次去前线。

    崖雅在军政部偏角站着,崖青山陪着她。只见一个晃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轻声道“:看什么呢?”那个声音随即笑了。

    “小音!”崖雅颤抖地小声说道。想赶紧抓住梵音的手,可她已经紧张得抬不起自己的手来。先是大年初一遇到狼族,后是梵音又被捕,崖雅就没有一刻放松过。

    梵音抬手把紧张的崖雅抱在怀里,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头顶,以前从未有过这番亲昵。“傻丫头,和青山叔好好待着,好吗?”梵音说道。崖雅只管站着,发不出声音,动弹不得。

    梵音松开手,淡笑着看着崖青山。默语片刻,梵音离开。崖青山注视着梵音的身影,只愿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他不阻拦。

    “小音,我等你回来。”崖雅在梵音背后说道。梵音从凌镜看去,没有回头,没有答应。

    到梵音离开的时候,冷羿、赤鲁、钟离已经站到她身边。就待出发之际,梵音转身走到冷羿面前,平静地说道“:冷羿,你留下。”

    二分部众人哗然,但军人纪律严明,未出一声。冷羿俊眉一凛,提声道“:什么?”

    “我说让你留下,你和一纵队的两百人留下。”

    “梵音,你没弄错吧?”冷羿压着嗓子对梵音道。在士兵面前,冷羿对梵音从来礼数有加。

    “没有,刚才我又和副将说了我的想法,副将同意了,你留下。”

    “你别跟我开玩笑。”冷羿冷言道。

    “老大有我在身边就足够了,用不着你。关键时候看出来了吧,老大最信得过的人是我。”赤鲁沉声得意道。按着平时,冷羿早就和赤鲁翻脸了。可此时,他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梵音再道“:你别在这个时候跟我开玩笑!”对赤鲁的话置若罔闻。

    赤鲁原要动气,可当他看到冷羿的脸时,住口了。那是一张极度不满的脸,可不知为何,赤鲁看到了冷羿极其担忧和焦虑的情绪。在军政部多年,赤鲁对冷羿的脾气自吹了如指掌,此时,他不想再开他玩笑了。他看到,冷羿对梵音的担心压都压不住了,这怎会是冷队长平日傲世凌人的作风。不知为何,赤鲁竟不想看到冷羿这个样子,他面上是不想让二分部在众官兵前丢了威风,其实是不想让冷羿在此时失了气度。二分部的冷队长,不该这个调性。

    “我没跟你开玩笑。”梵音抬头看着冷羿俊美的脸,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笑得脸都泛红了,“冷队长,这里没有一个人有本事取代你的位置,我需要你留下来,留在菱都。”

    “别跟我笑,我得跟着你去。”

    “我就想对你笑,怎么办?”梵音和他撒娇道,这样冷羿就不能和她生气了。

    “你!”

    “冷羿,你留在这里,我放心。”梵音突然凑到冷羿耳边道,“他们没有一个人强得过你,我知道。”冷羿愕然看着梵音,还想阻止,梵音再道:“我是部长,你是队长,这一次就听我的吧。”

    “如果我说不呢?”

    “别为难我,冷羿。”两人相视时,都不舍得再用强硬对着对方。

    “冷羿,我保证把老大安全带回来。”赤鲁在一旁认真道。梵音转身离开,来到列队中央,动身要走。

    “贺拔!你说到要做到!”冷羿在背后大声道。

    “放心!”赤鲁应。

    梵音往前踏了一步,听到冷羿这般说道,突然停了脚步,原地稍顿。忽地转身,闪到冷羿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周围肃静,不知这二人是怎的了。

    梵音抱着冷羿,压着喘息,一字一顿道:“帮我照顾好,家里人。”随后嗤笑一声,动身走了。那句想喊出来的“哥”终被她压了下来。冷羿站在原地只觉一阵温暖,又觉凄然。

    北冥站在冷羿旁边,梵音自始至终没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好像只当空气一般。北冥看着梵音的背影,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开不了口。“是因为我中了毒没解吗,是因为我替别人解了毒吗,还是因为我带了别人回来?为什么不理我?”北冥脑中一片混乱,胡思起来。

    梵音带队走到军政部大门外。忽地,一团焰火从天俯冲直下,直直地落到梵音肩膀上,那焰火纯美得让人觉得耀眼。红鸾亲昵地拱着梵音的脖颈,光亮弱了些。

    “你乖乖地在部里待着,不要跟着我了。”梵音道。

    红鸾噌地蹿到梵音面前,用两只金子般的眼睛瞪着梵音。

    “我让你留在部里,不许跟着我去。”红鸾不动,“这样也没用,快点回去了。”梵音好生劝着,红鸾开始奓起了膀子,鼻孔喷着气。“说不让你去,就一定不会让你去的!好了,听话,我要走了。”梵音严厉道。

    倏地一下,梵音只觉耳朵一疼,她用手摸了过去。右边耳垂滴答滴答落了两滴血。红鸾见状,赶忙呆立在梵音面前的半空中,一动不敢动,愧疚地皱起眉头,耸着翅膀,不敢看她。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梵音很凶地不让自己跟着,她生气了,这才使了性儿,冲过去叨了梵音一口,谁知下口重了,把梵音薄软的耳垂咬出了一个口子。

    梵音摸着耳朵上滴下的血,伸手向红鸾扶去。红鸾用翅膀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受气的火红的鼓包,看见梵音过来,垂着头,也不敢躲。梵音轻轻地在它额头上一抹,一丝耀眼血红映得红鸾更添几分厉色。红鸾奓开翅膀,额头上的鸾羽根根立了起来,带着梵音温暖的血气。梵音用掌心把红鸾拢了过来,宠溺地亲吻了她的额头,柔声道“:听话,去北冥身边吧。”

    说罢,梵音放下红鸾便走了。红鸾还执意要跟,只见一阵掌风打到红鸾身上,不痛不痒,稳稳地把红鸾送到了北冥肩膀上。

    “老大!这个仇,我帮你报!”赤鲁突然赫然亮声,整个二分部听得清楚,整个军政部也听得清楚。梵音一个激灵,看向赤鲁。这几日来她不提一字,连说到自己的父亲时都仿若一个军机事件,不夹杂感情,理智异常。此刻,赤鲁帮她破了,破了胸前那口闷气。

    “赤鲁。”梵音念道。

    “我说到做到!这个仇,我贺拔赤鲁帮你报!”赤鲁立于军政部大门外,七尺男儿在朗朗星空下毫不掩饰。他带给梵音无以言表的痛快和信任,梵音感激备至。

    “好。”梵音温声道。

    “二分部,出发!”赤鲁下令。

    再看去时,梵音已带着二分部隐匿在冰冷的寒夜中。

    主将全速疾驰,不眠不休,两日后便分批到达贝斯山南麓。贝斯山是东菱北境最大的山脉,幅员辽阔,绵延千里。越过贝斯山脉,北部便是东菱北境国界。北唐持管辖的四分部就驻扎在那里,北境首府郡城——镜月湖。郡城的名字也是由分割国界的镜月湖得来。镜月湖北边尽头便不再是东菱国。整个镜月湖就像是倚在贝斯山脉的月亮,皓月无边,碧波无垠。

    “梵音,主将第一分队的三千人已经到达贝斯山南麓,现在正要进山。此后木沧的五千人和唐酉的两千人会分批抵达。你殿后,随时注意附近的动向。”北唐穆西坐在军政部的会议室里正时刻关注着军队潜行的情况,此时距离主将出发已经过了整整两日。现在是凌晨两点,会议室所有队长以上官员全部在此。虽然穆西已经下令要指挥官们分批休息,但没有一人执行。

    偌大的会议室里展开了四面影画屏,分别显示着四个梯队的行军状况。木沧的第二梯队距离主将第一梯队的急行军慢去五时的脚程,而唐酉和白泽的第三梯队则慢去多半日的脚程,梵音压在他们身后几十里外。

    “好。”第四个影画屏上正显示出梵音的画面。露宿风霜两日,急奔昼夜,所有士兵都滴水未进。“副将,现在白泽那边什么状况?”梵音疾行未停,身形如风,却语气平稳,如履平地,未有半分倦色。

    “和主将差去多半日脚程。”副将道。

    “这么多?”梵音略想,随即道,“他尽力了。”白泽本是灵枢部副部长,眉清目秀,虽说灵法不俗,但和其他作战部的士兵指挥官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唐酉是参谋部副部长,灵法也不能说是上乘。加之此次主将全速而行,即便是对他亲领的第一梯队来说也是一场硬仗,能勉强跟上已是不俗。

    “木沧已越过塔吉村,唐酉还有半小时便到。”穆西道。

    “他们需要整顿休息,副将。”梵音道。

    “好,你随后去塔吉村接应他们。”北唐穆西看着沙盘。塔吉村,是进入贝斯山脉前东菱的最后一个村镇。

    “进山前必须确保一切安全,不然进山后再折返就困难了。”穆西道。虽说这里也有四分部的部分士兵把守,但这次灵魅突袭凶险备至,普通士兵并不能让穆西放心。

    一小时后,唐酉带领的第三分队已经越过塔吉村,在村外以北五十里的地方休整。梵音也已到达塔吉村南侧。军队夜行没有惊扰到任何村民。这两天来,所有士兵也都是避开城镇前行的。

    梵音和士兵们坐在村外的空地上稍作休息。天寒地冻的极北地域,梵音担心士兵们会有所不适。她起身要看过自己手下的八百人,没大异样才能放心。

    “部长,您休息一会儿,我去查看就好。”一旁的钟离道。他是梵音二分部三纵队的队长,为人一向沉稳,相貌堂堂,性格不似冷羿和赤鲁那般出挑,是在精英辈出的二分部待的时间最久的指挥官。

    “没关系,一起吧。”

    “好。”钟离答。两人一起往队尾走去,赤鲁正在队伍最后。

    入夜,塔吉村的村户人家这个时候早就熄灯休息了。只见村子最北边的一间小瓦房里,昏黄的灯火闪了几下,被点亮了。不大一会儿,一个披着大棉袄的男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刚一出屋他就打了个冷战,嘴里咧咧道:“冻死我了!混蛋东西,大半夜的叫唤什么?冻死你们算了。一个个胖得跟猪一样,还叫唤!”男孩嘴上说得恶毒,可脚下没停,正往自己家院外的猪圈走去。

    男孩家方圆两里外没有邻居,独独一户破瓦房在这个村子的最北边。男孩平时嫌猪脏,就把猪圈修在了自家院外面。今儿个不知怎么了,男孩躺在火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猪在叫唤,一晚上跑出去看了三回。

    “再叫唤,再叫唤明天就把你们都宰了,拿出去卖钱!”男孩说着已经出了院门,来到了猪圈边上。

    他探头看去,十头又胖又圆的肥猪正在里面簇成一团取暖。

    “叫唤啊!怎么不叫唤了?我一出来你们就不叫唤了,诚心耍我是不是!”男孩大声道。肥猪们安静地待着,不像有过躁动的样子。

    男孩又看了它们半天,突然打了个冷战,赶快裹紧了大衣往回走去。当他刚离开猪圈不到五步时,就感觉胖猪们又开始躁动。他回过头去,皱起眉头,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或耳朵出了毛病。

    他决定不理它们,又往回快走了几步。果不其然,肥猪们叫得更厉害了。男孩猛地回头,恶狠狠道“:他妈的,敢动我的猪,今天非得弄死你们!”

    就在男孩离开猪圈不远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异动。想是那山上过冬的老虎,来他家找食了。男孩话落,一阵刺耳的杂叫声忽然响了起来,猪崽们在拼命蹿动,发了疯似的尖叫着。

    “噗”的一声,一只猪崽倒下了,红血瞬间喷满了整个猪圈。男孩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困意顷刻退散。接连又是两声,两只猪崽倒下了,连个抽搐都没有。

    “不是老虎!”男孩心中惊恐道。一股诡异的灵力充斥在前方。“什么人!”男孩不确定自己是否问出了声,他已经吓得腿有些软了。

    “哧”的一声暗响刺过空气,直奔男孩面门。男孩猛地向后一躲,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烧满他的脸,细滑的脸上被开了一个口子,血流如注。

    “唔!”男孩捂住侧脸,顾不得疼痛。他得大声呼救,男孩心想着,不然命就保不住了。没等男孩张嘴,又是一道杀人灵力穿了过来。男孩向后跳去,躲过一劫。

    一来二去,男孩原本的恐慌被震得粉碎,怒火腾然而起,大骂道:“他妈的!什么鬼东西?老子跟你拼了!”话音刚落,十几枚暗黑灵力像利箭短刺一样朝男孩扎来。

    “砰”的一声,男孩抬手一挡。黑刺尽数被凌空隔物般挡了下来。男孩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厚重的哈气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还挺好的……还挺好的……活的……”一个断续的嘎嘎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的骨节里发出来的,连不成句。

    “是我的,是我的。”又一个类似的声音响了起来。

    “咯,咯……”第三个骨挫的声音比起前两个人语,听上去更不像是个人。

    “我的!我的!”三个声音争吵起来!

    “倏!”这次上百枚黑刺齐齐地朝男孩射了过来。男孩惊恐地张大了双眼,刚才那一挡已是用尽了他平生的灵力。眼见死亡逼近,他抬起无力的双手,已经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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