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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万两购得兴龙契

    龙昊那带着明显质疑和些许讥讽的话语,如同冷水泼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应。那中年人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因激动和窘迫而泛起的红潮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轻视、被侮辱的愤懑:

    “这位……这位老先生!您……您怎能如此说话!”他紧紧抱着那个古旧木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抱着的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此玉龙戒,确是我家世代相传之宝!绝非……绝非信口胡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的屈辱,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带着戏谑和看好神情的人,最后定格在龙昊那张被兜帽阴影遮掩、只露出枯瘦下巴的脸上,语气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虔诚:

    “不瞒您说,我家祖上……并非寻常百姓!”他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乃是……乃是‘玄汉’朝的王族嫡系!”

    “玄汉?”龙昊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一个在史书中仅有寥寥数笔记载、距今已逾千年的短命王朝,传说中因暴政而迅速覆灭,其皇族后裔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真假难辨。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因面部肌肉的僵硬而只形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声音嘶哑:“呵……玄汉王族?阁下这故事,编得倒是久远。”

    旁边的护卫龙十五,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虽立刻收敛,但那意味却很明显。连一向沉稳的龙十七,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珍珑阁的管事更是直接摇头,对伙计低声道:“得,又来个认祖归宗的,还玄汉?咋不说是上古天帝的血脉呢?”

    那中年人见状,脸涨得通红,急声道:“你们……你们不信?!”他猛地抬起右手,伸出三指,指向天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我赵元启在此对天发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叫我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隆!

    恰在此时,天际远处竟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春雷滚动!声音虽远,却清晰可闻,仿佛冥冥中的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连那些看热闹的伙计脸上的讥笑都瞬间凝固了几分。赵元启更是浑身一颤,脸色白了白,但随即眼神更加坚定,仿佛这雷声反而印证了他的誓言。

    龙昊兜帽下的眼神也微微一动。他自然不信什么鬼神誓言,但这巧合的雷声,以及眼前这中年人那种近乎癫狂的认真神态,却让他心中那丝因玉戒奇异气韵而起的波澜,稍稍扩大了一些。

    赵元启见镇住了众人,喘了口气,继续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沧桑和无奈:“诸位不信,也属正常。毕竟……玄汉覆灭已逾千年,昔日荣光,早已雨打风吹去。当年国破之时,确有忠仆护着部分年幼的皇族血脉携宝逃出宫闱,散落民间,隐姓埋名,以求香火延续。”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族中口耳相传的秘辛:“千年时光,足以磨灭一切。我们这些所谓的‘王族后裔’,早已与寻常百姓无异,为生计奔波,甚至……更为困顿。祖上带出的那些宫廷珍宝,也因后代子孙不肖或家境败落,被一件件变卖,换作米粮,苟延残喘。”他抚摸着手中的木匣,声音低沉下去,“这枚玉龙戒,据族谱记载,乃是玄汉开国太祖贴身之物,象征皇权,意义非凡,一直被历代家主秘密珍藏,视为最后的族运所在,若非……若非如今家族遭逢大难,急需巨款救急,我赵元启便是饿死,也绝不敢做这出卖祖传之宝的不肖子孙啊!”

    他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混合着巨大的痛苦与屈辱:“至于您刚才所言……为何我祖上持此戒未能登基为帝……”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苦涩,“这个……族中秘传亦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及,此戒蕴含惊天秘密,得之可得天下。或许……是需要特殊的机缘?或是需要配合某种秘法?又或者……只是祖上为保全血脉而编造的、激励后人的传说?”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若真能凭此戒当皇帝,我赵元启又何须在此受尔等奚落,变卖祖产?”

    这番话,前半段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带着几分没落贵族的悲凉,但后半段关于“得戒为帝”的说法,却因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而显得越发像是无稽之谈。尤其是最后那句自嘲,反倒让这番说辞透出几分可信的无奈——若真是骗局,岂会连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龙昊沉默着。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杖粗糙的表面。十万两天价,无疑是荒谬的。但这枚玉戒本身的确非同凡响,那种古朴苍茫的气韵,尤其是与他血脉间那丝微弱的共鸣,做不得假。而这赵元启的表现,虽有商人的急切,却也有一种属于没落者的、难以伪装的执拗与悲怆。更重要的是,他龙昊如今身处绝境,万念俱灰,一丝渺茫的、非常理的“可能”,反而比任何切实的“安慰”更能触动他死水般的心湖。

    “得之可得天下……”这五个字,如同魔咒,在他空旷死寂的识海中,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响。他如今这般模样,与“天下”二字何其遥远?但……万一呢?万一这看似荒诞的传说背后,真的隐藏着一线逆转命运的生机呢?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目光似乎锐利了一丝:“赵先生,誓言也罢,传说也罢。此戒确非凡品,龙某承认。但十万两之数,实属漫天要价。”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久违的、属于世家公子的谈判气势,“龙某最多出价……五千两。”

    赵元启脸色一变,急忙道:“不可!此乃祖传至宝,象征国运!五千两……绝无可能!”

    “八千两。”龙昊加价,语气平淡。

    “九万!最少九万!”赵元启咬牙。

    “一万两。”龙昊报出最终价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龙某能出的最高价。成,则银货两讫;不成,阁下可再去别家问问。”他说着,作势欲转身,动作虽缓慢,却毫无留恋之意。

    龙十五和龙十七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赞同。一万两买一块古玉,即便是极品,也贵得离谱了!大公子莫非是病糊涂了?

    赵元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挣扎、不甘、屈辱,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颓然。他看了看怀中木匣,又看了看龙昊那看似虚弱却透着决绝的背影,再想想家中亟待拯救的困境,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罢了……罢了!祖宗基业,子孙不肖……一万两,就一万两!”

    交易达成。龙十五上前,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点出一万两面额,递给赵元启。赵元启颤抖着手接过,仔细查验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将木匣递给了龙昊。捧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他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有种如释重负又空落落的悲伤。

    龙昊接过木匣,指尖触碰到那温润中带着冰凉的玉龙戒,那丝奇异的共鸣感再次传来。他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赵元启将银票仔细收好,对着龙昊深深一揖,语气复杂:“多谢……阁下。愿此宝……能在您手中,重现光华。”他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近乎耳语般道:“对了,据族中残破古籍记载,与此玉龙戒一同传下的,似乎还有一枚与之配对的‘玉凤戒’。”

    龙昊正准备离开的身影微微一顿。

    赵元启继续道,声音更轻,带着一种神秘感:“相传,龙戒主帝运,凤戒主后缘。若有人能同时得此龙凤双戒,不仅可登临九五,其天命之皇后,亦会应运而生……当然,此乃虚无缥缈的传说,阁下听听便罢。”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古玩街的尽头。

    龙昊站在原地,手中捧着盛有玉龙戒的木匣,兜帽下的脸庞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玉凤戒?天命皇后?

    若是以前,他定会对此等无稽之谈嗤之以鼻。但此刻,他低头看着匣中那枚仿佛蕴藏着幽光的苍青玉龙,回想刚才那丝血脉共鸣,再结合自己这从云端跌落泥沼、依靠邪法苟延残喘的诡异境遇……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法彻底扑灭的微弱火苗,竟在他死寂的心湖深处,悄无声息地点燃了。

    取皇后?当皇帝?

    这念头如同毒蛇吐信,危险而诱人。他枯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意味的弧度。

    “回府。”他嘶哑的声音吩咐道,带着一种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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