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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许是慈悲?它只反映,不创造

    世界上的事太多太多,每天都会发生不计其数。接二连三的周遭,让苍墨的心情不能平复,妹妹遇险,业欹意外去世,初云慕的妻子残忍自杀,弟弟的灵异事件......

    苍墨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他的思绪。

    我抬起右手,他也抬起右手。这种精确的同步性让人安心——至少,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符合光的反射定律:入射角等于反射角,图像是倒立的,左右是相反的,一切都是可以计算、可以预测的。

    但就在这种机械的确定性里,忽然生出一丝恍惚。

    我看着镜中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也看着我。在那一瞬间,我忽然不确定是谁在看谁了。是我在观察他,还是他在观察我?如果镜中的那个存在也有意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意识——他会怎么看待站在这里的这个肉身?他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人,还是一个投射在他世界里的虚像?

    这念头一闪而过,像窗外的车灯划过天花板,短暂地照亮了什么,又立刻归于黑暗。我摇摇头,想把这荒谬的想法甩掉。但这摇头的动作,镜中人也做了。于是荒谬感加倍了——我摇头反对这个想法,而他摇头反对我反对这个想法。我们像两个共谋的疯子,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用同样的动作否认着彼此的存在。

    我忽然想起庄子梦蝶的故事。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两千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大概也有一个人站在某个地方——也许不是镜子前,而是他的梦境前——产生了类似的困惑。只不过庄子用的是蝴蝶,而我用的是镜子。蝴蝶会飞,会落在花上,会在阳光下扇动翅膀;镜子里的影子却永远困在这方寸之间,永远模仿,永远重复,永远没有自己的生命。

    但或许,这正是镜子的慈悲:它从不创造,只反映。它把一切选择的权利留给了站在它面前的人。

    我退后一步,重新审视整个画面。

    镜中不止有我。我的身后是书桌,桌上堆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翻开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书脊朝上,像一座微型的拱桥。书桌旁边是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袖管垂下来,在灯光里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再往远处是窗帘,深灰色的,没有拉严,露出一线黑色的夜空。

    所有这一切,都被镜子忠实地收纳进去,复制出一个与我的房间一模一样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也有一张书桌,桌上也摊着同样的书,也有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甚至窗外——如果那个世界也有窗外的话——应该也有一线夜空,夜空下也应该有偶尔驶过的汽车。

    这面镜子创造了一个完整的宇宙。一个除了方向相反,几乎与我的宇宙完全相同的宇宙。而此刻,这两个宇宙在一条无形的边界上相遇——这条边界就是镜面本身。我的手可以触摸到它,冰凉而光滑;我的目光可以穿透它,进入那个倒置的世界。但我无法真正进入。那个世界接纳我的目光,却拒绝我的身体。

    我忽然想到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如果在这个房间里放两面相对的镜子,会发生什么?我会看到无数个我,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比一个远,向两个方向无限延伸。每一个我都在模仿前一个我的动作,每一个我都与前一个我只有一瞬间的时差。那会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序列,一个由反射创造的无限。

    但无限在这里是被囚禁的。它被困在两面平行的镜子之间,困在这个十几平米的卧室里,困在台灯橘黄色的光晕之中。它无法逃逸到窗外去,无法沿着城市的街道一直走下去,无法在黎明时分抵达某片陌生的海滩。它只能不断复制自己,像某个卡在时间缝隙里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内容。

    而这种重复,恰恰构成了它唯一的自由。

    我忽然想起柏拉图那个著名的洞穴比喻。一群囚徒从小就被锁在洞穴里,面朝洞壁,身后是火光。他们只能看见自己和身后事物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的样子,久而久之,便以为那些影子就是真实。如果有一天,其中一个囚徒被解开了锁链,转过身去,看见火光,看见那些制造影子的器物,他会感到痛苦和迷惑。如果他被迫走出洞穴,看见阳光下的真实世界,他的眼睛会刺痛,他会想要逃回他能看清的阴影中去。

    柏拉图用这个比喻来说明理念世界与感官世界的区别——我们以为真实的世界,不过是理念世界投下的影子。洞穴墙壁上的影子,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真实”;洞穴外的阳光世界,是理念的王国。

    但此刻,站在镜子前,我忽然有了一个颠倒的想法:也许镜中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而我,不过是它的影子?

    这个想法如此荒谬,却又如此诱人。如果我承认镜中的我是真实的,那么此刻站在这边的我,就成了一个模仿者。我的每一个动作,他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对,应该是他的每一个动作,我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是我在模仿他,还是他在模仿我?如果时间的方向是单向的,如果因果律仍然有效,那么一定是先有动作,后有反射。但在这个同步的世界里,谁又能分得清先来后到?

    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先与后。也许,我与镜中的我,是同时发生的两个事件,像量子力学里的纠缠粒子,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的状态改变会瞬间影响另一个。我们的关系不是因果的,而是并存的;不是模仿的,而是对应的。我是他的物质形态,他是我的光学形态。我们在镜面两侧,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二元结构。

    而这二元,最终归于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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