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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抵达郡城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动身了。

    没人说话。拆帐篷的、喂马的、把装骨殖的坛子小心捆上驮马的,都沉默着干自己的活儿。动作比出发时慢,但稳,没人掉队,也没人抱怨。空气里的血腥味好像渗进了衣服里,怎么都散不掉。

    楚骁动作有点僵,扯到伤口时眉头皱一下,但没出声。月白色的衣服早就看不出本色了,血、泥、烟灰混在一起,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孙猛想给他找件披风,他摆了摆手。

    柳映雪主仆上了马车。绿萝眼圈还是红的,小声问要不要给世子送点水。柳映雪摇摇头,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她看到楚骁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微微塌着,那是累到极点的样子。她也看到那些活下来的兵,一个个闷头走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背,或者地面,没人东张西望。偶尔有人咳嗽,声音压得低低的。

    队伍开拔,沿着官道往南走。马蹄和脚步声在清晨的旷野里显得特别清晰,也特别空。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柳映雪看到楚骁在马上晃了一下。她心一紧,差点叫出声。但楚骁很快又坐稳了,只是伸手按了按肋下的位置,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再也坐不住了。

    “停车。”她对车夫说,然后拿起水囊和一块干净的布,下了车。

    绿萝想跟,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柳映雪走到楚骁马旁,仰起头。楚骁勒住马,低头看她,眼里有血丝,也有疑惑。

    “世子,”柳映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脸色很不好。喝口水,擦把脸吧。”她把水囊和布递过去。

    楚骁没接,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的脸,说:“不用。我不渴。你回车上去吧,风大。”

    “你嘴唇都裂了。”柳映雪坚持举着手,“不是渴,是失血多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现在不能倒。”

    楚骁看着她。柳映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平静地看着他,手稳稳地举着。晨光映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楚骁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带来一丝凉意。他又拿起那块布,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布上立刻多了黑红道子。

    “谢谢。”他把东西递还,声音依旧沙哑。

    柳映雪接过来,没立刻走,反而问:“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大夫的药有没有用?”

    “还行。”楚骁简短地回答,目光看向前方,“死不了。”

    晌午过后,南谯郡城的轮廓还远在天边。官道上尘土飞扬,楚骁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行,伤员和驮马的拖累让速度快不起来。

    忽然,前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来。负责前哨的侍卫迅速回报:“世子!前方有大队人马迎面而来,打的是南谯郡兵旗号!人数约四五百,多是步卒,亦有部分骑兵!”

    孙猛立刻示意队伍放缓,做出防御姿态。经历过血战的老兵们不用吩咐,已经自动护住了伤员和装载骨殖的驮马,眼神锐利地盯向前方。

    楚骁勒住马,眯眼望去。很快,那支郡兵队伍到了近前。为首两人,一个穿着文官常服,面白微须,正是南谯郡守周文康,此刻他官帽都有些歪了,脸上全是汗和尘土。另一个全身披挂,脸色焦黑,是郡尉张诚。两人身后跟着几百号郡兵,跑得气喘吁吁,队形都有些散乱。

    看到楚骁这支伤痕累累、煞气冲天的队伍,周文康和张诚脸色瞬间煞白。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上下来,冲到楚骁马前,扑通就跪下了。

    “下官南谯郡守周文康(末将南谯郡尉张诚),参见世子殿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周文康的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在地上砰砰响。他是真怕了。镇南王世子要是在他辖境内出了事,他这郡守也就当到头了,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张诚也是满头大汗,急声道:“末将等接到世子快马传令,言道遭遇蛮族袭击,立刻点齐城中能快速机动的兵马前来接应!奈何……奈何郡中兵马虽有万余,但骑兵仅八百余,仓促间只能集结这五百步骑混合,已是极限!府中大夫、药物也已备好,随军带来!并已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飞报王府!”

    楚骁看着跪在地上、惶恐万分的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些面带惊疑、气喘吁吁的郡兵,心中明了。这周文康或许有怕担责任、急于表现的心思,但能立刻带人出来,也算反应迅速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周大人,张郡尉,请起。你们有心了。贼人已被击退,伤亡……也已处理。”

    周文康和张诚这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骁。这一看,更是心惊。眼前的世子,一身血污,多处包扎,脸色苍白,但坐在马上,腰背笔直,眼神沉静如水,哪有半分传闻中纨绔子弟的轻浮模样?更让他们心头剧震的是世子身后那些士兵——虽然人人带伤,衣甲残破,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和眼神里的冰冷,让他们这些常年戍守边郡的武官都感到心悸!这哪是寻常护卫?分明是一群刚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悍卒!

    “世子神勇!天佑楚州!”周文康连忙拍了一句,然后赶紧道,“世子伤势要紧!下官已命人在城中准备好清净馆驿和最好的大夫,请世子即刻入城疗伤休整!”

    “有劳。”楚骁颔首,“我部伤员需优先安置。阵亡将士骨骸,需暂存妥当之处。”

    “是是是!下官省得!已安排妥当!”周文康连声应下。

    于是,两支队伍合为一处,郡兵在前开路护卫,楚骁的本部居中,朝着南谯郡城行去。郡兵们看着中间那些沉默行进、眼神凌厉的老兵,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收敛了声音,气氛肃穆。

    离城门还有一里,便见城门口黑压压聚着一群人。除了守城兵丁,更有许多穿着体面的士绅百姓,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锦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中带着焦急的中年男子,正是柳映雪的父亲,柳文渊。他身旁站着柳夫人,亦是满脸忧色。柳家在南谯郡是望族,柳老爷寿辰在即,本就备受关注,如今听闻世子遇袭、女儿同行归来,怎能不急?

    队伍渐近,柳文渊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浑身浴血的楚骁,也看到了后面那辆熟悉的自家马车。他心头狂跳,连忙整理衣冠,带着家眷和城中几位有头脸的耆老,快步迎上前。

    楚骁示意队伍停下。柳文渊已到近前,躬身长揖,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草民柳文渊,携家眷、乡老,恭迎世子殿下!惊闻殿下途中遇险,草民等五内俱焚!殿下金体可还安好?小女……”他抬眼,急切地望向后面的马车。

    “柳老爷不必多礼。”楚骁在马上微微欠身,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声音平稳,“幸得将士用命,贼寇已退。令嫒安然无恙,受惊了。”

    这时,柳映雪已在绿萝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柳文渊面前,福身一礼:“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让二老担心了。”

    柳文渊见女儿虽面色苍白,但完好无损,长长松了口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楚骁身上,这一次,看得更仔细。眼前这位世子,尽管形容狼狈,伤痕累累,但那沉稳的气度、深邃的眼神,以及身后那些明显历经血战、对他恭敬中带着誓死效忠意味的精悍士卒……这哪里是他过去听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纠缠女儿的纨绔子弟?!

    柳文渊是见过世面的,他敏锐地感受到了楚骁身上那种迥异于传言的气质,以及这支残军散发出的、令人不敢轻视的铁血气息。他心中震撼莫名,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敬畏:“殿下为护小女及百姓,亲身犯险,血战退敌,功在桑梓,恩同再造!草民……感激涕零!请殿下速速入城疗伤!寒舍已略备薄酒粗茶,为殿下及众位将士压惊洗尘!”

    “柳老爷盛情,心领了。将士伤亡颇重,需先行安置。寿宴在即,府上想必繁忙,不必特意招呼我。”楚骁婉拒,语气客气但疏离,“待我安顿下来,再与柳老爷叙话。”

    柳文渊连声称是,不敢勉强,连忙让开道路。

    队伍再次启动,在郡兵开道和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进入南谯郡城。柳映雪没有立刻随父母回府,她对柳文渊低声说了句:“父亲,女儿稍后再回府细说。” 便依旧跟在了队伍后面。

    柳文渊看着女儿望向楚骁马车方向那复杂的眼神,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便多问,只得先按下。

    入城后,周文康和张诚亲自将楚骁一行引至城东一处较为清净宽敞的馆驿,大夫早已等候多时。楚骁坚持让所有重伤员优先诊治,自己只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下血衣,便出来查看安置情况。

    柳映雪一直默默跟着,直到楚骁忙完一段落,才走上前。她看着楚骁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轻声道:“世子一路劳顿,又添新伤,请务必好生歇息。寿宴之事……不急。”

    楚骁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按照之前的“计划”,不是应该尽快了结退婚之事吗?怎么她反倒说不急了?

    “柳姑娘,”楚骁迟疑了一下,“关于你我婚约……”

    “世子!”柳映雪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此事……容后再议不迟。世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直视楚骁,“我……有些话,需先与家父家母言明。世子且安心休养,一切……待后日寿宴之后再说,可好?”

    楚骁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审视,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坚持,似乎还有一丝……决断?他虽不明所以,但对方既然主动表示暂缓,且眼下确实身心俱疲,便点了点头:“也好。有劳柳姑娘费心。”

    柳映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绿萝,向等候在不远处的柳府马车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

    楚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第一次对“退婚”这件事,产生了一丝不确定。这位柳家小姐,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而他自己,经过这一场血战,心态是否也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馆驿外,南谯郡的夕阳缓缓落下,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城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但关于世子血战蛮族、悍勇无双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郡城内外传播开来。楚骁并不知道,他此番南下,退婚之事尚未提及,却已先在这南谯郡,投下了一颗震撼人心的石子。

    楚骁刚查看完几个重伤员的安置情况,肋下的抽痛和连日的疲惫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扶住廊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阵眩晕。

    “世子。”孙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担忧,“您还是回房歇着吧。这里有大夫,有王宇盯着。”

    楚骁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见郡守周文康和郡尉张诚两人脚步匆匆地从馆驿前院走来,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惶恐和小心。

    “下官(末将)参见世子。”两人近前行礼。

    “周大人,张郡尉,还有何事?”楚骁打起精神,语气平静。

    周文康连忙道:“回禀世子,下官与张郡尉前来,一是看看世子还有何吩咐,二来……是将郡中目前的防务安排,向世子禀报,请世子示下。”

    楚骁点点头,示意他们到旁边石凳上坐下说,自己则依旧靠着廊柱,节省体力。

    张诚抱拳,声音沉稳了些,开始汇报:“禀世子,接到快马传讯后,末将已立刻传令全郡各营、各关卡哨所进入戒备。郡中现有驻军一万零三百余人,除必要留守城防、衙署、仓库及各处关隘的兵力外,其余均已按战时条例就位。骑兵八百七十骑,已分出三百骑作为游骑,向北、西北、东北三个方向放出五十里哨探,重点探查草原部族动向,其余骑兵在城内待命,随时可支援城外据点或出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楚骁的脸色,继续道:“步卒方面,城墙守御已增加两班轮值,夜间火把、警锣全部就位。城内街巷巡防亦已加强,尤其是馆驿周边及柳府……呃,及重要地段。粮秣、箭矢、滚木礌石等守城物资已做清点,并开始加紧补充。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郡中军械,尤其是强弓硬弩、铁甲的数量,按编制尚有短缺,补充需时日,且需王府兵部调拨。”

    周文康接过话头,补充道:“下官也已行文郡内各县,令其整顿乡勇,加强本地戒备,并严查往来陌生面孔,尤其是带有草原特征者。通往北境的几条主要商道,也已加派了税吏和巡丁,明为稽查,实为监控。只是……世子,若真如您所言,金帐部落有意大举进犯,仅凭南谯一郡之力,恐……恐难持久支撑。王府援军……” 他眼巴巴地看着楚骁。

    楚骁默默听着,心中迅速盘算。南谯郡的反应不算慢,部署也算中规中矩。缺军械是边郡常态,一时急不来。至于援军……

    “周大人,”楚骁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你的急报,王府此刻应已收到。如何定夺,非我所能预知。但南谯乃北境门户之一,当务之急,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他看向张诚:“张郡尉,哨探要再放远些,胆子大一点。不要只盯着有没有大队人马,留意小股精锐渗透的痕迹,留意草原上的异常聚集、炊烟、牲口动向。那些蛮子,打仗未必都大张旗鼓。”

    张诚精神一振:“末将明白!这就加派精干斥候!”

    “城墙守御,关键在人心和纪律。”楚骁继续道,“增加巡防是好事,但要防止士卒因长久无事而懈怠。军官需勤加巡察。另外,组织城中青壮,协助运输物资、修补城墙,既能增强防御,也能安定民心。”

    周文康连连点头:“世子考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安排!”

    “还有,”楚骁想起那场血战,眼神微冷,“我军新经恶战,斩其悍将。对方若是报复,手段可能更诡谲,不一定是正面强攻。城内治安、水源、粮仓、马厩等地,需格外留心,谨防奸细破坏。”

    张诚肃然道:“世子提醒的是!末将立刻增派可靠人手,加强这些要害之地的守卫!”

    楚骁点点头,感觉一阵更深的疲惫袭来,他强撑着道:“如此便好。具体军务,张郡尉是行家,你多费心。周大人统筹全局,安抚地方。有紧急情况,随时来报。”

    “是!下官(末将)定竭尽全力!”两人齐声应道,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这位世子虽然年轻,且身负重伤,但几句话就点到了防务的关键,思虑清晰,不容小觑。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布置的背影,楚骁才允许自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长气。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世子,”孙猛上前一步,低声道,“该用药了,大夫嘱咐您必须卧床静养。”

    这一次,楚骁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倒下。南谯郡的防务才刚刚开始安排,退婚的事悬而未决,蛮族的威胁……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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