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他就是抗旨,”魏忠贤冷笑。

    “抗旨就是谋反,王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他。”

    田尔耕领命而去。魏忠贤则开始布置对晋商的查封。

    第二天,太原城震动。

    锦衣卫同时查封了范家、王家在太原的十二处商号、三处货栈、五处钱庄。

    查封的声势浩大,百姓围观看热闹,议论纷纷。

    “范老爷这次怕是栽了…”

    “活该!囤积居奇,把米价抬到三两一石,多少人饿死!”

    “可范家倒了,咱们的工钱找谁要?”

    魏忠贤站在“福运来”二楼的窗前,看着街上的景象。

    查封容易,后续处理才难。

    晋商倒了,山西的经济会受多大影响?

    那些靠晋商吃饭的伙计、工匠、脚夫怎么办?

    “魏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忠贤回头,见是山西按察使杨嗣昌。

    此人年约四十,是杨鹤之子,以干练著称,与晋商素无往来。

    “杨按台来得正好,”魏忠贤示意他坐下,“查封之事,还需地方官府配合。”

    “下官明白,”杨嗣昌拱手,“已命各府县配合锦衣卫行动。

    只是…魏公,晋商经营百年,牵扯太广。若处置不当,恐生民变。”

    “杨按台有何高见?”

    “下官以为,当分而治之,”杨嗣昌显然早有思考。

    “首恶必办,从者可从宽。范永斗、王登库等主犯,罪证确凿,当严惩。

    但其余商户、伙计,多是谋生之人,可令其继续经营,只需补缴税款、更换东主即可。”

    这是既打击首恶,又维持经济稳定的策略。

    魏忠贤点头:“就按杨按台说的办。

    还有一事,晋商囤积的粮食,立即开仓放赈。

    山西春荒严重,不能再饿死人了。”

    “魏公仁德,”杨嗣昌动容,“下官这就去办。”

    杨嗣昌退下后,魏忠贤继续看着窗外。

    街角处,几个穿长衫的人正低声交谈,不时朝这边张望。是晋商的眼线,还是东林党的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在京城时,总觉得地方官员无能,办事不力。

    到了地方才发现,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个决策都要权衡利弊。

    陛下在京城推动的那些新政,在地方落实起来,又会遇到多少阻碍?

    此时,祁县范家大宅。

    范永斗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汇报,面如死灰。

    “太原的商号全被封了,大同的货栈也被扣了,张家口的商队被拦在关外…老爷,咱们的路,全断了。”

    “姜总兵那边呢?”范永斗声音嘶哑。

    “姜总兵…他自身难保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田尔耕已到大同,传旨调他回京。他不肯,但也不敢公然抗旨,正在僵持。”

    范永斗闭上眼睛。最后一条生路也断了。

    “老爷,要不…跑吧?”管家压低声音,“咱们还有些暗产,足够在江南隐姓埋名过日子…”

    “跑?”范永斗苦笑,“能跑到哪去?

    魏忠贤的锦衣卫遍布天下,跑到江南就能躲过?况且…范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扔了?”

    他站起身,走到祖宗牌位前,点了三炷香。

    “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进京。”

    “进京?那不是自投罗网?”

    “不是去找魏忠贤,是去找…能制衡魏忠贤的人。”范永斗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望。

    “京城里,恨魏忠贤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价钱合适,总有人愿意保范家。”

    当夜,范永斗带着两个心腹,悄悄离开祁县。

    他没走官道,而是绕行山路,昼伏夜出。

    但他不知道,从他出祁县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五天后,范永斗抵达京城。

    他没有回范家在京城的宅院——那里早就被锦衣卫监视了。

    而是在城南的“悦来客栈”住下,然后派人送信给礼部右侍郎周延儒。

    信很简单:范某愿献银五十万两,求周侍郎保全范家血脉。

    周延儒接到信时,正在书房与温体仁对弈。

    “范永斗进京了,”周延儒将信递给温体仁,“开口就是五十万两,好大的手笔。”

    温体仁看完信,摇头:“这银子烫手。陛下正在严查晋商,谁敢收这钱?”

    “若不收,范永斗狗急跳墙,把这些年行贿的账目全抖出来…”周延儒落下一子。

    “你我都收过范家的冰敬炭敬,虽不多,但也经不起查。”

    温体仁沉默。确实,朝中官员,有几个没收过晋商的孝敬?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那周侍郎的意思是…”

    “收,但不能白收,”周延儒眼中闪过精光,“让范永斗写一份自白书,承认偷税漏税,但否认通敌卖国。再把行贿的名单…改一改。”

    “改?”

    “对,”周延儒压低声音,“把咱们的名字去掉,加上…曹总宪、李邦华这些人的名字。

    反正范永斗将死之人,说什么都会有人信。

    只要这份自白书送到陛下面前,魏忠贤查出的账册就会变成‘构陷忠良’的证据。”

    这是毒计。既收了钱,又把矛头转向政敌。

    温体仁倒吸一口凉气:“这…太险了。若被识破…”

    “识破又如何?”周延儒冷笑。

    “范永斗亲笔写的自白书,谁能证明是假的?

    到时候魏忠贤说是真,我们说是假,朝堂上又是一场混战。

    只要拖过这段时间,等陕西流寇闹大,或者宣大兵变,陛下就顾不上晋商案了。”

    “那范永斗呢?”

    “写完后,送他上路,”周延儒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死无对证。”

    温体仁看着周延儒,忽然觉得这个平日温文尔雅的礼部侍郎,狠起来比魏忠贤也不遑多让。

    “此事…需从长计议。”

    “没时间从长计议了,”周延儒起身,“范永斗在客栈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我今晚就去见他。温尚书若不愿参与,就当不知此事。”

    温体仁犹豫再三,最终点头:“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与你同去。”

    当夜,周延儒和温体仁悄悄来到悦来客栈。

    范永斗见到二人,如见救星,跪地就拜:“两位大人救救范家!”

    “范老爷请起,”周延儒扶起他,“事已至此,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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