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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铁血立威,红莲女帅镇南营

    柳含烟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热血,混合着凛冽的冰雪空气直冲脑门。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却又诡异冷静的巅峰状态。

    风雪愈发狂暴了,鹅毛般的雪片打在她那身亮红色的软甲上,瞬间被体温融成冰水,顺着甲胄的纹路蜿蜒流下。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那寒气如钢刀般刮过肺腑,却让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知道,今日之后,她柳含烟将不再仅仅是那个守节的遗孀,而是萧家手里最锋利的杀人剑。

    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女子的柔弱被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寒铁般坚硬的杀意。

    她伸出戴着铁护腕的左手,从怀中缓缓掏出那块漆黑如墨的令牌。

    “镇北杀令”!

    当这块令牌被高高举过头顶的那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轰然炸开,仿佛连漫天狂舞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令牌上那个用凶兽之血篆刻的“杀”字,在惨淡的雪光映照下,竟像是活过来的魔瞳,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台下的士兵李三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块令牌在他眼中不再是金属,而是死神随手挥出的镰刀,正悬在五万南大营将士的脖颈之上。

    “南大营副统领,王猛,你可知罪!”

    柳含烟的声音,冷冽如刀,穿透了重重风雪,不带一丝温度地钉在人群前方。

    王猛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大步跨出队列,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混迹军旅多年的兵痞相,甚至还带着三分挑衅,目光在柳含烟那玲珑有致的甲胄上放肆地打量了一圈。

    “末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王猛扯着嗓子吼道,“末将自问在南大营兢兢业业,不知犯了哪门子王法?若是为了钱振那反贼的事儿,末将早就声明过,我是被他那老狐狸给蒙蔽了!我王猛是个粗人,只知道带兵杀敌,不懂那些弯弯绕。您今日若是想拿我这颗老脑袋祭旗立威,怕是南大营这五万兄弟,心里不服啊!”

    他说完,还故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列,几个亲信立刻在人群里发出了几声阴阳怪气的附和。

    “服众?”

    柳含烟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一堆已经腐烂生蛆的烂肉。

    她右手缓缓展开一张写满名字与日期的宣纸。

    那是三嫂苏眉动用了风语楼所有潜伏力量,连夜从那些被尘封的档案和灰色交易中扒出来的“索命符”。

    “大夏历一百一十四年三月,你以战损为名,私吞上等战马三十匹,转手卖给了关外的‘黑风口’马贼,获利五千两。你可知,那群马贼得了这批战马后,半个月内屠了雁门关外两个村子?全村一百零八口,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

    柳含烟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重锤砸地。

    台下,几个曾经参与过那次搜寻任务的老兵,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想起了那些焦黑的残垣断壁,想起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父老乡亲。

    一股压抑的怒火,开始在松散的队列中悄然蔓延。

    王猛的脸色僵了僵,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声色俱厉地咆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这就是在构陷军中大将,是在逼兄弟们寒心!”

    柳含烟冷笑一声,手中的宣纸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宛如死神的招魂幡。

    “想要证据?那我就给你更多!一百一十五年冬,黑狼部夜袭十七号哨所。你当时正带着亲信在县城喝花酒,为了掩盖私自离营的重罪,你下令掐断了哨所的信鸽通讯,谎报援军已发!导致哨所内三十二名兄弟孤立无援,被生生剁成了肉泥!”

    柳含烟的声音越来越高,念到此处,她的凤眸中已经燃起了滔天怒焰:“事后,你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竟然杀良冒功,屠了附近三个无辜的难民棚,用那些可怜人的脑袋顶了战功!王猛,你摸摸你的胸膛,那里跳的是人心,还是畜生的肺?!”

    轰!

    全场炸锅了。这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直接震碎了所有士兵的心理防线。

    贪污可以忍,但“出卖袍泽”和“杀良冒功”,那是刻在军人骨子里的禁忌!是把镇北军百年荣耀踩在粪坑里羞辱!

    无数道愤怒到近乎疯狂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镞,瞬间将王猛扎得体无完肤。

    李三死死攥着长枪,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想起了同乡刘二,那一夜刘二就在十七号哨所,临走前还说等打完仗回来娶媳妇……原来,害死刘二的不是蛮子,是眼前这个吃里爬外的畜生!

    王猛彻底慌了神。

    这可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这女人是怎么挖出来的?

    恐惧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他知道,今天若是坐实了罪名,别说少帅萧尘,就是台下这五万士兵也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王猛眼珠子赤红,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猛地“铮”一声拔出腰间阔刀,面目狰狞地对着台下嘶吼:“兄弟们!别听这娘们儿妖言惑众!萧家这是要清洗咱们南大营,要把咱们这些老兄弟一个个都弄死,好换上他们萧家的狗腿子!今天是我王猛,明天就是你们!咱们横竖是个死,不如跟着我拼了!难道你们真甘心被一个娘们儿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他在南大营盘踞多年,利诱威胁下确实养出了一批死忠。

    随着他这一声困兽犹斗的怒吼,人群中那些自知身上也不干净的亲信将领,也跟着红了眼,纷纷拔刀出鞘。

    足足两三百号人,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冲出队列,汇聚在王猛身边,刀光剑影瞬间封锁了点将台的前方。

    他们咆哮着,试图用武力强行压制这场审判。

    “反了!反了!”

    “杀了这娘们儿,咱们去投奔京城秦相!”

    “法不责众,大家一起上啊!”

    局势瞬间崩坏,五万大军开始剧烈骚动,不明真相的士兵在混乱中被推搡着,眼看一场血腥的哗变就要在校场上演。

    然而,面对这几百把明晃晃的钢刀,面对这即将失控的惊天危局。

    点将台上的柳含烟,却笑了。

    那笑容极冷,也极艳,如同一朵在尸山血海中悄然绽放的红莲。

    她缓缓将“镇北杀令”收入怀中,双手反握住腰间长剑的柄部。剑鞘内传出细微的嗡鸣,那是神兵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拼了?”

    “就凭你们这群烂到骨子里的土鸡瓦狗,也配跟萧家谈‘拼命’二字?”

    柳含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只是居高临下地锁定着王猛,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大嫂。”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立在阴影处看戏的萧尘,忽然开口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在没人看到的识海深处,“阎王战术沙盘”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两百三十七个代表敌意目标的红点被精准锁定,而他们周围,早已布满了代表风语楼暗卫的蓝色幽光。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你看,我就说吧,有些人呐,骨子里就是贱。不见棺材,他是绝不会掉泪的。”

    萧尘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从容。他随意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将整个舞台彻底交给了柳含烟。

    “杀令既出,大嫂,送他们上路吧。”

    萧尘的话,如同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柳含烟再睁眼时,瞳孔中最后一丝温情已然褪去,只剩下如修罗般的血色。

    她没有任何废话,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如匹练般的寒芒,直指苍穹!

    “风语楼暗卫听令——凡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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