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替身为帝 > 第20章 围城 救人

第20章 围城 救人

    四月十六,京城被围的第二天。

    沈辞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那座灰色的城墙。晨雾刚刚散去,阳光照在城楼上,把那面“萧”字大旗照得刺眼。

    三万五千大军已经在城外列阵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从东门到西门,从南门到北门,把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但没有进攻。

    韩拓策马过来,停在他旁边。

    “殿下,为什么不打?”

    沈辞说:“皇帝还在里面。”

    韩拓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皇帝在萧烈手里。攻城,皇帝就可能死。萧烈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辞看着那座城。

    “让人去叫门。”

    韩拓点点头,叫来传令兵。

    “去城下喊话。”

    ---

    第一个传令兵策马冲到城下,仰头大喊:

    “城上的人听着!七皇子殿下在此,奉天命讨逆!速开城门,交出萧烈,既往不咎!”

    城墙上静悄悄的。

    守城的士兵站在垛口后面,一动不动。没有人回应。

    传令兵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回头看向沈辞。

    沈辞说:“再喊。”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喊了第三遍。

    这一次,城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校尉探出头来,冲下面喊:

    “七皇子?哪个七皇子?七皇子早就死了!”

    传令兵愣住了。

    那校尉继续说:“萧大将军说了,七皇子谋反,已经被正法了!你们这是冒充的!”

    传令兵的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沈辞。

    沈辞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吧。”他说。

    传令兵策马回来。

    韩拓的脸色很难看。

    “殿下,萧烈这是在混淆视听。”

    沈辞点点头。

    “再派人去。换个人,换句话。”

    ---

    第二个传令兵去了。

    他冲到城下,仰头大喊:

    “城上的兄弟们听着!萧烈挟持天子,罪大恶极!我等奉七皇子之命讨逆,只诛萧烈,不伤百姓!开城门者,既往不咎!杀萧烈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城上还是没有回应。

    但那些守城的士兵开始交头接耳。

    千金,万户侯。

    这个价码,足够让任何人动心。

    那个校尉又探出头来,脸色比刚才难看。

    “胡说八道!萧大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你们这是诬陷!”

    传令兵说:“忠心耿耿?那皇帝在哪儿?让他出来见人!”

    校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传令兵继续说:“你们守城的,都是京城人吧?家里有老有小吧?萧烈把你们当炮灰,你们还替他卖命?”

    城上的士兵面面相觑。

    那校尉急了。

    “放箭!放箭!”

    几个弓箭手稀稀落落地射了几箭,都落在传令兵前面老远的地方。

    传令兵冷笑一声,策马回去了。

    ---

    韩拓说:“殿下,城上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沈辞点点头。

    他看着那座城。

    “再派人去。这次,喊给羽林卫听。”

    韩拓愣了一下。

    “羽林卫?”

    沈辞说:“羽林卫三万人在皇城里,是京城最强的兵。但他们只听皇帝号令。萧烈调不动他们,他们也不出来。他们是关键。”

    韩拓明白了。

    第三个传令兵去了。

    他冲到城下,这一次没往南门去,而是绕到西门——西门正对着皇城。

    他仰头大喊:

    “羽林卫的兄弟们听着!萧烈挟持天子,你们就看着吗?皇帝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是这样报答的?”

    城墙上没有动静。

    他继续喊:“羽林卫是皇帝的亲卫,不是萧烈的狗!现在皇帝被他关着,你们不救,谁救?”

    还是没有人回应。

    但他看见,城楼上的那些羽林卫,脸色都变了。

    他们互相看着,眼睛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传令兵喊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嗓子都哑了,才策马回去。

    ---

    当天夜里,张通秘密派人出城。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二十出头,满脸警惕。他被带到沈辞的帐中,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

    沈辞坐在案前,看着他。

    “张统领让你来做什么?”

    那校尉说:“统领让属下问殿下一句话。”

    沈辞说:“问。”

    校尉说:“您真的是七皇子?”

    沈辞说:“是。”

    校尉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和传说中的七皇子一模一样。眉骨、眼尾、唇线,连左眉尾那颗朱砂痣都在。

    他想起张统领说过的话:“七皇子小时候我见过,就是那个样子。”

    校尉低下头。

    “统领说,如果是真的,他愿意开门。但他需要证据。”

    沈辞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案上。

    是一块玉佩。刻着一个“安”字。

    校尉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是……”

    沈辞说:“先帝赐给皇后的,皇后临终前给了七皇子。”

    校尉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是羽林卫的老人,见过这块玉。当年皇后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后来皇后死了,这块玉就再也没见过。

    他把玉佩放下。

    “殿下,统领还说了,开门可以,但不是现在。”

    沈辞说:“为什么?”

    校尉说:“萧烈在皇城里,皇帝也在他手里。统领得先把皇帝救出来。否则,萧烈狗急跳墙,皇帝会有危险。”

    沈辞说:“皇帝在哪儿?”

    校尉摇摇头。

    “不知道。萧烈把人藏起来了,谁都不让见。统领派人查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校尉磕了个头,退出去。

    沈辞坐在案前,看着那块玉佩。

    令仪从帐外走进来。

    “怎么样?”

    沈辞说:“他们会开门。但要先救皇帝。”

    令仪说:“你知道皇帝在哪儿吗?”

    沈辞说:“不知道。”

    令仪看着他。

    沈辞说:“但我可以猜。”

    ---

    沈辞的猜测是:皇帝在七皇子府。

    令仪愣住了。

    “七皇子府?那里不是被烧了吗?”

    沈辞说:“烧的是前面。后面还有个小院,叫影园。”

    他看着令仪。

    “我在那儿住了十二年。”

    令仪明白了。

    那个地方,太偏僻,太隐蔽,外人根本想不到。萧烈要是想藏人,没有比那儿更合适的。

    沈辞说:“萧烈知道那个地方。他搜七皇子府的时候,肯定去过。”

    令仪说:“可那里已经被烧了,还能住人?”

    沈辞说:“影园没烧。墙太高,火烧不过去。”

    他把这个猜测写下来,交给传令兵,连夜送进城去。

    ---

    信送进去之后,三天没有消息。

    三天里,京城被围得铁桶一般。

    白天,沈辞的兵在城外操练,喊杀声震天。夜里,篝火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萧烈的人试图突围。第一次冲东门,被韩拓的人打了回去。第二次冲西门,被玄武军拦住了。两次突围,死了两千多人,什么都没捞着。

    城里的粮食开始紧张。

    沈辞每天让人往城里射箭书,上面写着:“开城门者,既往不咎。杀萧烈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箭书射进去一捆又一捆,城里的士兵捡起来,偷偷藏着。

    人心惶惶。

    第三天夜里,沈辞在帐中看地图。

    令仪走进来。

    “还没消息?”

    沈辞摇摇头。

    令仪在他旁边坐下。

    “要是张通救不出皇帝呢?”

    沈辞说:“那就等。”

    令仪说:“等到什么时候?”

    沈辞说:“等到萧烈自己撑不住。”

    令仪看着他。

    “你变了。”

    沈辞说:“哪里变了?”

    令仪说:“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现在你每走一步,都在想后面十步。”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以前我不用想。有人替我想。”

    令仪知道他说的是谁。

    萧景琰。

    那个在东川的人。

    她忽然问:“你想他吗?”

    沈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图。

    地图上,东川在很远的地方。

    ---

    八

    第二天,张通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只带了两个亲兵,从城西一处废弃的水道摸出来。那条水道,是令仪小时候发现的。

    沈辞在帐中见他。

    张通单膝跪地。

    “殿下,末将来请罪。”

    沈辞把他扶起来。

    “张统领,皇帝找到了?”

    张通点点头。

    “在七皇子府的那个小院里。萧烈把他关在那儿,派了三百人看守。”

    他看着沈辞。

    “殿下猜得没错。那地方,没人想得到。”

    沈辞说:“救出来了吗?”

    张通说:“还没有。末将不敢轻举妄动。萧烈的人日夜守着,硬攻的话,皇帝会有危险。”

    他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末将的计划是,明夜子时,末将带三千羽林卫从西门杀出去,假装投诚。萧烈的人一定会追出来。到时候,另一队羽林卫趁机摸进那个小院,救出皇帝。”

    沈辞听完,点点头。

    “好。”

    张通说:“殿下,末将有个请求。”

    沈辞说:“讲。”

    张通说:“救出皇帝之后,末将希望殿下亲自进城。羽林卫只听皇帝号令,但皇帝现在这个样子,恐怕——”

    他没说完。

    但沈辞明白了。

    皇帝老了,病了,快不行了。他需要一个继承人。

    而沈辞,是“七皇子”。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

    四月二十,子时。

    京城西门突然大开。

    张通带着三千羽林卫冲出来,直奔沈辞的营地。

    后面,萧烈的人追了出来。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两军在城外厮杀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队羽林卫摸进了七皇子府的废墟。

    夜很黑,没有月亮。他们摸黑穿过那些焦黑的梁柱和破碎的瓦砾,找到了那道高墙。

    影园。

    门被撞开,三百看守措手不及。

    有人喊:“什么人——”

    刀光一闪,喊声断了。

    皇帝被从屋里扶出来。

    他浑身脏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羽林卫的校尉跪在他面前。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帝看着那些人,眼泪流下来。

    他想说话,但太久没开口,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校尉把他背起来,往外冲。

    “撤!快撤!”

    身后,萧烈的人追了上来。

    羽林卫且战且退,一路往西门跑。

    ---

    西门外的战斗还在继续。

    张通的三千人被萧烈的人围住,死伤惨重。但他一步不退,死死咬住那些追兵。

    沈辞站在高坡上,看着那片厮杀。

    韩拓说:“殿下,要不要派兵支援?”

    沈辞说:“再等等。”

    他在等皇帝。

    等了不知多久,忽然有人喊:“来了!”

    西门里,一队羽林卫冲出来。最前面那个人,背上背着一个老人。

    皇帝。

    沈辞说:“救人。”

    韩拓一挥手,三千骑兵冲出去,把那队羽林卫接应回来。

    皇帝被放到担架上,抬到沈辞面前。

    沈辞看着他。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人,现在瘦得像一把枯柴。

    他蹲下来。

    “陛下。”

    皇帝睁开眼,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和萧景琰一模一样。

    皇帝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景……景琰……”

    沈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让他抓着。

    皇帝抓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朕……朕对不起你……朕不该……不该让萧烈……”

    他说不下去。

    沈辞说:“陛下,没事了。”

    皇帝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

    天亮的时候,皇城的门也开了。

    张通亲自在门口迎接。他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沈辞走进皇城,第一次真正踏进这个地方。

    韩拓走在他旁边,令仪走在他身后。

    羽林卫列队而立,看见他进来,纷纷跪下。

    他们跪的不是沈辞。

    是那张脸。

    那张和七皇子一模一样的脸。

    沈辞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步一步往皇宫里走。

    皇宫很大,很空。

    萧烈已经跑了。他手下的那些人也跑的跑,降的降。

    沈辞走到皇帝的寝宫门口,停下来。

    里面,皇帝躺在床上,太医正在给他诊治。

    张通走过来。

    “殿下,陛下想见您。”

    沈辞走进去。

    皇帝靠在床上,看见他,招招手。

    沈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景琰。”

    沈辞愣住了。

    皇帝说:“朕知道。景琰不会这么看朕。”

    沈辞没有说话。

    皇帝说:“你是谁?”

    沈辞说:“我叫沈辞。替七皇子活了十二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十二年……”他说,“你替朕的儿子活了十二年。”

    他看着沈辞。

    “孩子,你受苦了。”

    沈辞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沈文远。

    那个被萧烈害死的御史。

    皇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朕欠你一条命。整个萧家,都欠你一条命。”

    沈辞说:“陛下,我不需要。”

    皇帝说:“朕知道。但朕还是要给。”

    他看着沈辞。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儿子。”

    沈辞愣住了。

    皇帝说:“景琰不在,你替他。你是七皇子。从今天起,你就是。”

    沈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皇帝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

    沈辞走出寝宫,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皇宫的金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令仪站在外面,看着他。

    “怎么样?”

    沈辞说:“他知道了。”

    令仪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沈辞说:“知道我不是。”

    令仪看着他。

    沈辞说:“但他还是认了。”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里,有东西。

    沈辞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很亮。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冲进影园,笑着喊着,拉着他往外走。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东西。

    现在那道亮光还在。

    在他旁边。

    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很轻。

    很快。

    令仪愣了一下,然后也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站在阳光下,谁也没说话。

    远处,韩拓走过来。

    “殿下,萧烈抓住了,怎么处理。”

    沈辞想了想。

    “先关起来吧。”

    东川。

    萧景琰在那儿。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3178/5150706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