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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金銮殿外递冤状,御阶论忠孝

    金陵之雄,在宫墙;帝都之重,在御阶。

    一夜风雨过,金陵城晨雾如纱。朱雀大街笔直如矢,直通皇城正门——午门。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金瓦在朝日下流光溢彩,镇门石狮张口昂首,气象森严,不怒自威。宫墙两侧,禁军持戈而立,甲光向日,连呼吸都带着皇家独有的肃重。

    这里是天下礼法之巅,是大靖王朝的心脏。一介布衣、江湖草莽,若非奉旨,半步不得近前。

    可今日,午门之外,竟立着一名白衣素袍的少年。

    萧惊寒。

    他依旧是那身最简单的装束:月白直裰、素色布袍、青绦束腰、木簪绾发,背上一柄桐木旧剑。不乘马、不乘车、不带随从、不佩金玉,孤身一人,立于御道正中。

    身后百步外,雷鸣远、孙百草、清虚道长率长风镖局众人遥遥相望,不敢近前,却已做好死战之备。

    百姓闻讯而来,越聚越多,从午门一直排到街口。人人屏息,无人喧哗,目光都落在那道清瘦却挺拔如竹的身影上。

    有人叹:“一介布衣,闯宫递状,古来几人能为?”有人答:“为洗师门沉冤,为护故土亲长,此乃忠孝之子,侠义之骨,纵死,亦不折腰。”

    萧惊寒抬眼,望着午门匾额上“皇建有极”四个大字,眸心澄明,不起波澜。

    他不是来闯宫,不是来复仇,不是来作乱。他是来讲理。

    以江湖之身,叩帝王之阙;以布衣之礼,告权相之奸;以忠孝之心,求天地之公。

    侠之大者,不畏权;孝之至者,不避死。

    他缓缓上前一步,朗声道:“敦煌布衣萧惊寒,玄剑门遗孤。有冤情上达天听,有血状叩告君王,求开宫门,容我面圣!”

    声不高,却以内力催动,清越如钟,直透宫墙,飘入九重城阙。

    守门禁军脸色剧变,统领横刀而出,厉声喝止:“狂徒!皇宫禁地,岂容喧哗!再不退去,格杀勿论!”

    刀枪齐举,寒光映日,杀气扑面而来。

    萧惊寒不退半步,身姿如松,声音更见沉稳:“我非乱民,乃诉冤之人。我带的不是兵器,是玄剑门世代戍边战功簿;我递的不是反书,是十万西域百姓平安状;我求的不是富贵,是忠良不冤、孝道不亏、天道不乱。”

    一言既出,禁军统领脸色微滞。围观百姓中,已有老者垂泪。

    “玄剑门镇守河西三代,死战者百余人,当年老门主为守玉门关,断去一臂,满城皆知啊……”“这孩子,是替全天下的忠良,来讨公道的!”

    议论声渐起,民心所向,隐隐如潮。

    便在此时,宫内传来一声高唱:“御史台大人到——”

    一乘青呢小轿停在午门侧,一位绯袍官员缓步而出,须发半白,面容清峻,眼神清正。正是御史中丞李道然,朝中少有的敢直谏、不依附丞相的忠臣。

    李道然径直走到萧惊寒面前,不摆官威,只拱手一礼:“潇公子,昨夜望江楼之事,老夫已闻。忠良之后,侠义少年,天下敬之。只是……金銮殿不是江湖,御阶前不是擂台,天子面前,一步之差,便是万死。”

    萧惊寒躬身还礼,礼数周全,不失布衣本分:“李大人,我萧惊寒八岁逢祸,家门尽灭,与祖母相依为命,隐于敦煌旧巷。十年饮冰,难凉热血;一朝握剑,只为公道。今日入宫,一不反,二不叛,三不劫,四不杀。只求将玄剑门战功、边防图录、宇文怀安私通外敌、构陷忠良、豢养死士、屠戮百姓之罪,一一呈于君王之前,呈于天下耳目之前。”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若我所言半分虚妄,愿当场伏法,粉身碎骨,绝无怨言。”

    李道然望着少年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一震,长叹一声:“好一个忠孝少年!老夫便为你担这一回风险!随我来!”

    他转身,对禁军统领沉声道:“开门。今日有我在,纵是丞相亲临,也拦不住这一纸冤状!”

    宫门缓缓开启。

    萧惊寒孤身一人,布衣素剑,踏入这座天下最森严的宫城。

    御道漫长,金砖铺地,两侧宫墙高耸,檐角神兽肃立。风过宫阙,呜呜作响,似在倾听这千年难遇的一幕——布衣闯宫,只为诉冤。

    一路至金銮殿外。

    丹陛之上,珠帘之后,龙椅虚位,气氛静得可怕。阶下文武百官早已列队,人人神色凝重。左首首位,一人紫袍玉带,面容威严,眼神阴鸷如鹰,正是当朝丞相——宇文怀安。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萧惊寒身上,杀机几乎要溢出来。

    萧惊寒立于丹陛之下,不跪、不拜、不卑、不怯。白衣素影,与满朝朱紫,形成刺目对照。

    宇文怀安率先开口,声音冷厉如冰:“大胆狂徒!玄剑门余孽,谋反罪臣之后,竟敢擅闯皇宫,惊扰圣驾!来人,拖出去,凌迟处死!”

    左右侍卫立刻上前,刀光映目。

    “住手!”

    萧惊寒一声清喝,内力贯透金銮,震得众人耳中微鸣。他抬眸直视宇文怀安,毫无惧色,对答如古贤之辞:“丞相欲杀我,易如反掌。可你杀得掉我萧惊寒,杀不掉玄剑门百口亡魂;杀得住我一张嘴,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压得下一时非议,遮不住千秋青史一笔——奸!”

    “奸”字一出,满朝哗然。

    宇文怀安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敢辱当朝宰相?”

    萧惊寒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册,高高举起:“此乃玄剑门三代戍边战功簿,每一战、每一地、每一人,皆有玉门关守将印鉴、西域诸国降书、军粮兵马文册为证!此为证一——我玄剑门,世代忠良,从无反心!”

    他再取一卷,展开:“此乃血影阁杀手供词,刘谨锦衣密令,丞相府私调边军文书,件件指向你宇文怀安——构陷忠良、私养死士、屠戮百姓、祸乱朝纲!此为证二——你为权,为私,为祸天下!”

    他三取一卷,声音微沉,却更见力量:“此乃敦煌百姓万民书,上有一城老幼手印,血书四字——沈氏忠孝。我萧惊寒,为祖母不敢死,为敦煌不敢退,为公道不敢屈!此为证三——我不负君,不负亲,不负民,不负心!”

    三卷呈上,三罪三证,条理分明,文辞凛然。金銮殿上落针可闻。

    不少官员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少年目光相对。

    宇文怀安脸色铁青,厉声道:“一介草寇,伪造文书,也敢在金銮殿上妖言惑众!侍卫,立刻拿下!”

    十余名宫廷侍卫高手同时扑上,皆是化境修为,招式严谨,乃是皇家禁武,招招锁拿,不留余地。

    萧惊寒依旧立在原地,不拔剑、不挪步、不伤人。宗师境内力微微一吐,气机如无形屏障,骤然散开。御前不动手・以气服人。

    “嘭——”

    冲在最前的四名侍卫如撞铜墙,倒飞出去,却并未受伤,只是跌坐于地,惊骇地望着他。

    后面几人被气机一锁,招式尽数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不是要打,而是要告诉所有人——我若要反,这金銮殿拦不住我;我若要杀,你宇文怀安早已是剑下亡魂。我不动手,是守礼,是守义,是守君臣本分,守侠者底线。

    萧惊寒朗声道:“我今日入皇宫,上金銮,不是来以武犯禁,是来以理服君,以孝动天,以义告天下。谁若拦我,便是拦忠良昭雪,拦民心所向,拦天道公道!”

    珠帘微动,殿上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住手。”

    侍卫齐齐退下。

    龙椅之上,大靖天子缓缓坐直身躯,目光落在丹陛之下那名白衣少年身上,神色复杂。

    他早已不是昏聩之君,只是多年被宇文怀安蒙蔽,被权柄牵制。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少年一身正气,不卑不亢,三卷证词,字字泣血,万民血书,触目惊心。

    帝王开口,声传金銮:“萧惊寒,你可知,布衣叩见君王,必须跪拜?”

    萧惊寒躬身,却不跪拜,声音平静而坚定:“回陛下。我跪天,跪地,跪祖母,跪忠孝大道。今日立于金銮,诉冤陈情,心正,理正,道正,故而不跪。若陛下信忠良,重民心,我不必跪;若陛下信奸邪,轻公道,我不能跪。”

    一语既出,百官失色。宇文怀安厉喝:“狂悖!竟敢对陛下如此无礼!”

    皇帝却抬手止住他,目光深深看着萧惊寒:“你要的,是什么?”

    萧惊寒抬眸,目光清澈,直视君王,一字一句,响彻金銮:“臣,所求有三——

    一、为玄剑门昭雪,追封老门主,安抚亡魂,还忠良一世清白;二、彻查宇文怀安,严查私通外敌、构陷忠良、屠戮百姓之罪,以法典刑;三、永不加兵敦煌,让我故土百姓,安于桑麻,乐其终老,祖母平安,乡邻安宁。”

    三求,不求官,不求赏,不求权,不求富贵。一求清白,二求公道,三求亲人故土平安。纯孝,纯义,纯心。

    皇帝闭目,良久,长叹一声:“朕,即位二十载,今日方闻一句真话。”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宇文怀安,威严顿生:“宇文怀安,你可知罪?”

    宇文怀安脸色剧变,“噗通”跪倒,厉声道:“陛下!臣冤枉!此子妖言惑众,臣为社稷鞠躬尽瘁……”

    “够了。”皇帝冷冷打断,“萧惊寒所呈证据,件件有据,万民血书,字字是心。你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豢养死士,屠戮忠良,真当朕一无所知?”

    金銮殿上,气氛瞬间逆转。

    百官之中,大半官员纷纷出列,跪倒一片:“请陛下严惩奸相,安抚忠良,安定天下!”

    墙倒众人推,实则是人心早已不在宇文怀安。

    宇文怀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机关算尽二十年,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最终败在一个从敦煌戈壁走出来的布衣少年手里。败的不是武功,不是权术,不是兵力。而是败给了忠孝,败给了民心,败给了天地公道。

    皇帝缓缓起身,声音传遍金銮,传遍宫城,传遍金陵:“朕谕——一、为玄剑门彻底昭雪,追封老门主为忠武王,立祠祭祀;二、将宇文怀安革职拿问,三法司严查,罪证确凿,依法论处;三、敦煌之地,永不加兵,减免赋税,安抚百姓,以安孝心。”

    一句句,落下定音。

    萧惊寒白衣肃立,眼眶微微发热。

    十年沉冤,一朝昭雪。忠灵在天,可以瞑目。敦煌故土,可以安宁。祖母,可以安度余生。

    他终于躬身,以最恭敬的姿态,对着龙椅一揖到底:“臣,谢陛下。谢天下。”

    这一揖,不是屈服于皇权,是敬天道,敬民心,敬忠孝。

    金銮殿上,百官齐呼万岁,声震屋瓦。午门之外,百姓听闻,欢声雷动,响彻云霄。

    风穿金銮,吹动少年白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如镀一层清辉。

    他没有狂喜,没有骄矜,只有一片安宁。

    他想起敦煌的鸣沙山,想起旧巷的灯火,想起祖母的慈颜,想起苏晚晴含泪的眼眸。

    从此,再无玄剑门遗孤,再无通缉逃犯,再无江湖浪子。只有敦煌旧巷里,那个守着祖母、守着青梅、守着一方烟火的少年。

    御阶之上,沉冤得雪;金銮殿外,侠义扬威。布衣一怒,为忠为孝;孤剑一柄,可安天下。

    萧惊寒直起身,缓缓转身。白衣素袍,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出金銮,走出皇宫。

    阳光洒在御道上,一片光明。

    午门外,雷鸣远、孙百草、清虚道长率众跪地,高声齐呼:“公子忠孝侠义,天下敬仰!”百姓跪拜,呼声如潮:“潇公子!潇公子!”

    萧惊寒抬手,轻轻虚扶,声音温和而平静:“我不是英雄,不是侠圣。我只是敦煌一个普通的少年。我只想回家。”

    一句“回家”,道尽千言万语。

    他翻身上已等候多时的鎏金踏云驹。神驹长嘶一声,声震长街,金光微绽,意气风发。

    白衣,神驹,旧剑,初心。来时孤身一人,去时民心相随。

    萧惊寒勒马转身,面向西方,敦煌所在。他朗声吟道:

    “辞却金銮别帝王,不贪冠盖不贪章。此心只向敦煌去,一巷烟火侍高堂。”

    诗毕,扬鞭一笑。

    踏云驹四蹄踏云,如一道金色流光,冲出朱雀大街,冲出金陵城,向着河西,向着敦煌,向着旧巷,向着他日夜思念的亲人,绝尘而去。

    金陵繁华,终是过客。敦煌烟火,才是归处。

    御道风轻,金銮影远。人间正道,忠孝两全。江湖侠义,千古流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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