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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陶邑定鼎

    与昭滑会面后的第三日,端木赐如约送来了盐铁专营权的正式文书。

    不止如此,他还带来了一份意外之礼——陶邑城西那片地的永久地契。文书上盖着宋国司寇大印,言明“兹有齐商猗顿,于陶邑置地兴业,利国利民,特赐永久之权,子孙可继”。

    “范先生,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端木赐将文书放在桌上,“地是你的了,盐铁专营权也是你的了。接下来,该你兑现承诺了。”

    范蠡仔细查验文书,确认无误后才问:“端木大人要范某做什么?”

    “两件事。”端木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借我五千金。我要上下打点,巩固地位。国君虽然让我暂代邑大夫之职,但朝中反对声不少,我需要钱来让他们闭嘴。”

    “第二呢?”

    “第二,我需要一支完全听命于我的护卫队。”端木赐压低声音,“子罕和公孙忌的旧部还在,他们不会甘心失败。而且,国君随时可能派新的大夫来。我必须掌握武力,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这两个要求都在范蠡预料之中。他沉吟片刻:“五千金不是小数,我需要时间筹措。至于护卫队……我可以给你一百人,但必须由我的人训练和指挥。当然,他们会绝对服从你的命令。”

    这是折中方案。端木赐想了想,点头同意:“可以。但时间紧迫,我只能给你五天。”

    “五天足够。”范蠡说,“不过端木大人,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楚国对陶邑势在必得。昭滑不会轻易放弃,你要小心。”

    端木赐冷笑:“楚国?楚国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宋国来。况且,我有齐国的支持。”

    这话透露了重要信息——端木赐果然暗中倒向了齐国。范蠡心中了然,但面上不动声色:“端木大人心中有数就好。”

    送走端木赐,范蠡立刻召集众人议事。

    “五千金,给还是不给?”海狼问。

    “给。”范蠡毫不犹豫,“但分三次给。第一次给一千金,说是定金。第二次给两千金,等他把盐铁专营权的细节落实。第三次给剩下的两千金,要等到我们的人在护卫队里站稳脚跟。”

    “那昭滑那边呢?”白先生问,“他可是要我们助他掌控陶邑。”

    “拖。”范蠡说,“告诉他,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同时,暗中收集他与楚国往来的证据。万一将来需要翻脸,这些就是我们的筹码。”

    姜禾担忧:“我们同时应付端木赐和昭滑,还要提防齐国和楚国,会不会太冒险了?”

    “乱世之中,走哪条路都冒险。”范蠡说,“我们要做的,不是避开风险,而是驾驭风险。端木赐和昭滑互相制衡,反而给我们留下了操作空间。”

    他走到地图前:“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在陶邑建立稳固的根基。城西那片地,要立刻动工修建。不仅要建货栈和工坊,还要建围墙、箭楼、仓库、兵营。我要把它建成陶邑城内的一座小城,进可攻,退可守。”

    “需要多少时间?”海狼问。

    “三个月。”范蠡说,“三个月内,必须完工。钱不是问题,人手也不是问题——我们有一百多亡命徒,还有端木赐给的一百个‘护卫’名额。这些人,都可以用来修建据点。”

    任务分配下去:海狼负责工程,阿哑负责训练护卫,白先生继续收集情报,姜禾管理财务和后勤。

    范蠡自己,则要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昭滑提出的“组建只听命于我们的武装”。

    五日后,范蠡再次会见昭滑。

    这次见面的地点在城西工地旁的一处临时工棚。外面工匠敲打声不绝于耳,里面两人对坐,中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

    “昭先生,你要的人和钱,我可以提供。”范蠡开门见山,“但有几个条件。”

    “范先生请讲。”

    “第一,这支武装必须绝对保密,不能与楚国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范蠡说,“第二,指挥权归我,但行动方针我们可以商量。第三,这支武装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我们在陶邑的产业,其次才是配合你的计划。”

    昭滑沉吟:“范先生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我需要确认,这支武装在关键时刻,能为我所用。”

    “当然。”范蠡点头,“只要不损害我们的根本利益。不过昭先生,我也要确认一件事——楚国到底打算在陶邑投入多少力量?如果只是让我们在前面冲锋,楚国在后面观望,这样的合作没有意义。”

    昭滑笑了:“范先生果然精明。实不相瞒,楚王已经暗中调拨了三千精锐,驻扎在宋楚边境。一旦我们在陶邑得手,这三千人会立刻进驻,确保陶邑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

    三千楚军……这个数字让范蠡心惊。看来楚国对陶邑确实是志在必得。

    “那齐国呢?”范蠡问,“齐国不会坐视不理。”

    “齐国现在自顾不暇。”昭滑说,“越国在南方猛攻,田恒把所有精锐都调去南线了。等齐国反应过来,陶邑已经易主,他们想动也来不及了。”

    局势分析得很清楚,但范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昭滑的话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好。”范蠡最终说,“我可以先给你一千金,招募三百人。三个月后,如果局势如昭先生所言,我会投入更多资源。”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昭滑离去后,范蠡立刻叫来白先生:“查清楚,楚国在宋楚边境到底有多少驻军,领军的将领是谁,最近有什么动向。”

    “你怀疑昭滑说谎?”

    “不是怀疑,是确认。”范蠡说,“与虎谋皮,必须知道老虎有几颗牙。”

    接下来的两个月,陶邑城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荒地,如今矗立起一座小型堡垒。围墙高两丈,厚三尺,用青砖砌成,四个角建有箭楼。墙内有货栈十座,工坊八间,兵营两处,还有粮仓、水井、马厩等设施。

    最特别的是,堡垒地下挖了三条暗道:一条通往城外的树林,一条通往城内一处废弃的陶窑,还有一条通往端木赐府邸的后院——这是范蠡给自己留的退路,连端木赐都不知道。

    堡垒竣工那日,范蠡站在箭楼上俯瞰。墙内,工匠们正在调试新造的弩车;墙外,一百名护卫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这个地方,就叫‘猗顿堡’吧。”范蠡对姜禾说。

    姜禾笑了:“好名字。从今天起,我们在宋国也有自己的家了。”

    “家?”范蠡摇头,“这乱世,没有真正的家。这里只是一个据点,一个我们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但姜禾看得出,范蠡眼中还是有一丝欣慰。这个从零开始建起的堡垒,毕竟凝聚了他的心血。

    堡垒建成后,范蠡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实际掌控陶邑的盐铁贸易。

    端木赐给的专营权是名义上的,要真正掌握,还需要打通各个环节:盐场、铁矿、运输、销售。范蠡让海狼带人,拿着文书去接收子罕和公孙忌名下的盐铁产业。

    过程并不顺利。子罕虽然倒台,但他的管家和账房还在,暗中转移了大量资产。公孙忌的旧部更是直接反抗,有两次甚至发生武装冲突。

    范蠡毫不手软。他让阿哑带护卫队,以“剿匪”名义,清除了几处反抗最激烈的据点。反抗者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老实了。

    一个月后,陶邑周边三座盐场、两处铁矿,全部落入范蠡手中。他任命了新的管事,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产量很快恢复并超过以往。

    盐铁生意带来的利润是惊人的。仅第一个月,就净赚两千金。范蠡将其中一半分给端木赐——这是约定好的分成,也是收买。

    端木赐收到钱后,对范蠡更加信任,甚至将陶邑的部分税收也交给他代管。范蠡来者不拒,但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拿出来查验。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时,白先生带来了坏消息。

    “楚国确实在边境驻军,但不是三千,是五千。”白先生神色凝重,“领军的是楚国名将景阳,此人骁勇善战,曾多次击败越国。更糟的是,我们的人发现,昭滑最近频繁出入景阳大营。”

    范蠡心中一沉:“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白先生说,“另外,还有一件事——齐国方面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田穰派人来了宋国。”白先生说,“使者在三天前抵达陶邑,秘密会见了端木赐。谈话内容不清楚,但端木赐见过使者后,对我们的态度明显冷淡了。”

    内外夹击。范蠡感到压力骤增。昭滑和楚国在边境虎视眈眈,田穰和齐国在背后施压,端木赐这个“合作伙伴”也开始动摇。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范蠡说,“白先生,你继续监视昭滑和楚军的动向。海狼,你带人去接收最后一批盐铁产业,遇到反抗,格杀勿论。阿哑,加强猗顿堡的守卫,储备至少三个月的粮食和饮水。姜禾……”

    他看向姜禾:“你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提前离开宋国了。”

    姜禾脸色一白:“局势已经这么坏了?”

    “还没有,但要未雨绸缪。”范蠡说,“如果端木赐倒向齐国,或者昭滑提前动手,我们就得立刻撤离。宋国虽好,但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的根基,终究在齐国。”

    众人领命离去。范蠡独自留在房中,开始思考退路。

    他铺开地图,目光在齐国、宋国、楚国之间游移。如果宋国待不下去,能去哪?回齐国?田恒和田穰不会放过他。去楚国?昭滑不可信。去其他国家?都需要时间经营。

    看来,最终还是要在齐国解决问题。但怎么解决?硬碰硬肯定不行,海盐盟虽然壮大,但还不足以对抗田氏。只能智取。

    范蠡想起田恒的弱点——贪财、多疑、爱面子。也许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他提笔开始写信。一封给田穰,言辞谦恭,汇报在宋国的“生意进展”,并附上一份厚礼——宋国特产的美玉十对。另一封给田恒,语气更加恭敬,表示愿意将宋国盐铁利润的三成上缴国库,支持齐国抗越。

    这是示弱,也是收买。范蠡知道,田恒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只要钱给够,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信写好后,范蠡让白先生通过隐市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到齐国。同时,他准备亲自去见端木赐,探探口风。

    端木赐府邸,气氛微妙。

    范蠡被引到书房时,端木赐正在看一份文书。见范蠡进来,他收起文书,神色有些不自然。

    “范先生来了。”端木赐勉强笑了笑,“请坐。”

    “端木大人近日可好?”范蠡坐下,装作随意地问。

    “还好,还好。”端木赐斟茶,“多亏范先生相助,陶邑政务渐入正轨。只是……朝中还有些反对声音,说我任用外商,有损国体。”

    这是在为冷淡态度找借口了。范蠡心中冷笑,面上却关切:“可有范某能帮忙的地方?”

    “这个……”端木赐犹豫了一下,“范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齐国田相派人来了,说想加强齐宋贸易,希望陶邑能给予齐国商人更多便利。”

    果然来了。范蠡不动声色:“这是好事啊。齐宋加强贸易,对两国都有利。”

    “是啊。”端木赐说,“但田相特别提到,希望盐铁贸易能由齐国商人主导。他说……范先生毕竟是齐国人,在宋国经营盐铁,容易惹人非议。”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田穰这是想借端木赐之手,夺走范蠡在宋国的盐铁专营权。

    “那端木大人的意思是?”范蠡问。

    端木赐避开范蠡的目光:“范先生,你在陶邑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但齐国毕竟是宋国的宗主国,田相的要求,我不能不慎重考虑。你看这样好不好——盐铁专营权还是你的,但齐国商人的货物,你优先采购,价格上……让一些利。”

    这是要范蠡割肉了。范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端木大人,范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先生请说。”

    “田穰答应给你什么?”范蠡直视端木赐,“更高的官职?更多的钱财?还是……齐国的庇护?”

    端木赐脸色一变:“范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范蠡说,“田穰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我能给你的更多——不仅是钱,还有陶邑的实际控制权。而田穰给你的,不过是一纸空文。端木大人,你可要想清楚,是跟着齐国当个傀儡,还是跟着我,做陶邑真正的主人?”

    这话直击要害。端木赐脸色变幻,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

    范蠡趁热打铁:“我知道田穰答应帮你坐稳邑大夫之位。但他真能做到吗?齐国现在自顾不暇,能拿出多少力量支持你?而我……”他顿了顿,“我在陶邑有堡垒,有护卫,有产业。更重要的是,我有钱。端木大人,钱能通神,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端木赐沉默了。良久,他长叹一声:“范先生,你说得对。但田穰那边……”

    “田穰那边,我来应付。”范蠡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拖。拖到我解决齐国的问题。到时候,陶邑还是你的,盐铁专营权还是我的,我们继续合作,各取所需。”

    “你需要多少时间?”

    “三个月。”范蠡说,“三个月内,我会让田穰不再插手陶邑的事。”

    “好。”端木赐终于下定决心,“我就再信范先生一次。”

    谈判成功,范蠡告辞离开。走出府邸时,他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三个月……他给自己定的时间,其实只有一个月。因为昭滑和楚军,不会给他更多时间。

    回到猗顿堡,范蠡立刻召集核心成员。

    “局势危急,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他开门见山,“昭滑和楚军蠢蠢欲动,田穰在背后捅刀子,端木赐摇摆不定。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你想怎么做?”姜禾问。

    “主动出击。”范蠡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昭滑不是想掌控陶邑吗?我们就帮他一把——但要用我们的方式。”

    他展开地图:“三天后,宋国国君会派使者来陶邑,正式任命新的邑大夫。按照惯例,使者会住在端木赐府中。昭滑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控制使者,逼他任命自己人。”

    “那我们呢?”

    “我们将计就计。”范蠡说,“让昭滑动手,然后我们以‘平乱’的名义,剿灭昭滑一党。同时,控制使者,让他任命端木赐为正式的邑大夫。这样,我们既除掉了昭滑这个隐患,又巩固了端木赐的地位,还赢得了‘护国’的美名。”

    “太冒险了。”海狼摇头,“万一失控,我们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要做万全准备。”范蠡说,“白先生,你带人监视昭滑的一举一动,掌握他动手的具体时间和方式。海狼,你调集所有护卫,埋伏在端木赐府周围。阿哑,你带一队精锐,保护使者安全。姜禾,你准备好车马和钱财,一旦事败,我们立刻从暗道撤离。”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范蠡则开始写第三封信——给昭滑。

    信中说:时机已到,三日后使者抵达,正是动手良机。我愿意提供三百精锐,助你控制使者。事成之后,陶邑归你,我只要盐铁专营权和商业特权。

    这封信是诱饵。范蠡知道,昭滑不会完全相信,但一定会动心。

    信送出的第二天,昭滑回信了:同意合作,但要求范蠡的人必须在动手前半刻钟到位,而且只能带刀,不能带弩。

    这是防着一手。范蠡冷笑,回信同意。

    决战的日子,就要到了。

    三日后,黄昏。

    宋国使者如期抵达陶邑。这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官,姓戴,一脸傲慢,对端木赐这个“暂代”的邑大夫不屑一顾。

    接风宴设在端木赐府中。席间,戴使者高谈阔论,言语间暗示端木赐这个位置坐不久。端木赐强颜欢笑,频频敬酒。

    范蠡作为“本地富商”,也在受邀之列。他坐在末席,冷眼观察。昭滑也在,位置靠前,神色如常,但范蠡注意到,他每次举杯时,都会不经意地看一眼厅外的天色。

    戌时三刻,天色完全暗下来。宴席进入高潮,戴使者已经喝得醉眼朦胧。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数十个黑衣人冲进宴会厅,直扑戴使者。端木赐“大惊失色”,高喊:“护驾!护驾!”

    场面顿时大乱。但奇怪的是,端木赐的护卫反应迟缓,而昭滑的人则迅速控制了局面——他们并没有伤害戴使者,只是将他“保护”起来。

    “诸位勿惊!”昭滑站起身,朗声道,“有贼人作乱,已被制服。为保使者安全,请使者暂移他处!”

    这是计划好的说辞。戴使者惊魂未定,被昭滑的人“护送”离开。

    按照昭滑和范蠡的约定,这时范蠡的人应该出现,协助控制局面。但范蠡的人迟迟不见踪影。

    昭滑脸色微变,意识到不对劲。他正要下令撤退,厅外忽然火光大亮!

    海狼带着三百护卫,将整个府邸团团围住。同时,阿哑带人从侧门杀入,直扑昭滑。

    “范蠡!你出卖我!”昭滑怒喝。

    “彼此彼此。”范蠡从容起身,“昭先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计划吗?控制使者,然后让楚军进驻,一举拿下陶邑。而我,不过是你的垫脚石。”

    昭滑脸色铁青。他的计划确实如此,只是没想到范蠡会提前发难。

    “杀出去!”昭滑拔剑。

    但他的人太少了,只有五十多个。而范蠡这边,除了三百护卫,还有端木赐“刚刚反应过来”的护卫队。

    战斗一边倒。昭滑的人虽勇,但寡不敌众,很快被歼灭大半。昭滑本人被海狼和阿哑联手围攻,身中数刀,最终被生擒。

    “范蠡……你会后悔的……”昭滑满身是血,却还在狞笑,“楚军……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城外传来号角声——楚军真的来了!

    范蠡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来得正好。端木大人,该你出场了。”

    端木赐此时已恢复镇定。他走到戴使者面前,躬身道:“使者受惊了。楚国犯我边境,下官请命,率军守城,保陶邑不失!”

    戴使者此时哪还有选择,连连点头:“准!准!”

    端木赐立刻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所有青壮上城防守。同时,派人向宋国都城求援。

    范蠡则让海狼和阿哑,带着所有护卫,登上城墙。猗顿堡里储备的弩箭、滚石、火油,全部运上城头。

    楚军兵临城下,领军的是景阳。这位楚国名将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眉头微皱。按照计划,此时城门应该已经打开,昭滑应该在城内接应。

    “昭滑何在?”景阳扬声问道。

    城头,范蠡让人押上昭滑。此时的昭滑已奄奄一息,但看到景阳,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将军……范蠡叛我……强攻……”

    景阳脸色一沉。但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城,而是仔细观察城防。陶邑城墙虽破,但守军士气不低,而且装备精良,显然早有准备。

    强攻的话,就算能拿下,损失也不会小。而且宋国援军可能随时赶到。

    权衡利弊后,景阳做出了决定——撤退。

    楚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时辰后,城外已空无一人。

    城头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戴使者更是对端木赐和范蠡大加赞赏,承诺回都城后一定为他们请功。

    危机暂时解除。但范蠡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昭滑死了,楚国的谋划失败,不会善罢甘休。田穰那边,也需要应对。还有端木赐……经过这一战,他的地位稳固了,但对范蠡的依赖也减弱了。

    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范蠡站在城头,望着楚军远去的方向,心中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步。

    陶邑只是开始,不是终点。他的路,还很长。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但范蠡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而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走下去,走到无人能及的高度,走到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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