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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道中落,总兵护持 第十五章 巧言离间,临阵叛变

    众人循声望去,周世通策马自左侧林中缓步而出,衣袂随马蹄轻晃,徐行而至。

    刘家护院与打手见状,纷纷敛了凶戾气焰,下意识让开一条通路。

    待周世通的马近了马车,刘景文脸上的狰狞霎时褪了大半,带着几分惊疑开口:“表兄?您不是回府衙了么?怎会在此?”

    周世通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耐与斥责:“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除了挥刀逞凶,还会作甚?”

    刘景文被训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仍梗着脖子争辩:“表兄,这五人已知是我刘家所为,绝不可留!一旦走漏风声,便是抄家灭族之罪!”

    “闭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少要在此胡言乱语,此事本府自会处置。”周世通冷冷打断,眼神锐利如刀,“你且回马车去,少在此添乱。”

    “表兄……”刘景文急切往前凑了半步,“此事绝不可心慈手软,定要斩草除根……”

    话未说完,周世通便沉下脸,语气重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回去。”

    刘景文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反驳,只得悻悻拄着拐杖,掀帘钻了进去,车厢内随即没了动静。

    待刘景文入了车,周世通看向那五名士兵,又扫过剑拔弩张的刘家打手,对后者沉声道:“退下。”

    众人纷纷退后数步,周世通这才打量着士兵,对为首者道:“若本府没记错,你是光泽县守军一营的肖伍长,可认得本府?”

    肖伍长愣了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刀柄,随即松开,拱手躬身道:“卑职见过知府大人……不知大人如何认得卑职?”

    周世通抚了抚胡须,含笑说道:“府衙分发光泽县守备军粮饷时,多是一营将士押送,本府岂会不识?”

    肖伍长见他言语亲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将配刀入鞘,双手抱拳的姿势也恭敬了几分:“承蒙知府大人挂怀,只是卑职今日有军务在身,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放我等离去?”

    周世通思索片刻,朗笑一声,指向马车道:“这有何不可?本府正是听闻这蠢货行此愚事,特来解围。”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只是截杀官兵乃是诛九族之罪,此事权当一场误会,本府放尔等离去,此事便就此揭过,肖伍长意下如何?”

    肖伍长连忙应道:“好说!刘公子虽有妨碍公务之举,所幸未造成损伤,今日卑职权当未曾见过大人与刘三公子。”

    周世通又看向刘家打手,沉声喝道:“皆放下兵刃。”

    众人微顿,随即纷纷将刀入鞘,让出一条通路。

    周世通抬手示意:“肖伍长,请吧。”

    肖伍长扫了扫周遭,眼神飞快地在刘家打手与周世通之间转了一圈,再看向周世通时,躬身道:“卑职谢过大人。”转而对身后士兵低喝:“走。”一行人缓缓朝通路方向行去。

    “且慢。”周世通的声音忽又响起。

    肖伍长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回身抱拳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周世通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肖伍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尔等身负的军务,莫不是忘了?那宋家姐弟,不带走么?”

    肖伍长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面向周世通拱手道:“知府大人有所不知,卑职军务另有他事,并非护送什么宋家姐弟。出光泽县之时只是顺路捎带,如今已然分道扬镳。”

    周世通策马缓步走向肖伍长,目光沉沉锁着他:“肖伍长,那宋家姐弟若赴京城,在此路段绝非分道之处。况且你身为光泽县守军,此路乃通京要道,如今县境无战事,有何军务须守军远赴?便是有军报呈京,也当由八百里加急驿站传递才是。”

    周世通续道:“依我大明律,地方守军未有紧急军令不得擅离职守,而今你部所谓军务不过是林兆鼎随口一说,并无文书所证。若是日后林兆鼎失口否认,尔等如何自证?且据本府所查,近日飞龙旗余孽常在分水关外有所活动,而你们的总兵大人早已收到情报。此次与你部派发的军务,不过是将尔等及那宋家姐弟作为诱饵,引飞龙旗余孽出手,而后便有林总兵亲兵断后剿杀建功。”

    “届时若是成功,功劳自是其亲兵所得;若是失败,便是尔等擅离职守之责。”

    肖伍长心头一跳,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身后的四名士兵也齐齐变了脸色,站在末尾的两人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惊疑与慌乱,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肖伍长强作镇定,躬身道:“知府大人见谅,军务乃机密,恕卑职无可奉告。至于宋家姐弟,卑职确不知情,只是奉命顺程捎带一段,望大人海涵。”

    周世通脸色微沉,语气稍变,目光扫过肖伍长身后神色紧绷的四名士兵,缓声道:“光泽县守军将士月支粮银九钱,肖伍长月饷一两五分。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兴许明日便马革裹尸,这点饷银可够一家老小嚼用?肖伍长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殉职,这一家老小何以为生?”

    周世通掏出三张百两银票,指尖夹着轻轻晃了晃,银票上的纹路在林间微光下格外晃眼:“这是纹银三百两,本府身为朝廷命官,对将士们处境之难感同身受,这点银子权当本府为朝廷安抚将士一份心意,不知肖伍长以为如何?”

    肖伍长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黏在那几张银票上,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喉结滚动得更厉害了。他咬了咬牙,垂下眼帘避开那晃眼的银票:“知府大人见谅,若是将士们安家费,知府大人当交由总兵大人分发,卑职实不敢收受。况且若是阵亡,家眷自有朝廷抚恤度日,有劳知府大人挂怀。”

    周世通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抚恤?肖伍长军中多年,可曾见过阵亡将士家属拿到朝廷抚恤?”

    他续道:“若有将士阵亡,朝廷会拨发抚恤不假。”话锋一转,周世通作痛心疾首状,声音里满是惋惜,“只惜如今朝廷军中苛扣军饷之事常有发生,军中将官私吞军饷、苛扣抚恤金之事屡见不鲜,肖伍长又何尝不知?”

    肖伍长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身后的两名士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一人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指尖抖得厉害。

    说罢,周世通看向五人,眼神似有深意。肖伍长嘴唇翕动,眉头紧锁,陷入久久犹豫。

    半晌,他抬眼看向周世通,牙关紧咬,沉声道:“知府大人见谅……”

    话未说完,死寂的林间突然响起兵刃出鞘的锐响。

    队伍末尾的两名士兵骤然交换一记狠厉眼神,按在腰间佩刀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绷得发白,眼底翻涌的挣扎瞬间被决绝取代。寒光劈开空气的刹那,另外两名同伴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刀刃抹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两人捂着喉咙,喉头嗬嗬作响,直挺挺坠落马下。

    肖伍长浑身一震,猛地睁眼转头,惊怒交加:“你们——”

    话音未落,余下两名士兵中一人目露挣扎,提刀直刺他胸膛!肖伍长反应不及,只听“铛”的一声,厚重的刀刃狠狠撞在铠甲护心镜上。他惊魂未定,正要拔刀反击,另一人已然横刀劈向他脖颈,动作间却带着明显的迟疑!

    肖伍长只得猛地前倾身子,险险躲过致命一击,后脖颈却被刀刃擦过,划出一道滚烫的血痕。

    未等他稳住身形,先前刺向胸膛的士兵手腕一转,将配刀下移数寸,狠狠刺向他背部软甲处!

    冰冷的刀刃破甲而入,带着刺骨寒意贯体而过。

    肖伍长浑身剧颤,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名士兵,指尖颤抖着指向他,口中嗬嗬作响,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名刺中他背部的士兵眼眶泛红,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握刀的手不住发颤,刀刃上的血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对不住肖伍长……我家中老娘病重,躺在床上等着银两抓药,妻儿还在乡下无依无靠……我实在不想当替死鬼啊。”

    说罢,他猛地偏过头,不敢去看肖伍长涣散的眼神,抽出佩刀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顺势踹出的一脚也带着几分迟疑,落地时力道都卸了大半。

    肖伍长惨叫一声,重重摔落马下,溅起一地泥水。

    周世通勒马立于一旁,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肖伍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肖伍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又何苦执迷不悟?林兆鼎乃福建总兵,驻守光泽县不过暂时,本府才是这邵武府的父母官。他保得了尔等一时,却保不住尔等一世。糊涂啊……”

    他的目光掠过肖伍长逐渐涣散的瞳孔,那丝转瞬即逝的怅惘,很快便被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算计彻底覆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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