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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村头槐树下的斥骂

    晨雾像掺了灰的棉絮,裹着东荒边陲的小村。张垚蹲在三里外的土坡后,指节抠着潮湿的泥块。

    他的粗布短褂在逃亡时被荆棘划得像破渔网,露出的胳膊上,新结的痂泛着淡粉,比山桃的果皮还嫩。

    风卷着炊烟从村口飘来,混着柴火的焦味和隐约的鸡鸣。张垚摸了身前,古玉融入的地方像揣了颗温石子,暖烘烘的。

    “再看看,就看一眼。” 他对着自己的影子嘟囔,声音比草叶上的露水还轻。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瘦得像根被风吹弯的柴禾。

    起身时,裤脚的泥块簌簌往下掉。他这才发现,脚底的血泡早破了,结的痂和草鞋粘在一起,扯动时钻心地疼。

    村口的老槐树像个驼背的老头,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干玉米。树下蹲着几个裹头巾的老婆子,手里的木槌在石臼里捣着什么,咚咚声敲得空气发颤。

    张垚猫着腰,贴着土墙根挪。墙缝里的狗尾巴草扫过他的脚踝,痒得他直缩脚。

    “那不是张三山吗?” 一个老婆子的声音突然炸响,像扔了颗炮仗。

    木槌停了。三个老婆子齐刷刷转头,头巾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东西 “哐当” 砸在地上。

    张垚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看见王婆子的嘴哆嗦着,露出只剩两颗牙的牙床,手里的笸箩滚到脚边,小米撒了一地。

    “妖怪!真是他!” 李婆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腿抖得像秋风里的玉米杆,“朱少爷没骗人,他被雷劈了就成精了!”

    石臼边的刘婆子最是胆小,此刻脸白得像糊了层米粉,手忙脚乱地往身后的柴火垛钻,“快喊人!快喊人啊!”

    张垚的喉结滚了滚,想解释,却发现嗓子眼像被塞了团干棉絮。他下意识往后退,草鞋碾过地上的小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跑?他想跑!” 王婆子突然拔高了嗓门,拐杖往地上一顿,“这丧门星回来准没好事!前年的瘟疫,去年的旱灾……”

    “跟他爹娘一个模子!” 李婆子接话时,唾沫星子喷在胸前的围裙上,“都是克村子的货!当初就该把他扔后山喂狼!”

    这些话像带刺的藤条,缠得张垚胸口发闷。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混沌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烫。

    “我不是妖怪。” 他终于挤出句话,声音涩得像磨过沙子,“我就是回来…… 看看。”

    “看看?” 一个粗嗓门从身后炸响。张垚猛地回头,看见朱强叉着腰站在不远处,绸缎褂子在晨光里晃眼。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歪戴帽子,一个流着鼻涕,手里都拎着木棍,活像三只耀武扬威的公鹅。

    朱强的脸比上次更圆了些,下巴上冒出几颗青春痘,此刻正得意地翘着,“看看怎么把村子搅黄吗?张三山,你可真有良心!”

    “我没有。” 张垚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缝里渗出血丝。他看见朱强腰间的玉佩,突然想起被抢走又失而复得的古玉,混沌纹路烫得更厉害了。

    “没有?” 朱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青石板上,“那天在祠堂,你浑身冒黑气,不是妖怪是什么?我爹说了,这种邪祟就得烧死!”

    “对!烧死他!” 歪帽子跟班举着木棍喊,流着鼻涕的跟班赶紧附和,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槐树下的老婆子们也跟着起哄,王婆子的拐杖把地面敲得砰砰响:“烧死他!烧死他!免得再招灾!”

    张垚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陌生。这些人里,有给过他窝头的李爷爷的邻居,有教他编草鞋的刘叔,可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恐惧和厌恶。

    他的视线落在祠堂的方向。那扇朱漆大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绿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只沉默的眼睛。

    “我没害人。” 张垚的声音突然大了些,带着混沌之力的震颤,让嘈杂的斥骂声顿了顿,“朱强抢我的东西,我没杀他;青面妖狼在山里,我没让它进村……”

    “你还敢提妖狼!” 朱强像是被踩了痛脚,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肯定是你引来的!你就是妖兽的同伙!”

    他说着,突然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歪帽子跟班心领神会,悄悄绕到张垚身后,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张垚的耳朵动了动。混沌之力让他的听觉变得敏锐,能清晰地听到木棍划破空气的风声。

    他猛地侧身,木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咔嚓” 断成两截。歪帽子跟班愣了愣,随即被张垚反手一推,摔了个四脚朝天,帽子滚到了狗尾巴草里。

    “还敢动手!” 朱强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柿子,“反了天了!给我打!打死这个妖怪!”

    流着鼻涕的跟班吓得往后缩,却被朱强踹了一脚,踉跄着朝张垚扑来。张垚没动,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跟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一抖,木棍掉在了地上。他咽了口唾沫,突然 “哇” 地哭了出来:“我娘不让我打妖怪……”

    朱强气得脸都紫了,自己捡起地上的断棍,骂骂咧咧地冲上来:“废物!看我怎么收拾你!”

    断棍带着风声扫向张垚的脑袋。张垚侧身避开,指尖在朱强手腕上轻轻一弹。

    朱强只觉得手腕一麻,断棍 “当啷” 落地。他愣了愣,突然捂着手腕跳起来:“邪术!他用邪术!”

    这声喊像泼了盆油,让原本有些犹豫的村民又激动起来。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从巷子里跑出来,为首的是村里的猎户张大胆,他的弓还背在背上,箭囊里插着三支羽箭。

    “三山,你跟朱少爷认错吧。” 张大胆的脸膛黝黑,胡茬像钢针,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别闹得太僵。”

    “我没错。” 张垚看着他,想起小时候张大胆教他设陷阱抓兔子的样子,那时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暖,不像现在,握着锄头的指节泛白。

    “没错?” 王婆子又开始敲拐杖,“那你胸口的黑印子怎么回事?那天晚上祠堂的光怎么回事?你说啊!”

    张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粗布短褂下,混沌纹路像条沉睡的龙,只有在他运功时才会苏醒。他能解释吗?解释混沌道体,解释《混沌经》?

    他抬头时,看见李爷爷拄着拐杖从巷口挪出来。老人的背比上次见面时更驼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都吵什么。” 李爷爷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投入水面,让嘈杂的人群静了静,“大清早的,不嫌丢人?”

    “李伯,您可来了!” 王婆子凑过去,声音立刻软了八度,“这张三山成了精,再不除了,咱们村就完了!”

    李爷爷没理她,径直走到张垚面前。他的目光在张垚身上扫了一圈,从破洞的衣服到结痂的伤口,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回来拿东西?” 老人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张垚点点头,喉咙发紧:“想拿件我娘的旧棉袄。”

    “嗯。” 李爷爷应了声,转身对村民说,“他爹娘走得早,就剩件棉袄当念想。让他拿了走吧。”

    “李伯!您怎么还护着他?” 朱强跳出来,脸涨得像猪肝,“他是妖怪!您忘了我爹说的,仙师都要收他……”

    “仙师?” 李爷爷突然转头,拐杖往地上一顿,“朱富贵跟县太爷喝了两盅,就敢冒充仙师的传话人了?”

    朱强被问得噎住,脸青一阵白一阵。村民们也嘀咕起来,有人偷偷拉了拉王婆子的衣角,显然想起李爷爷年轻时在镇上见过真修士。

    “让他去拿。” 李爷爷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晒过太阳的刀锋,看着不烈,却带着分量,“谁要是拦着,就是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

    张大胆挠了挠头,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巷口。几个汉子也跟着让开,只有王婆子还噘着嘴,却把拐杖收了回去。

    张垚朝李爷爷鞠了一躬,弯腰时,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一让,李爷爷不知要承受多少闲话。

    穿过人群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扎在背上,有恐惧,有厌恶,还有几道藏在暗处的好奇。他攥紧拳头,混沌纹路的暖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压下了翻涌的委屈。

    他家的茅屋在村子最东头,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门是用几块木板钉的,锁早就锈坏了,轻轻一推就 “吱呀” 作响。

    屋里比记忆中更乱。灶台积着厚厚的灰,缺腿的桌子歪在墙角,蜘蛛在房梁上结了张密网,网中央挂着片干枯的蛛网。

    张垚走到炕边,伸手摸向炕洞。指尖触到棉布的粗糙,他心里一松,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掏出来。

    那是件深蓝色的棉袄,边角磨得发白,袖口打了两个补丁,是娘生前最常穿的。他小时候总爱趴在娘怀里,闻着棉袄上淡淡的皂角香。

    把棉袄裹在怀里时,他突然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布包,里面包着半块窝头,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是李爷爷上次给他的。他逃亡前塞在棉袄里,忘了拿。

    张垚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把布包塞回怀里,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撞见了小翠。

    小姑娘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块刚出锅的玉米饼,热气腾腾的。她看见张垚,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篮绳。

    “三山哥。”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娘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张垚接过玉米饼,指尖触到她的手,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想说谢谢,却看见小翠的辫子上别着朵野菊花,是他去年帮她摘的那种。

    “快走吧。” 小翠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我听见我爹跟朱老爷说话,说要去镇上报官,抓你去烧……”

    张垚的心猛地一沉。他把玉米饼塞进怀里,摸了摸小翠的头,她的头发软得像蒲公英的绒毛。

    “告诉李爷爷,谢他的窝头。” 他说,声音有点哑。

    小翠点点头,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转身就跑,辫子上的野菊花晃啊晃,像只逃命的黄蝴蝶。

    张垚摊开手,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狗牙,磨得光溜溜的。这是去年他帮小翠赶走恶狗时,从死狗嘴里掰下来的,说能辟邪。

    他把狗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的混沌纹路。温温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走出茅屋时,村头的人还没散。朱强蹲在槐树下,正跟两个跟班嘀嘀咕咕,看见张垚出来,立刻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拿完东西了?正好!” 他拍了拍手,“大家听着,这妖怪要走了,咱们得送送他!”

    几个被他说动的汉子围了上来,手里都拎着家伙。张大胆站在最前面,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三山,对不住了。” 张大胆的声音闷闷的,“朱老爷说了,你要是不跟他去祠堂认错,就别怪我们动手。”

    张垚看着他手里的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想起小时候,张大胆就是用这把锄头,帮他家翻了三分地。

    “我没错。” 他把棉袄裹得更紧了些,“我也不会去祠堂。”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强突然喊了一嗓子,“给我拿下!出了事我爹担着!”

    歪帽子跟班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挥舞着根新的木棍。张垚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哎哟!” 跟班疼得嗷嗷叫,木棍掉在地上。张垚顺势一推,他又摔了个四脚朝天,这次正好摔在王婆子的笸箩边,压得小米四处飞溅。

    “反了!反了!” 王婆子尖叫着跳起来,手里的拐杖乱挥,却没敢靠近。

    张大胆咬了咬牙,举着锄头朝张垚的腿扫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留着余地。

    张垚看懂了,往后退了两步,锄头擦着他的草鞋落在地上,砸出个小土坑。

    “别逼我。” 张垚说,声音里带着混沌之力的震颤,让张大胆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突然 “吱呀” 开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面白无须,手里摇着把折扇,正是朱强的爹,朱富贵。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短打的家丁,腰里都别着刀,显然是刚从镇上回来。

    “吵什么呢?” 朱富贵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捏着嗓子说话,“大清早的,扰了我跟仙师使者喝茶的兴致。”

    “爹!” 朱强像见了救星,扑过去指着张垚,“这妖怪回来了!您快让使者收了他!”

    朱富贵的目光落在张垚身上,像打量牲口似的上下扫视。当看到张垚胸口隐约的青金色纹路时,他的眼睛亮了亮,折扇 “啪” 地合上。

    “张三山啊。” 他踱着步子走过来,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小米,“听说你得了件宝贝?交出来,跟我去祠堂给列祖列宗磕个头,这事就算了。”

    张垚攥紧了怀里的棉袄,没说话。他看见朱富贵身后的家丁悄悄围了上来,手都按在刀柄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富贵的脸沉了下来,折扇指向张垚,“拿下!要是敢反抗,就地处决!”

    两个家丁立刻拔刀,刀光在晨光里闪着冷芒。张大胆下意识地往张垚身前挡了挡,却被一个家丁粗暴地推开。

    “张大胆,你想包庇妖怪?” 朱富贵冷笑一声,“别忘了你儿子在我家学认字,不想他滚回来放牛就靠边站!”

    张大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手里的锄头垂在地上,像条没了骨头的蛇。

    家丁的刀离张垚只有两步远了。他能闻到刀身上的铁锈味,还能看到刀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混沌纹路在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青金色的光芒透过粗布短褂渗出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妖法!他要动妖法了!” 王婆子尖叫着往柴火垛后面钻,几个胆小的村民也跟着往后退。

    张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在沸腾,像开了锅的水。只要他愿意,眼前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可他看到了李爷爷。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槐树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 “别冲动”。

    他还看到了小翠。小姑娘躲在李爷爷身后,露出半张脸,手里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

    混沌之力渐渐平息下去。张垚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自家茅屋的土墙。

    “我走。”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我警告你们,别碰李爷爷和小翠。”

    朱富贵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妥协。随即他笑了起来,折扇又摇了起来:“算你识相。滚吧,永远别再回来!”

    张垚最后看了一眼村子。槐树下的李爷爷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小翠的脸完全躲进了李爷爷的身后,只露出条麻花辫的尾巴;张大胆蹲在地上,用锄头一下下刨着土坑。

    他转身,朝着村外的黑风山脉走去。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 “咯吱” 声。

    身后传来朱强的嘲笑声,王婆子的咒骂声,还有朱富贵得意的吩咐声。这些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吹散在晨雾里。

    走到村口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已经驱散了大部分雾气,照在祠堂的琉璃瓦上,闪着刺眼的光。他家的茅屋在村子尽头,像个被遗忘的孤儿,门还敞着,风吹得里面的蛛网轻轻晃动。

    张垚的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狗牙,又按了按胸口的混沌纹路。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晨雾笼罩的山林。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破洞的短褂在风里飘动,像面倔强的小旗子。

    槐树下,李爷爷抬起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颗泪珠,砸在脚下的小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翠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张垚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雾里,突然捂住嘴,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朱富贵摇着折扇走进祠堂,朱强跟在后面,得意地哼着小曲。家丁们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王婆子则拉着几个老婆子,唾沫横飞地讲着刚才的 “惊险” 场面。

    只有张大胆还蹲在地上,锄头插在土里,他的手指在粗糙的锄柄上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山林里,张垚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上。他掏出怀里的玉米饼,咬了一大口。

    玉米饼还带着余温,混着淡淡的奶香,是他这几天吃过最香的东西。他三口两口吃完,把油纸叠好塞进怀里,又摸了摸棉袄里的半块硬窝头。

    “走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山林说,像是在跟自己告别。

    混沌纹路在胸口轻轻跳动,像在回应他的话。张垚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黑风山脉的深处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像撒了把碎金子。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清脆得像银铃。张垚抬起头,看见一只羽毛翠绿的小鸟从头顶飞过,翅膀上的光斑晃得他眯起了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东荒边陲的放牛娃张三山了。

    他是张垚,混沌道体的继承者,《混沌经》的修炼者。他的路在前方,在那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在那更广阔的天地之间。

    胸口的混沌纹路突然亮了亮,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血脉游走。张垚握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风吹过林海,发出涛涛的声响,像是在为他送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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