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卫出手

    林默从昏迷中惊醒时,伤口正传来阵阵钝痛。

    他夜半醒来,见春桃泪眠,闻人声嘈杂近。

    不对。

    林默心中一凛,那声音不是从静轩居外传来,而是从后花园方向——他遇袭的地方。

    那些人还没走,或者,又有人来了。

    他咬咬牙,忍着左臂撕裂般的疼痛下床。动作惊醒了春桃,她慌乱地抬头:“姑爷!您不能动,李大夫说……”

    “外面怎么回事?”林默打断她。

    “奴婢不知,但刚才赵统领派人来,说让姑爷好好休息,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这话反而让林默更加警觉。他推开春桃,踉跄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远处花园方向火光晃动,人影幢幢,隐约能听到争执声。

    “你待在这里,别出来。”林默对春桃说,然后拉开门闪身出去。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漏下些许微光。他贴着墙根,凭着记忆往后花园摸去。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都像被火烧一样疼,冷汗浸湿了里衣。

    但心悸感并未出现。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暂时没有致命危险。

    绕过假山群,眼前豁然开朗——花园空地上,站着两拨人。

    赵铁等持刀对峙,刺客蒙面倒地,口溢黑血。

    另一边是个穿着绸衫的胖管家,带着六名护院打扮的汉子。胖管家约莫五十来岁,圆脸小眼,此刻正搓着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赵统领,您看这……这大半夜的,府里出了人命,我们二爷那边总得有个交代不是?”胖管家的声音尖细,在夜里格外刺耳。

    林默认得这人。慕福,二房的管家,在府里颇有势力。

    “交代?”赵铁声音冰冷,“这刺客潜入府中行刺姑爷,该给交代的是你们二房——今夜是你们巡后园,怎么就让这么个大活人摸进来了?”

    “哎哟,这话说的!”慕福叫起屈来,“后园这么大,我们几个人哪看得过来?再说,谁想到会有贼人这么大胆,敢在将军府动手啊?”

    他说话时,小眼睛四处乱瞟,很快发现了躲在假山后的林默,立刻堆起笑容:“姑爷!您怎么起来了?哎呦,这伤……快,快扶姑爷回去歇着!”

    几个护院作势要上前,被赵铁横刀拦住。

    “不劳费心。”赵铁侧身挡住林默,对身后侍卫道,“送姑爷回静轩居。”

    “等等。”林默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月光下,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刺客死了?”他问。

    “服毒自尽。”赵铁简短答道。

    林默点点头,目光转向慕福:“慕管家深夜带人来此,是听到了动静?”

    “正是正是!”慕福连忙道,“小的睡到一半,听到花园这边有打斗声,赶紧叫了人过来。谁知一来就看到……唉,姑爷您受惊了,这要是让老夫人知道,还不得心疼坏了?”

    话说得漂亮,但林默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他在探老夫人的态度。

    “是受惊了。”林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这刺客死得这么干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毒药。慕管家,您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慕福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姑爷说笑了,这些亡命之徒,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被抓了就是死,提前备毒也正常。”

    “是么。”林默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赵铁,“赵统领,我刚才逃命时,好像看到假山那边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能劳烦您找找吗?”

    赵铁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两个侍卫示意。两人立刻朝假山深处搜去。

    慕福的小眼睛眯了起来:“姑爷,夜深露重,您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赵统领在,出不了岔子。”

    “我不急。”林默在假山石上坐下,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声音依然平稳,“反正也睡不着,正好看看,这将军府的夜里,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

    这话意有所指,慕福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片刻后,一个侍卫匆匆回来,手里拿着个小竹筒:“统领,在假山暗门边找到的。”

    赵铁见竹筒封蜡印图,色变。

    “给我看看。”林默伸出手。

    赵铁迟疑,递出;林默接过,摩挲鸟形蜡印,心觉诡异。

    “这是什么?”他问。

    “夜枭。”答话的不是赵铁,而是一个从阴影中走出的黑衣人。

    此人瘦削,戴半面银面具,步如猫行,林默认其目——即暗中窥视者。

    “夜枭是前朝余孽‘暗枭’组织的标志。”黑衣人,也就是影七,声音平淡无波,“这个组织专司刺杀、刺探,三十年前就该被剿灭了。”

    慕福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前、前朝余孽?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影七转向他,面具下的眼睛冷如寒冰,“慕管家,你今晚来得可真及时。刺客刚死,你就到了。”

    “我、我是听到动静……”

    “从二房院子到后花园,最快也要一炷香时间。”影七打断他,“可我们从打斗结束到发现刺客尸体,总共不到半柱香。你是怎么‘听到动静’就立刻赶到的?难不成,你未卜先知?”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紧绷。

    二房的护院们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棍棒,赵铁身后的侍卫也握紧了刀柄。两拨人在月光下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默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他。

    “慕管家。”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竹筒,“你说你是听到动静才来的。那我想问问,你听到的是什么动静?”

    “就、就是打斗声,刀剑声……”

    “具体点。”林默抬起眼,“是几声刀响?有没有人说话?说了什么?”

    慕福哑口无言,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答不上来?”林默站起身,将竹筒当众塞入怀中,动作坦荡得让人措手不及,“那就奇怪了。你既然没听清,怎么就知道是‘打斗’,而不是别的什么动静?又怎么确定要来后花园,而不是别处?”

    他一步步走向慕福,虽然左臂还滴着血,虽然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除非——”林默在慕福身前一步处停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早就知道,这里会有打斗。”

    慕福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姑、姑爷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默忽然提高音量,转向赵铁,“赵统领,我伤口疼得厉害,先回去了。这竹筒我先保管,明日交给将军定夺。”

    他又看向影七,微微颔首:“刚才多谢相救。”

    影七没说话,只是微微欠身。

    林默不理会慕福,稳步回走,臂痛目黑,仍挺脊不露弱。

    走出花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影七隐入黑暗,赵铁处置刺客尸,慕福带人离去,临行怒瞪林默背影。

    月光重新被云层遮挡,花园陷入更深的黑暗。

    回到静轩,春桃急哭,扶林默包伤,伤口崩裂,李大夫连夜缝治逾半时辰。

    等所有人都退下,已是丑时三刻。

    林默倚床取竹筒,蜡封未启,不私开以免留柄。

    但他记住了那个图案。夜枭。前朝余孽。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如果刺客真是前朝余孽,那他们潜入将军府的目的绝不单纯。如果刺客是冒充的,那幕后之人能弄到“暗枭”的印记,所图更大。

    而二房的慕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巧合,还是……

    伤口又开始疼了。林默闭上眼,脑海中复盘今夜的一切。

    从轻微心悸惊醒,环环皆诡。

    尤其是最后,他当众收走竹筒,慕福竟然没有强行阻拦。这不合常理。除非——

    林默猛地睁开眼。

    除非竹筒里的东西,根本无关紧要。或者,竹筒本身就是个诱饵。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夜这场戏,到底是谁在演给谁看?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树叶落地。林默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

    片刻后,一片薄薄的纸片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才下床捡起纸片。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勿开竹筒,蜡封有毒。”

    没有落款,但字迹工整,笔画间透着凌厉的锋芒。

    林默焚纸成灰,望竹筒,月照蜡封,夜枭如生,冷目逼视。

    他忽然笑了。

    这将军府,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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