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蒋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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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大汉身形高大，皮肤黝黑，好似铁塔一座，往那里一站，相形之下，那些军士就像小孩一般。
虽然那些军士用尽全力，却无法拉动他分毫，反倒是大汉抓住缠在他腰上的铁链，转身随手一扯，那些军士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那些军士就像围攻大象的猎犬，却拿大象毫无办法。
又有两名军士，拿着藤条在大汉身上乱打，却对他造不成伤害。
大汉也不反击，只拿手护住头面，任他两个在自己身上招呼。
此时又有几名军士，举着水火棍从班房里跑出来帮忙。
杨大壮连忙扯住一名校尉，问他怎么回事。
“回大人，这是南城有名的赖汉，真名没人晓得，因为长得高大，诨名就叫‘蒋门神’，又因为愣头愣脑，所以大家又叫他‘蒋愣子’。天天在那些饭庄酒楼讨白食吃，南兵马司那些怂货都不敢管他。今天居然来我们中城闹事了，刚才许哥带了几名军士正在巡街，正看到他被昌盛酒家的几个伙计围着打，就把他拿了，带回来等大人发落。一路上他倒也老实，不晓得为啥，这一跨进衙门又发起颠来，不肯老实进监房。已经伤了我们好几名兄弟了。”
有一个军士，举起水火棍，照大汉的身上就打，没想到棍子就像打在石柱上，震得手疼。
一不留神，棍子已经被他夺了去，往膝盖上只一磕，碗口粗的水火棍就磕成了两截，被他左右手各执半支，真好像年画上尉迟敬德举着铁锏一般。
大汉怒喝：“我只不过吃了他一只鸡几个馒头，也让你们浑打一顿了，怎么还要拉我来坐监？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杨大壮从旁边校尉手上取过一根哨棍，正要上前。
卫明和韦小乙也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
韦小乙也取过一根哨棍，跟杨大壮说：“师父稍等，我先去耗一耗他的力气。”
杨大壮点点头：“也好，自己小心。尽量攻他下盘。”
韦小乙脱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一身彩色花绣。
卫明一见，这身花绣果然好看，小乙原本长得白净，配上这身花绣，好像雪堆上锦簇着鲜艳的芙蓉。
他提着棍子，笑着冲大汉喊：“蒋愣子，你可认得我是谁？”
蒋愣子一愣，抬头朝韦小乙一看，却以为是来帮他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原来是小乙兄弟，你来得正好，这帮差人不讲道理，你快来帮我分说一二。”
韦小乙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趁大汉不备，走到大汉近前，往蒋愣子小腿上就是一棍子。
蒋愣子吃痛大怒：“你怎么也帮着这帮差人？”
于是挥舞着两截断棍，朝韦小乙夹头夹脑打来。
韦小乙不敢硬接，只管左一跳，右一闪地躲避。
蒋愣子虽然力大，但是动作却远不如韦小乙灵活。
棍子虽然被他舞得呼呼生风，却连打了十几下，都没打到。
但是韦小乙也拿他没办法，知道他力大，故而不敢硬接他的短棍，只能绕着他游走，虽然能抽冷子戳中他一两棍，但就像给他挠痒痒一般。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打得院子里烟尘四起，众军士纷纷避让。
杨大壮看了半响，招手叫过一名军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个军士快步去后面班房，取了一张挂着许多小铃铛的网来，交到他手里。
蒋愣子正在专心追打韦小乙，不留神突然劈头盖脸一张网罩了过来。正把他整个上半身套进网里。
杨大壮大喝一声：“拉住了！收网！”
几名早有准备的几名军士立刻冲了过来，从地上捡起连着网的绳索，拼命拽紧。
蒋愣子只感到上身就像被绑了起来，他知道中计了。
连忙松开手上的木棍，拼命挣扎，却是越挣越紧，一时解脱不开。
这时，周围的军士、军士，连忙扑上来帮忙，拽手的拽手，抱腿的抱腿。
蒋愣子吼声连连，就像一头落入陷阱的大象，但是好汉难敌四手，脚下一个踉跄，被韦小乙拿哨棒夹腿一绞。
将他绊倒在地。几个军士趁机扑到他身上。这才把他压制住。
卫明在旁边，出神地看着这场围捕战，蒋愣子的勇猛、韦小乙的灵活，杨大壮的冷静，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卫明走到杨大壮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杨大壮点点头。命令手下：“先放开他，叫他跪好，太子要问他话。”
蒋愣子刚才还在死命挣扎，突然被松开了，又被喝令跪好，说什么太子要问话。
他脑子转不过弯，直愣愣地盯着卫明看着：“太子又怎样？难道太子也不讲道理？”
杨大壮对着他大喝一声：“放肆！跪好了听太子发落，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卫明冲杨大壮摆摆手。“这位壮士。我正要问问你的道理。他们说你吃饭不给钱，可是事实？”
蒋愣子点点头：“我没钱，所以给不了。人总要吃饭的，不吃岂不是要饿死。我吃他们东西，就会让他们打一顿，我不还手打他们，就当抵过了。”
卫明噗嗤一笑，心想吃霸王餐都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吗？他又问：“那你有没有抢他们别的东西？”
蒋愣子点点头：“不过就是多抢几个馒头一张大饼子，我要带回去给我娘吃的。我让他们多打几下也就是了。也是抵过了的。
卫明点点头，对周围人说：“这位好汉是个孝子。”
又问他：“你说你要与我讲道理，我就来跟你讲讲道理。因为你穷，没钱买食物，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只能去抢别人的。你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就是你的道理，对吗？”
蒋愣子点点头。
卫明接着说：“流寇也是这么想的。你想当流寇吗？”
蒋愣子一愣，连忙摇头：“我不想当流寇，我妈说，流寇是坏人。我家原来在宿松也有地种，流寇来了，把我家粮食都抢了，房子烧了，我妈才带我逃难到南京来的。”
卫明：“你比流寇要好一点，因为你心底里其实知道抢别人东西是不对的，所以你愿意让别人打你一顿出气，你觉得这样就能抵偿你抢他们的东西了。对吗？”
蒋愣子连忙点点头。
卫明接着说：“流寇不仅抢别人东西，还不让别人好好种田过日子，逼着他们跟自己一起再去抢其他人的。这样大家都抢来抢去，天下就乱了。天下乱了就没有人种田了，最后大家都没吃的了，又去抢谁呢？”
蒋愣子挠挠头：“我妈也是这样说的。她饿死都不肯吃我抢来的东西，我只能骗她说是我码头上做工挣来的。”
卫明疑惑地说：“你做过工？那为什么不去做工挣钱呢？”
小乙插嘴说：“这事情我知道，他一开始也想做工挣钱，就去南门外粮仓码头上给人干苦力，但是别人抗一袋，他能抗三袋。每天的活就这么多，他争的钱多了，别人就挣得少了。所以后来码头上几个工头一合计，就都不让他接活了。码头上经常有抢活打架的，原本也有帮会的头目看他身强体壮，请他当个打手，谁知他是个愣的，打起架来分不清自己人还是敌人，上去就一通乱打，一场架打下来，别人没伤几个，自己人倒躺了一地。那帮头倒赔了自己手下十几两医药钱，只能自认倒霉。从此也没人敢找他了。”
说到此处，把大家都说得笑起来，可见当时这件打架打伤自己人的事情很是出名。
蒋愣子挠挠头：“那也不怪我，谁叫他们都赤个上身，又都纹个龙啊虎的，看起来都差不多，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卫明也笑起来，接着说：“你今日犯了国法，也不能就这样纵了你去。要不然大家都不守规矩，这世道就要乱了。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可认罚吗？”
“我认罚，但是你要抓我坐监，我回不去，老娘没吃的要饿死了。”大汉说着居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卫明笑笑：“这位好汉，我跟你商量一下，就委屈你在这里暂住几日，这里管饭，肯定让你吃饱。另外，我托这位小乙哥去照顾你老娘，每日给你老娘送点吃食去，保证她饿不死。你看如何？”
蒋愣子一听，看看韦小乙，又看看卫明。“你说了算话？不会赖皮？”
杨大壮大喝一声：“放肆，太子殿下金口玉言，骗你做什么？”
卫明哈哈大笑。“这里我说了不算，所以说只是和你商量，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再来跟杨大人商量，最后还是要由他来决定怎么发落你。”
蒋愣子看看卫明，又看看杨大壮，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复杂。心想反正有人管饭，老娘也饿不着，看这位什么太子也不像骗人的样子。就点了点头。
于是卫明转向杨大壮：“杨大人，这位蒋壮士，虽然犯了错误，但是他也愿意坐监来悔过，你觉得关他几天合适呢？”
杨大壮说：“按大明律，吃饭不给钱，按强占财物论，笞八十，枷三日。”
卫明：“嗯，笞就算了，刚才这位好汉已经挨了很多下棍子了，就当抵赎了。枷三日改为监禁十日，杨大人，这样可以吗？”
杨大壮当然无可无不可。他看得出卫明显然对这位大汉有些兴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本来要把这家伙枷起来也不容易，他若肯乖乖地自己进牢里呆着，那也是省力了。
杨大壮：“蒋愣子，太子爷为你求情了，你还不赶快谢恩？”
蒋愣子直着脖子想了半天，忽然冲卫明来了一句：“太子殿下，能再为我求个情吗？”
卫明一愣：“好汉还有什么要求？”
蒋愣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乐：“如果管饭的话，我能在这里多住几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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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军士就像围攻大象的猎犬，却拿大象毫无办法。
又有两名军士，拿着藤条在大汉身上乱打，却对他造不成伤害。
大汉也不反击，只拿手护住头面，任他两个在自己身上招呼。
此时又有几名军士，举着水火棍从班房里跑出来帮忙。
杨大壮连忙扯住一名校尉，问他怎么回事。
“回大人，这是南城有名的赖汉，真名没人晓得，因为长得高大，诨名就叫‘蒋门神’，又因为愣头愣脑，所以大家又叫他‘蒋愣子’。天天在那些饭庄酒楼讨白食吃，南兵马司那些怂货都不敢管他。今天居然来我们中城闹事了，刚才许哥带了几名军士正在巡街，正看到他被昌盛酒家的几个伙计围着打，就把他拿了，带回来等大人发落。一路上他倒也老实，不晓得为啥，这一跨进衙门又发起颠来，不肯老实进监房。已经伤了我们好几名兄弟了。”
有一个军士，举起水火棍，照大汉的身上就打，没想到棍子就像打在石柱上，震得手疼。
一不留神，棍子已经被他夺了去，往膝盖上只一磕，碗口粗的水火棍就磕成了两截，被他左右手各执半支，真好像年画上尉迟敬德举着铁锏一般。
大汉怒喝：“我只不过吃了他一只鸡几个馒头，也让你们浑打一顿了，怎么还要拉我来坐监？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杨大壮从旁边校尉手上取过一根哨棍，正要上前。
卫明和韦小乙也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
韦小乙也取过一根哨棍，跟杨大壮说：“师父稍等，我先去耗一耗他的力气。”
杨大壮点点头：“也好，自己小心。尽量攻他下盘。”
韦小乙脱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一身彩色花绣。
卫明一见，这身花绣果然好看，小乙原本长得白净，配上这身花绣，好像雪堆上锦簇着鲜艳的芙蓉。
他提着棍子，笑着冲大汉喊：“蒋愣子，你可认得我是谁？”
蒋愣子一愣，抬头朝韦小乙一看，却以为是来帮他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原来是小乙兄弟，你来得正好，这帮差人不讲道理，你快来帮我分说一二。”
韦小乙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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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愣子吃痛大怒：“你怎么也帮着这帮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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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小乙不敢硬接，只管左一跳，右一闪地躲避。
蒋愣子虽然力大，但是动作却远不如韦小乙灵活。
棍子虽然被他舞得呼呼生风，却连打了十几下，都没打到。
但是韦小乙也拿他没办法，知道他力大，故而不敢硬接他的短棍，只能绕着他游走，虽然能抽冷子戳中他一两棍，但就像给他挠痒痒一般。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打得院子里烟尘四起，众军士纷纷避让。
杨大壮看了半响，招手叫过一名军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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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在旁边，出神地看着这场围捕战，蒋愣子的勇猛、韦小乙的灵活，杨大壮的冷静，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卫明走到杨大壮身边，对他耳语几句。
杨大壮点点头。命令手下：“先放开他，叫他跪好，太子要问他话。”
蒋愣子刚才还在死命挣扎，突然被松开了，又被喝令跪好，说什么太子要问话。
他脑子转不过弯，直愣愣地盯着卫明看着：“太子又怎样？难道太子也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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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愣子点点头：“我没钱，所以给不了。人总要吃饭的，不吃岂不是要饿死。我吃他们东西，就会让他们打一顿，我不还手打他们，就当抵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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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愣子点点头：“不过就是多抢几个馒头一张大饼子，我要带回去给我娘吃的。我让他们多打几下也就是了。也是抵过了的。
卫明点点头，对周围人说：“这位好汉是个孝子。”
又问他：“你说你要与我讲道理，我就来跟你讲讲道理。因为你穷，没钱买食物，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只能去抢别人的。你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就是你的道理，对吗？”
蒋愣子点点头。
卫明接着说：“流寇也是这么想的。你想当流寇吗？”
蒋愣子一愣，连忙摇头：“我不想当流寇，我妈说，流寇是坏人。我家原来在宿松也有地种，流寇来了，把我家粮食都抢了，房子烧了，我妈才带我逃难到南京来的。”
卫明：“你比流寇要好一点，因为你心底里其实知道抢别人东西是不对的，所以你愿意让别人打你一顿出气，你觉得这样就能抵偿你抢他们的东西了。对吗？”
蒋愣子连忙点点头。
卫明接着说：“流寇不仅抢别人东西，还不让别人好好种田过日子，逼着他们跟自己一起再去抢其他人的。这样大家都抢来抢去，天下就乱了。天下乱了就没有人种田了，最后大家都没吃的了，又去抢谁呢？”
蒋愣子挠挠头：“我妈也是这样说的。她饿死都不肯吃我抢来的东西，我只能骗她说是我码头上做工挣来的。”
卫明疑惑地说：“你做过工？那为什么不去做工挣钱呢？”
小乙插嘴说：“这事情我知道，他一开始也想做工挣钱，就去南门外粮仓码头上给人干苦力，但是别人抗一袋，他能抗三袋。每天的活就这么多，他争的钱多了，别人就挣得少了。所以后来码头上几个工头一合计，就都不让他接活了。码头上经常有抢活打架的，原本也有帮会的头目看他身强体壮，请他当个打手，谁知他是个愣的，打起架来分不清自己人还是敌人，上去就一通乱打，一场架打下来，别人没伤几个，自己人倒躺了一地。那帮头倒赔了自己手下十几两医药钱，只能自认倒霉。从此也没人敢找他了。”
说到此处，把大家都说得笑起来，可见当时这件打架打伤自己人的事情很是出名。
蒋愣子挠挠头：“那也不怪我，谁叫他们都赤个上身，又都纹个龙啊虎的，看起来都差不多，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卫明也笑起来，接着说：“你今日犯了国法，也不能就这样纵了你去。要不然大家都不守规矩，这世道就要乱了。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可认罚吗？”
“我认罚，但是你要抓我坐监，我回不去，老娘没吃的要饿死了。”大汉说着居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卫明笑笑：“这位好汉，我跟你商量一下，就委屈你在这里暂住几日，这里管饭，肯定让你吃饱。另外，我托这位小乙哥去照顾你老娘，每日给你老娘送点吃食去，保证她饿不死。你看如何？”
蒋愣子一听，看看韦小乙，又看看卫明。“你说了算话？不会赖皮？”
杨大壮大喝一声：“放肆，太子殿下金口玉言，骗你做什么？”
卫明哈哈大笑。“这里我说了不算，所以说只是和你商量，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再来跟杨大人商量，最后还是要由他来决定怎么发落你。”
蒋愣子看看卫明，又看看杨大壮，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复杂。心想反正有人管饭，老娘也饿不着，看这位什么太子也不像骗人的样子。就点了点头。
于是卫明转向杨大壮：“杨大人，这位蒋壮士，虽然犯了错误，但是他也愿意坐监来悔过，你觉得关他几天合适呢？”
杨大壮说：“按大明律，吃饭不给钱，按强占财物论，笞八十，枷三日。”
卫明：“嗯，笞就算了，刚才这位好汉已经挨了很多下棍子了，就当抵赎了。枷三日改为监禁十日，杨大人，这样可以吗？”
杨大壮当然无可无不可。他看得出卫明显然对这位大汉有些兴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本来要把这家伙枷起来也不容易，他若肯乖乖地自己进牢里呆着，那也是省力了。
杨大壮：“蒋愣子，太子爷为你求情了，你还不赶快谢恩？”
蒋愣子直着脖子想了半天，忽然冲卫明来了一句：“太子殿下，能再为我求个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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