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隐痕记 > 第十七章 真相

第十七章 真相

    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大厅有种不近人情的洁净。白色墙面,灰色地板,金属座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LED屏幕上滚动着叫号信息,冰冷的电子音每隔几分钟就播报一次。

    林晚秋抱着小雨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孩子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自从走进这栋大楼,小雨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林晚秋轻声哄着,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只是抽一点点血,很快就好了。”

    “为什么……”小雨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抽血?”

    林晚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总不能告诉六岁的孩子:因为你的爸爸不相信你是他的女儿,要用科学来证明血缘。

    “医生需要知道小雨的身体很健康。”她最终选择了这个含糊的说法。

    坐在对面的陈建国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姿笔挺,正在看手机。他的律师吴律师坐在旁边,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完全无视林晚秋和小雨的存在。

    李律师坐在林晚秋身边,手里拿着文件夹,不时看表。按照约定,鉴定应该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一点五十五分,鉴定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中年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名单:“陈建国、林晚秋、陈小雨,三位到了吗?”

    “到了。”陈建国率先起身。

    林晚秋抱着小雨站起来,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妈妈,我不要……我不要打针……”

    “小雨乖,就疼一下,一下就好了。”林晚秋哄着,但孩子哭得更厉害了,挣扎着要从她怀里下来。

    陈建国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娇气?抽个血而已。”

    “她才六岁。”林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

    “六岁也该懂事了。”陈建国说着,伸手要去接孩子,“来,爸爸抱。”

    小雨哭得更凶了,拼命往林晚秋怀里缩。林晚秋侧身避开陈建国的手:“她不想让你抱。”

    陈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吴律师赶紧打圆场:“医生,孩子有点怕,能不能……”

    “理解。”女医生倒是很温和,“这样吧,妈妈抱着孩子进来,爸爸在外面等。等孩子情绪稳定了再抽血。”

    陈建国显然不满意这个安排,但看了看四周——等候区还有其他等着做鉴定的人,都在朝这边看——他最终点了点头。

    鉴定室很干净,有股淡淡的药味。女医生让林晚秋抱着小雨坐在采血椅上,自己则准备器械。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医生一边拆采血针的包装,一边柔声问。

    小雨抽噎着:“陈……陈小雨。”

    “小雨啊,名字真好听。”医生拿出一个卡通贴纸,“你看,这是什么?”

    小雨从林晚秋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小兔子……”

    “对啦,小兔子。等一会儿抽完血,医生阿姨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孩子犹豫着点了点头。医生趁机消毒、绑压脉带、找血管。小雨的血管很细,医生试了两次才成功。针扎进去的时候,孩子疼得抖了一下,但没哭出声,只是紧紧抓着林晚秋的手。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进采血管。医生抽了两管,贴上标签,动作娴熟而轻柔。

    “好了,真勇敢。”医生撕下贴纸,贴在孩子手背上,“小兔子奖励勇敢的小雨。”

    小雨看着手背上的贴纸,终于不哭了。

    “妈妈也需要抽血哦。”医生对林晚秋说。

    林晚秋伸出胳膊。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皮肤,针尖刺入的感觉很熟悉——这些年她进出医院太多次,大多是来看伤。有时候是外伤,有时候是内伤,有时候是心里的伤。

    她的血流得很快,像是急着要离开这个身体,离开那些疼痛的记忆。

    采完血,医生核对标签:“陈小雨,女,六岁。林晚秋,女,三十四岁。样本采集完毕。陈建国的样本……”

    “我在外面采。”陈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医生点点头,示意他进来。陈建国在另一张采血椅上坐下,卷起袖子。他的手臂结实,血管清晰,针扎进去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管血样并排放在托盘里,同样的暗红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这几管血,将决定小雨的未来,决定这个家庭的结局。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陈建国问。

    “五个工作日。”医生说,“结果会直接寄给法院,由法院通知双方律师。”

    陈建国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子。他看了林晚秋一眼,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鉴定室。

    林晚秋抱着小雨也走出来。大厅里,李律师正在等她们。

    “怎么样?”李律师问。

    “采完血了。”林晚秋说,“孩子有点怕,但还好。”

    李律师看向小雨,孩子已经平静下来,正低头玩手背上的贴纸。他蹲下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棒棒糖:“小雨真勇敢,这是奖励。”

    小雨看看棒棒糖,又看看林晚秋,得到允许后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叔叔。”

    “林女士,”李律师站起身,“下周一上午十点,基金会那边的采访,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晚秋说。

    “好。那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照顾孩子和母亲。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深秋的阳光很温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晚秋抱着小雨在医院门口等车,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因为刚才的哭泣还泛着红。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陈建国的脸。

    “上车,我送你们回去。”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晚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用了,我们打车。”

    “这个点不好打车。”陈建国推开车门,“而且,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秋犹豫着。她不想上陈建国的车,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但怀里的小雨睡得很沉,站在路边等车确实不方便。

    “就在这儿说。”她站在原地。

    陈建国叹了口气,下车,关上车门。他站在林晚秋面前,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晚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林晚秋看着他。阳光下,这个男人看起来依旧英俊,依旧体面。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在家里对妻子挥拳头。

    “是你选择走到这一步的。”她说。

    “我承认,我有时候脾气不好。”陈建国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车流,“但我从没想过要真的伤害你。那天晚上……我只是太生气了。你妈把房子过户给你,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我觉得你不尊重我。”

    “所以你就打我?”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你表达尊重的方式?”

    陈建国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晚秋追问,“陈建国,我们结婚八年了。八年里,你打了我多少次?骂了我多少次?控制了我多少次?现在你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脾气不好’,就想把所有的事都抹掉?”

    “我没有……”

    “你有。”林晚秋打断他,“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你后悔了,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你发现,这次我不打算再忍了。我要告你,我要离婚,我要带着孩子离开你。你慌了,所以你才来跟我说这些软话。”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被说中心事的恼怒让他脸上的温和面具出现了裂痕。

    “林晚秋,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是看在小雨的份上。你以为我真怕你告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撤诉。”

    “什么办法?”林晚秋迎上他的目光,“再打我一顿?还是去找我妈的麻烦?或者,去找那个沈薇薇,让她来劝我?”

    陈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林晚秋,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怎么知道沈薇薇?”林晚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陈建国,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会找人调查吧?”

    陈建国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他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愤怒、震惊、慌乱——这些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现,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调查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只是知道了真相。”林晚秋说,“就像你要求亲子鉴定,想知道小雨是不是你的女儿一样。我也想知道,我的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一个会打老婆的男人,一个会出轨的男人,一个会用孩子当筹码的男人。陈建国,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建国脸上。他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太阳穴在跳动。林晚秋能看见他眼中的怒火,能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暴力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但她没有躲。她就站在那里,抱着孩子,迎着他的目光。

    “你敢动我一下,”她轻声说,“我就立刻报警。法院的保护令今天刚生效,你想试试违抗保护令的后果吗?”

    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看四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终,他放下了手。

    “你会后悔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林晚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说完,他转身上车,重重关上车门。黑色轿车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绝尘而去。

    林晚秋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允许自己发抖。她抱紧怀里的孩子,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那番对峙耗尽了她的勇气。现在,勇气退去,留下的是后怕和疲惫。

    但她不后悔。有些话,早就该说了。

    ------

    下周一上午十点,林晚秋准时来到基金会所在的写字楼。王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她,还有一个年轻的摄像师和一个女记者。

    采访在布置好的房间里进行。背景是一面浅灰色的墙,灯光柔和,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沙发。林晚秋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温水。

    “林女士,放轻松。”王主任坐在她对面,“我们就像聊聊天一样。如果你觉得哪个问题不想回答,随时可以说‘跳过’。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后期会做变声处理,脸部也会打马赛克。”

    林晚秋点点头。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素色的毛衣,头发简单扎起来,脸上没有化妆——她不想掩饰自己的疲惫和伤痕,因为这些就是她故事的一部分。

    女记者姓张,三十岁左右,说话很温和:“林女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摄像机红灯亮起。张记者看了看提词卡,问出第一个问题:“林女士,你能描述一下,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处家暴婚姻,是什么时候吗?”

    林晚秋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看着镜头,又像是看着镜头后的自己。

    “结婚第二年。”她慢慢开口,“那天晚上,因为我做的菜咸了,他掀了桌子,然后打了我一耳光。那是第一次。当时我很震惊,不敢相信他会动手。他事后道歉,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保证不会有下次。我信了。”

    “后来呢?”

    “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次数越来越多,理由越来越荒谬。有时候是因为我没及时接电话,有时候是因为孩子哭闹吵到他休息,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每次打完,他都会道歉,会买礼物,会对我特别好。然后过一段时间,又会再来一次。”

    “你尝试过寻求帮助吗?”

    “试过。跟我妈说过,她让我忍,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跟朋友说过,她们劝我‘为了孩子’要维持家庭完整。甚至有一次,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不敢说真正的原因,只说压力大,失眠。”林晚秋苦笑,“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忍耐,要包容,要为了家庭牺牲。没有人告诉我,我可以反抗。”

    张记者点点头,继续问:“是什么让你最终决定反抗的?”

    林晚秋想起了小雨那幅画——画中脸上有黑色伤痕的妈妈。想起了母亲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躲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因为我女儿。”她说,声音有些哽咽,“有一天,她画了一幅画,画里的妈妈脸上有伤。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再不反抗,我的女儿将来可能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暴力是会遗传的,不只是身体上的暴力,还有心理上的——那种认为忍耐是美德,认为女人就该忍受一切的观念,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活在恐惧中,不想让她认为,女人挨打是正常的。我想让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她都有权利说不,有权利反抗。”

    “决定反抗后,你遇到了哪些困难?”

    “太多了。”林晚秋说,“经济上的困难——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账户被冻结。法律上的困难——取证难,诉讼周期长,对方有律师有资源。心理上的困难——恐惧,自我怀疑,外界的压力。还有来自对方的威胁和骚扰。”

    她想起陈建国在咖啡馆的威胁,想起周姐被收买作伪证,想起那些深夜打来的无声电话。

    “但最难的是,”林晚秋的声音低了下来,“来自亲人的不理解。我妈一开始劝我忍,后来才慢慢支持我。还有一些亲戚朋友,说我‘太冲动’‘不考虑孩子’‘让家族蒙羞’。好像反抗的人错了,施暴的人反而成了受害者。”

    张记者沉默了。摄像机红灯静静亮着,记录下林晚秋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痛苦,坚定,疲惫,希望。

    “现在诉讼进行到哪一步了?”张记者问。

    “刚做完亲子鉴定,在等结果。人身安全保护令已经生效,对方被要求搬出共同住所。医疗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法院裁定他先支付我母亲的手术费。”林晚秋说,“但抚养权还在争夺中。对方主张我情绪不稳定,不适合抚养孩子。”

    “你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污名化。”林晚秋的声音变得有力,“施暴者往往会倒打一耙,说受害者精神有问题,说她们歇斯底里,说她们不适合做母亲。实际上,长期生活在暴力环境中的人,出现焦虑、抑郁是很正常的,这不是原因,是结果。而我,在离开暴力环境后,正在慢慢康复。我有专业心理咨询师的帮助,有社工的支持,有律师的法律援助。我在变好,越来越好。”

    张记者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林女士,对于那些和你处境相似的女性,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晚秋看着镜头,像是透过镜头,看到无数个躲在阴影中的女人。她们可能是她的邻居,她的同事,她的朋友,或者,就是镜子里的她自己。

    “我想说,你们没有错。”她一字一句地说,“家暴不是家务事,是犯罪。忍耐不是美德,是纵容。你们有权利保护自己,有权利离开施暴者,有权利追求安全、有尊严的生活。”

    她的眼眶湿润了,但声音依然清晰:“我知道这很难。可能会害怕,可能会孤独,可能会面临经济困难和社会压力。但请相信,你们不是一个人。有法律,有社会组织,有很多人在支持你们。最重要的是,你们要相信自己值得被善待,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采访结束后,王主任握了握林晚秋的手:“林女士,谢谢你。你的勇气会帮助很多人。”

    林晚秋摇摇头:“不是我勇敢,是我别无选择。”

    走出基金会,阳光正好。林晚秋站在写字楼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刚才那番话,不仅是对镜头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每说一句,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就更坚定一分。

    手机震动,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法院刚通知我,明天上午九点开庭,宣布结果并继续审理抚养权争议。”

    这么快?林晚秋的心跳加快了。她以为要等五个工作日,今天才第三天。

    她回复:“知道了。我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特别准备,人到场就行。但林女士,你要有心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明天都会是一场硬仗。”

    林晚秋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庇护所,小雨正在活动室和其他孩子玩游戏。看见林晚秋,她跑过来:“妈妈,你回来啦!”

    “嗯。”林晚秋抱起女儿,“今天在庇护所乖不乖?”

    “乖!孙奶奶教我画画了。”小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你看,我画的新家。”

    画上是一个小房子,房前有花,天上有太阳和云朵。房子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长发女人,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三个人的手牵在一起,脸上都有笑容。

    没有爸爸。

    林晚秋摸着画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孩子比她想象的更坚强,更清醒。

    “画得真好。”她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很快,我们就会有这样的新家了。”

    王秀芳今天的状态也好多了。第三次理疗后,膝盖的肿消了大半,已经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走几步了。

    “妈,手术费的事解决了。”林晚秋扶着母亲在床边坐下,“法院裁定陈建国三天内支付两万,基金会也答应资助一部分。等你的炎症完全消了,我们就安排手术。”

    王秀芳的眼睛红了:“晚秋,妈拖累你了……”

    “别这么说。”林晚秋握住母亲的手,“我们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那一晚,林晚秋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法庭的场景——法官严肃的脸,陈建国冰冷的眼神,吴律师咄咄逼人的质问。还有小雨,在梦里一直哭,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凌晨四点,她醒了。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亮着。她起身,走到小阳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她想起明天就要开庭,想起亲子鉴定的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她和陈建国的战争都将进入新的阶段。

    如果鉴定证明小雨是陈建国的女儿,他会罢休吗?还是会用更激烈的方式争夺抚养权?如果鉴定证明小雨不是……不,不可能。小雨一定是他的女儿。林晚秋很清楚这一点。

    但陈***接受这个结果吗?一个连妻子都打的男人,一个为了争夺抚养权不惜污蔑妻子有外遇的男人,会轻易认输吗?

    林晚秋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坚持下去。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一条新消息。她以为是李律师,但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林女士,你好。我是沈薇薇。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方便的话,明天下午见个面。地点你定。”

    沈薇薇。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陈建国的情人,可能还怀着他的孩子。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号码?为什么要见面?想说什么?威胁?谈判?还是……

    林晚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中山公园北门咖啡厅。”

    发送。

    几乎立刻,回复来了:“好。不见不散。”

    林晚秋收起手机,望向远方。天色开始泛白,晨光从地平线渗出,一点一点驱散黑暗。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这一天,将决定很多事情。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屋。小雨还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王秀芳的呼吸平稳,偶尔发出一声轻鼾。

    这个小小的房间,这个临时的避难所,此刻是她全部的世界。而明天,她必须走出去,走进那个更大的、更复杂的世界,去战斗,去争取,去保护她爱的人。

    她走到床边,轻轻躺下,抱住女儿。孩子的身体柔软温暖,带着奶香。

    “妈妈会保护你的。”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一定会的。”

    窗外,天亮了。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1999/5116026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