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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手术台到乱葬岗

    无影灯的冷光如手术刀般切割着视野,监护仪的蜂鸣声在耳畔拉扯成连绵不绝的长音。

    林澈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进行混沌状态,仿佛混浊的泥浆满脑海晃荡,就连视线都模糊不清了。整个身躯像在云端飘浮。

    四十八小时连轴转。三台高危器官移植,最后一台是给一个八岁女孩换肝——肿瘤已经扩散到膈肌,剥离时大出血,血压一度降到测不出。

    “林主任!坚持住!”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

    “准备除颤!”

    同事们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来自天边的地平线。林澈最后的清醒时刻在想:那孩子的肿瘤边缘……切干净了吗?病理报告要等三天,可肝脏离体时间不能超过……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看到铅灰色的天空。

    林澈的第一反应是:术后监护室换地方了?然后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不是手术后的虚弱疼痛,是实实在在的、骨头断裂、内脏破裂的撕裂痛。

    他躺在泥地里,身下是湿冷粘稠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腐肉、铁锈、某种刺鼻的草药,还有……粪便。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翅膀扑棱声在死寂中唯一听到的声响。

    专业诊断在脑内自动生成,速度快得让林澈自己都惊讶:

    ——右侧第三、四、五肋骨骨折,第四肋骨疑似刺入肺叶,呼吸时左侧胸痛伴皮下捻发感(气胸可能)。

    ——左侧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断端刺破皮肤,污染严重。

    ——腹壁紧张,肝区叩击痛阳性,腹腔内出血可能性大。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失血量预估800-1000ml。

    ——体温偏低,脉搏细速,已进入失血性休克早期。

    “伤成这样还能活着?”林澈喃喃自语,他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

    这不是他的声音。他四十岁,这声音听起来像二十岁不到的少年。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

    手很脏,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但骨节分明,皮肤虽然粗糙,也布满老茧,却明显年轻。手臂上有几道疤痕,像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

    记忆碎片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林澈,十七岁,青云门外门弟子,炼气期三层。孤儿,八岁被测出资质低劣,勉强收入外门做杂役。三天前,内门师兄周震丢失一瓶聚气丹,有杂役指证看见林澈在丹房附近徘徊。

    没有证据,但周震是外门执事的侄子。

    于是,林澈被打断筋骨,废去微末修为,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

    真正的林澈已经死了,在寒冷、疼痛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刚在手术台上猝死的顶尖外科专家,林澈。

    “穿越……”他吐出这个词,血沫从嘴角溢出,“真是……医学奇迹。”

    求生本能压过了荒诞感。林澈用左手支撑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确实是乱葬岗。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浅坑里,有的已经腐烂,露出白骨,有的还算“新鲜”。大多数尸体衣衫褴褛,像是凡人乞丐,也有几个穿着破碎的修士服饰。

    乌鸦在枯树上虎视眈眈,远处隐约传来狼嚎。

    没有时间感慨。按照现在的伤势,如果不处理,最多再活两个小时——失血、感染、脏器衰竭,每一步都是死路。

    林澈咬着牙,开始“急诊清创”。

    没有器械,没有药品,甚至没有干净的布。他从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上扯下还算完整的衣襟——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尸体,脖子上有勒痕,眼睛还睁着。林澈默默说了声抱歉,用牙齿和左手将布料撕成条状。

    固定胫骨是第一要务。他找到一根相对笔直、手臂粗的树枝,用石头砸去枝杈。然后,沉着冷静地用左手,将刺出皮肤的骨端按回肌肉内。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呼吸……深呼吸……疼痛是神经信号,可以忍受……”他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手法却快而准。

    树枝作为夹板,布条捆扎。没有麻醉,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痛得肌肉痉挛和直冒冷汗。固定好左腿后,他开始处理胸部的伤——肋骨骨折不能乱动,只能尽量减少呼吸幅度,避免刺穿肺叶的风险。

    腹腔出血是最棘手的。没有CT,没有B超,他只能靠触诊判断出血部位。按压右肋下时剧痛加剧,肝破裂可能性大。但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血源,连缝合线都没有。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世界的‘身体’有什么不同了。”林澈苦笑。

    处理完这些,他已经虚脱得几乎无法动弹。

    天色渐暗,乱葬岗的温度开始下降。失血加上低温,他很快就会进入失代偿性休克。

    需要热量,需要……食物。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尸体。作为医生,他有极强的职业伦理底线。但作为濒死的人,生存压倒一切。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时,乱葬岗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野兽低沉粗重的呼吸,以及利爪刮擦地面的窸窣声。

    林澈屏住呼吸,慢慢挪到一具尸体后面,暗暗观察。

    从阴影中走出的生物让他惊恐不已!

    那东西形似穿山甲,但体型大得多,从头到尾超过一米五。体表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金属质感的灰黑色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四肢粗壮,爪子如镰刀般弯曲锋利。尾巴末端不是寻常的尾尖,而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骨质锤头,布满尖刺。

    这生物正用鼻子在尸堆中嗅探,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拖出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开始大快朵颐。咀嚼骨头的声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铁甲兽。这个词从原主的记忆里跳出来:修真界最低等的妖兽之一,杂食,喜腐肉,甲壳坚硬可抵凡铁,攻击性中等,常出没于乱葬岗、战场弃尸地等场所。

    林澈一动不动,希望这头野兽吃饱后就会离开。

    但事情往往不遂人愿。

    铁甲兽突然停下进食,转向林澈藏身的方向。它昂起头,鼻孔翕动,然后发出一声低吼,这是它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

    “该死。”林澈暗骂。

    野兽迈开四肢冲来,速度远超它笨重外表给人的预期。林澈想躲,但重伤的身体连翻滚都做不到。铁甲兽的前爪横扫而过,他只能勉强抬手格挡。

    嗤啦——!左臂从肘部到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剧痛反而让林澈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外科医生的本能开始接管身体,这不是第一次在危急情况下做手术,只是这次,患者是他自己,而“手术刀”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身旁一块尖锐的石片上。那石片在他眼里就是一把快刀,尖锐的部分看起来比刀尖还锐利。

    铁甲兽已经转身,张开满是利齿和腐肉残渣的嘴,咬向他的喉咙。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林澈没有躲,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

    不是扑向野兽,而是扑向野兽的右侧。这个动作让他避开了致命的撕咬,但右肩被獠牙擦过,又是一道伤口。

    同时,他左手抓起那块石片,身体借着前扑的惯性,手臂从下往上斜刺而出。

    目标不是眼睛,不是喉咙,不是腹部——那些地方要么有甲壳保护,要么角度不够。

    目标是从下颌与脖颈连接处,那个甲壳缝隙间暴露出的不到两指宽的柔软区域。

    这是颅底与颈椎的间隙,椎动脉、颈内静脉、迷走神经、舌下神经……无数重要结构在此汇聚。作为神经外科专家,林澈对这一区域的解剖结构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立体图谱。

    石片刺入的一刹那,林澈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也就是石片尖锐的部分穿过皮肤、皮下组织、颈阔肌,避开颈动脉鞘,精确刺入寰枕关节间隙。

    手法稳、准、狠,完全是标准的外科手术入路。

    铁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轰然倒地,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它的嘴还张着,但已经咬合不上,涎水混合着血液从嘴角流出。

    颈髓损伤,高位截瘫,呼吸肌麻痹,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林澈瘫在野兽尸体旁,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部的伤。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撕下衣服下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做了个简单的加压包扎。

    还活着。暂时。

    他看向铁甲兽的尸体。这野兽至少两百斤,肉量足够他吃很久。但更重要的是……

    林澈强撑着爬过去,用石片剖开野兽的胸腔。

    解剖过程很艰难——甲壳太硬,石片很快磨损。但他找到了甲壳间的连接缝隙,那是相对薄弱的地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胸腹腔。

    内部的脏器结构与地球哺乳动物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明显差异:心脏有三个心房,肺叶分六叶,消化系统更短,但有一个额外的囊状结构,可能是某种灵力储存器官。

    然后,林澈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心脏后方、脊柱前方,有一个核桃大小的球状组织,由致密的膜包裹,表面布满蚯蚓状的血管。此刻,这个球体正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荧光。

    妖丹。这是妖丹。

    修真界的常识浮现在林澈脑海:妖兽修炼到一定境界,会在体内凝结妖丹,那是它们的灵力精华所在。修士猎杀妖兽后,妖丹是重要收获,可用于炼丹、炼器,或直接吸收其中灵力。

    但林澈看到的不仅是“妖丹”。

    作为肿瘤外科专家,他见过太多奇异的病理标本。

    眼前这个球状组织的结构,让他联想到那种罕见的“类器官性恶性肿瘤”——肿瘤细胞分化出了类似正常器官的结构,甚至能模拟部分功能,但本质上仍是失控的增殖。

    血管分布模式、包膜的厚度、与周围组织的粘连程度……太像了。

    “妖丹……是肿瘤?”这个念头让林澈脊背发凉。

    如果妖兽的力量核心是这种东西,那修士呢?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些所谓的境界突破,难道是在体内诱导特定组织的“可控增生”?

    那“走火入魔”是什么?恶性肿瘤的恶变转移?还是免疫系统的过激排异反应?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右手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感。

    林澈看到自己的右手皮肤下,正浮现出淡淡的、半透明的虚影,先是手术刀的轮廓,刀身细长,刀尖锋利;然后是血管钳、持针器、组织剪……一套完整的外科手术器械,如同全息投影般叠印在手掌上。

    不是幻觉。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那种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这是……我的金手指?”林澈喃喃自语。

    他尝试“握”住那柄虚影手术刀。意念集中的瞬间,右手传来真实的握持感,一柄完全由半透明能量构成的柳叶刀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刀锋薄如蝉翼,却闪烁着冷冽如实质的光芒。

    更奇特的是,当手术刀虚影出现时,铁甲兽尸体内的妖丹突然光芒大盛,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光晕脉动的频率都加快了。

    林澈下意识地将虚影手术刀的刀尖轻轻抵在妖丹表面。

    没有阻力,刀尖如入无物般刺入妖丹内部。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三维立体的灵力流转路径图,标注着主要“血管”和“神经”样的传导束。

    ——妖丹内部的微观结构:灵气晶格的排列方式、能量转化节点、与宿主肉体连接的“接口”。

    ——甚至还有……“病理变化点”。几个关键的能量转换节点已经出现“钙化样变”,另一些区域有“炎性浸润”迹象。

    ——最核心处,有一个细微的“结构缺陷”,像是先天发育不良,只要被破坏,整个妖丹就会失控崩解。

    这不是修炼法门。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病理解剖报告!

    林澈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用手术刀虚影切下米粒大小的一小片妖丹组织,放在掌心观察。

    半透明的刀刃仿佛自带了显微功能,不,不是仿佛,是真的。他能“看”到组织内部的结构,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细胞”:每个“细胞”都是一个微缩的符文阵列,吸收、转化、释放着某种能量。

    灵力,一种他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能量形式,但其“病理表现”却如此熟悉。

    炎症、增生、分化异常、结构畸变……这些病理学基本概念,在这个灵力构成的“组织”上全都存在。

    “所以,”林澈低声对自己说,“在这个世界,疾病的表现形式变了,但疾病的本质没变。肿瘤可以是力量之源,增生可以是进化之路。那么所谓‘治疗’,界限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乱葬岗外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那里是青云门的方向。那些高高在上、御剑飞行的修士,他们丹田内的金丹、紫府中的元婴,又是怎样的“病理结构”?

    右手的手术刀虚影缓缓消散,但那种与这个世界“疾病本质”建立联系的明悟感,深深烙印在他意识深处。

    林澈撕下铁甲兽背部相对干净的皮肉——那里的甲壳较薄,肉质也相对细嫩。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咀嚼吞咽,血腥味冲鼻,但富含灵力的血肉入腹后,立刻化作一股暖流,开始滋养破损的内脏。

    伤势没有立刻好转,但至少,出血明显减缓了,体温也开始回升。

    “妖兽血肉有疗伤效果……类似于高能量营养支持?”他一边吃一边分析,“灵力,在这个世界是比葡萄糖、蛋白质更基础的生命能量。”

    他吃了两斤左右的肉,直到胃部有了饱胀感才停下。

    然后,他将剩下的妖丹小心剥离——完整取出是不可能的,他的“器械”太简陋。最终得到的是三片大小不一的碎片,以及那颗妖丹的核心部分,约鹌鹑蛋大小,光芒最为浓郁。

    做完这些,林澈已经筋疲力尽。

    他拖着铁甲兽的尸体,挪到一处相对背风的浅坑旁,用野兽的甲壳作为临时遮蔽,蜷缩在尸体旁。

    夜晚的乱葬岗温度骤降,野兽的尸体能提供一些热量。

    远处传来狼嚎,还有某种不知名鸟类的凄厉叫声。

    林澈握紧手中的妖丹核心,右手掌心手术刀虚影时隐时现。

    “前世,我用手术刀对抗疾病,定义生命的边界。”他望着从甲壳缝隙间漏下的冰冷星光,轻声自语,“这一世,疾病变成了世界的基石,生命的形态千奇百怪。”

    他握紧拳头,虚影手术刀在掌心凝实了一瞬间。

    “也好。医生到哪里都是医生。既然这个世界的‘病’需要重新定义……”

    一丝淡淡的笑意浮现在他染血的嘴角。

    “那就用我的刀,重新划出健康与病变的界限。”

    夜深了。乱葬岗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在铁甲兽尸体的遮蔽下,重伤的少年沉沉睡去。

    他的右手即使在睡梦中,也偶尔会泛起半透明的微光,像在演练某种精密的切割。

    远处山峦之上,青云门的灯火如星点闪烁。

    没有人知道,乱葬岗中一个本该死去的少年,正在觉醒一种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的力量。

    而属于“手术刀”的故事,才刚刚切开第一层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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