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定调
老者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哦？‘为了更大的善而不得不做的小恶’？
你是不是还想给我讲那个‘和珅往赈灾粮里掺沙子，以防贪官污吏克扣太过’的老故事？
那我问你，如果伸手的、敢为恶的，伸一只手就剁一只手，伸一双就砍一双，
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制裁，谁还敢伸这个手？
谁还需要往粮食里掺沙子来‘防止更坏的结果’？”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你这套逻辑，本身就是病态的！
是长期在某些污浊环境中浸染久了，习惯了那种‘潜规则’，反而觉得光明正大、除恶务尽是‘不懂规矩’、‘破坏稳定’！
你这是本末倒置！是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了！”
“你……！” 那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脸色涨红，显然被戳中了某些痛点，想要拍案而起，却又强自忍住。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会议桌右侧，始终沉默聆听、未曾发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凝的老人，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激烈的争论停了下来。
“行了。吵这些，没有意义。”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争吵的双方，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是最朴素的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讨论这位‘神’做得对，还是不对；
讨论它符不符合我们的‘规矩’；讨论它是不是‘滥杀无辜’……这些争论，本质上，毫无价值。”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为什么？因为我们对它无可奈何。
我们知道它具体是谁吗？知道它确切在哪里吗？有办法锁定它、消灭它吗？
我们清楚它的力量上限到底有多强吗？
昨夜它能引动一省雷暴，精准灭杀上百个分散各地、甚至防护严密的目标，下一次，如果它的目标换一换呢？”
他摇了摇头，自问自答：
“不知道。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所有的讨论、所有的立场、所有的‘规矩’，都是建立在我们可以制约它、至少可以与它抗衡的基础上的。
但现在，这个基础，不存在。”
“所以，” 老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道德辩论和立场宣示上。
直接一点，面对现实。现在，表决。
赞成以‘接触、沟通、探索合作’为现阶段主要应对策略的，举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
“唰！”“唰！”“唰！”
几只手，几乎不分先后地，举了起来。
包括刚才那位激烈反对“神”之行为方式的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也面色如常地举起了手。
几人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迎着众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我刚才的发言，是从常规工作角度，剖析此事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挑战，是提出需要关注的风险点。
这与我个人对最终策略的投票选择，并不矛盾。讨论问题时，理应充分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基调就此定下。
一旦方向明确，后续的推进便迅速而高效。
相关的报告、分析、预案被连夜整理、上报。
一个新的、针对此类“特殊事务”的临时性协调与处理机构，
在极高的授权下被迅速组建起来，内部代号“特事组”，对外则有一个更规范的名称——“特殊事务局（筹备）”。
于是，刚刚风尘仆仆抵达京城，还未来得及向上级详细汇报此次台县之行详细情况的谷全，
在机场甚至没来得及回家，便接到了新的、更高级别的指令。
他需要立刻带着更新的任务授权与谈判底线，再次返回台县，代表“特事组”，与那位神秘的“城隍行走”张韧，进行实质性的接触。
……
第二天，天气放晴。
昨夜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
润德灵境，中院凉亭。
思甜穿着可爱的小裙子，乖乖地坐在石凳上。
清玄真人、清筠散人和陈静围坐在她身边，正在耐心地、用浅显易懂的语言，
向她讲解道家的一些基本礼仪规范、经典故事，以及“天师”在道门组织架构中所处的大致位置和象征意义。
思甜听得很认真，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她发现，这些爷爷、婶婶和姨姨讲的东西，
和学校里学的完全不一样，充满了奇妙的色彩和有趣的故事，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她学得很用心，小脸上满是专注。
张韧坐在凉亭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偶尔掠过那边温馨的教学场景，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期和引导的方向，平稳地运转着。
处理完官方那边的接洽，明确了彼此的关系与边界，
他就可以集中精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大道考核”了。
今日已是农历二十四。明日，便是大道考核之期。
不知此次，能获得多少功德？距离十万之数，又近几何？
上午九点整。
润德灵境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外，谷全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抬头看了看门楣上“润德灵境”四个古朴的大字，
又回想起昨夜京城会议最终定下的基调，以及自己肩负的新使命，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复杂的心绪。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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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为了更大的善而不得不做的小恶’？
你是不是还想给我讲那个‘和珅往赈灾粮里掺沙子，以防贪官污吏克扣太过’的老故事？
那我问你，如果伸手的、敢为恶的，伸一只手就剁一只手，伸一双就砍一双，
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制裁，谁还敢伸这个手？
谁还需要往粮食里掺沙子来‘防止更坏的结果’？”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你这套逻辑，本身就是病态的！
是长期在某些污浊环境中浸染久了，习惯了那种‘潜规则’，反而觉得光明正大、除恶务尽是‘不懂规矩’、‘破坏稳定’！
你这是本末倒置！是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了！”
“你……！” 那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脸色涨红，显然被戳中了某些痛点，想要拍案而起，却又强自忍住。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会议桌右侧，始终沉默聆听、未曾发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凝的老人，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激烈的争论停了下来。
“行了。吵这些，没有意义。”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争吵的双方，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是最朴素的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讨论这位‘神’做得对，还是不对；
讨论它符不符合我们的‘规矩’；讨论它是不是‘滥杀无辜’……这些争论，本质上，毫无价值。”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为什么？因为我们对它无可奈何。
我们知道它具体是谁吗？知道它确切在哪里吗？有办法锁定它、消灭它吗？
我们清楚它的力量上限到底有多强吗？
昨夜它能引动一省雷暴，精准灭杀上百个分散各地、甚至防护严密的目标，下一次，如果它的目标换一换呢？”
他摇了摇头，自问自答：
“不知道。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所有的讨论、所有的立场、所有的‘规矩’，都是建立在我们可以制约它、至少可以与它抗衡的基础上的。
但现在，这个基础，不存在。”
“所以，” 老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道德辩论和立场宣示上。
直接一点，面对现实。现在，表决。
赞成以‘接触、沟通、探索合作’为现阶段主要应对策略的，举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
“唰！”“唰！”“唰！”
几只手，几乎不分先后地，举了起来。
包括刚才那位激烈反对“神”之行为方式的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也面色如常地举起了手。
几人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迎着众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我刚才的发言，是从常规工作角度，剖析此事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挑战，是提出需要关注的风险点。
这与我个人对最终策略的投票选择，并不矛盾。讨论问题时，理应充分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基调就此定下。
一旦方向明确，后续的推进便迅速而高效。
相关的报告、分析、预案被连夜整理、上报。
一个新的、针对此类“特殊事务”的临时性协调与处理机构，
在极高的授权下被迅速组建起来，内部代号“特事组”，对外则有一个更规范的名称——“特殊事务局（筹备）”。
于是，刚刚风尘仆仆抵达京城，还未来得及向上级详细汇报此次台县之行详细情况的谷全，
在机场甚至没来得及回家，便接到了新的、更高级别的指令。
他需要立刻带着更新的任务授权与谈判底线，再次返回台县，代表“特事组”，与那位神秘的“城隍行走”张韧，进行实质性的接触。
……
第二天，天气放晴。
昨夜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
润德灵境，中院凉亭。
思甜穿着可爱的小裙子，乖乖地坐在石凳上。
清玄真人、清筠散人和陈静围坐在她身边，正在耐心地、用浅显易懂的语言，
向她讲解道家的一些基本礼仪规范、经典故事，以及“天师”在道门组织架构中所处的大致位置和象征意义。
思甜听得很认真，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她发现，这些爷爷、婶婶和姨姨讲的东西，
和学校里学的完全不一样，充满了奇妙的色彩和有趣的故事，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她学得很用心，小脸上满是专注。
张韧坐在凉亭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偶尔掠过那边温馨的教学场景，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预期和引导的方向，平稳地运转着。
处理完官方那边的接洽，明确了彼此的关系与边界，
他就可以集中精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大道考核”了。
今日已是农历二十四。明日，便是大道考核之期。
不知此次，能获得多少功德？距离十万之数，又近几何？
上午九点整。
润德灵境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外，谷全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抬头看了看门楣上“润德灵境”四个古朴的大字，
又回想起昨夜京城会议最终定下的基调，以及自己肩负的新使命，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复杂的心绪。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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