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英魂碑下
英魂碑的金光，今夜格外刺眼。
林鹤跪在碑前，独臂撑着地面，右眼那道疤痕在金光下扭曲如蜈蚣。他面前摆着三碗酒——一碗敬青璃，一碗敬吞天犼，一碗敬那些连名字都没能刻上碑的战友。
“十年了。”他喃喃道，“青璃圣女，你在天有灵，应该看到了吧？那个害死你的凶手，还活着。血海大君，他还在源界作威作福，手上沾着咱们三千多条人命。”
碑面上的名字微微闪烁，青璃那两个字比其他名字更亮一些，像是在回应。
“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林鹤端起第一碗酒，洒在碑前，“三个月后，通道打开，我就去源界。亲手砍下血海大君的脑袋，带回来给你祭奠。”
第二碗酒洒下。
“吞天犼老哥，你也是。那几个当年围攻你的大君，还活着三个。血海、白骨、赤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的仇，我替你报。”
第三碗酒，他端起来，却没有洒下，而是自己一饮而尽。
“还有那三千多个兄弟姐妹，你们的名字刻在这碑上，你们的魂飘在天罚山废墟。等着，我林鹤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今天，我还给你们。”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九十九个人。
九十九个天罚山之战的幸存者，九十九个失去亲人、朋友、师兄弟的人，九十九个眼中燃烧着同样火焰的人。
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瞎眼，有的身上还残留着无法愈合的伤口。最年轻的那个才二十出头，十年前天罚山之战时他还是个孩子，亲眼看着父亲被天罚之眼的火焰烧成灰烬。最老的那个已经三百多岁，须发皆白，颤颤巍巍，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各位。”林鹤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十年前那场仗，我们赢了，也输了。赢了天道盟，输了自己人。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兄弟姐妹，永远留在了天罚山。”
“十年了，那些刽子手还活着。血海大君、白骨大君、赤炎大君，还有那些给他们当狗的人类叛徒，一个都没死。”
“有人说，我们要顾全大局，要和源界融合，要放下仇恨。”他笑了，笑容狰狞，“放他娘的屁。”
“杀我亲人者，我必杀之。这是天理，不是仇恨。”
他举起手中的刀——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那是三千七百四十九个牺牲者的名字，他花了十年时间，一个一个刻上去的。
“愿意跟我去源界的，站过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走。
九十九个人，齐刷刷向前迈了一步。
林鹤的眼睛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从今天起，咱们就叫‘讨伐队’。不隶属守望盟，不听任何人的命令，只做一件事——杀人。”
他走到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叫什么？”
“林仇。”年轻人抬起头，眼中是和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倔强，“我爹给起的名字，就是让我记住这个仇。”
“好名字。”林鹤点头，“林仇，你负责记录。咱们杀一个，刻一个名字在这碑上。杀完所有，你爹的仇就报了。”
林仇用力点头。
“走。”林鹤转身，“去归墟。”
九十九个人，九十九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英魂碑的金光依旧明亮，但碑面上的名字，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青璃那两个字，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三个时辰后，归墟边缘。
灰雾比十天前淡了一些，裂缝被沈默的血和定海神针重新封印，只留下一道三丈长的裂隙，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林鹤站在裂隙前，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通往源界的路。”他说，“过去之后，随时可能死。想好了吗？”
“想好了。”九十九个人齐声道。
“那就走。”
林鹤第一个钻进裂隙。
灰雾翻涌，他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九十九个。
最后一个是林仇。
他站在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英魂碑的金光还隐约可见。
“爹，等着。”他轻声说，“儿子去给你报仇了。”
他钻了进去。
灰雾翻涌，裂隙缓缓闭合，恢复了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西海边境。
敖广站在海面上，身后是三千东海龙族精锐。他们刚从龙宫出发，准备去西海边境巡逻——虽然敖闰逃了，但西海龙宫的残余势力还在，需要防备。
但还没走出百里，前方海面忽然炸开。
数十道身影从海底冲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气息阴冷，赫然是西海龙宫的大总管——一条活了八千年的老蛟龙，元婴巅峰。
“敖广！”老蛟龙尖声笑道，“我家龙王说了，你儿子死得好，死得活该！识相的乖乖退回东海，等血月之夜一到，源界大军降临，你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敖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完了？”他问。
老蛟龙一愣。
“说完了就去死。”
敖广抬手，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老蛟龙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一掌拍成肉泥。他身后那几十个西海余孽更是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威压震碎心脉，尸体坠入海底。
秒杀。
三千东海龙族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畏。
但敖广没有得意，只是冷冷道：“继续前进。”
大军再次出发。
但刚走出三十里，前方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一次，不是拦路的，而是……沈戮。
他站在海面上，看着敖广，没有废话，直接道：“西海那边，不用去了。”
“为什么？”
“敖闰已经通过源界通道，逃到了血海大君的地盘。”沈戮说，“西海龙宫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将，要么跑光了，要么投靠了别的势力。你去了也抓不到人。”
敖广沉默片刻：“那我现在就去源界。”
“不行。”沈戮摇头，“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血海大君在源界经营三万年，他的地盘有无数陷阱和禁制，你一个化神初期，去了连他面都见不到。”
“那你要我怎么做？什么都不做，等着三个月后？”
“等。”沈戮说，“但不是什么都不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敖广。
“这是什么？”
“血海大君老巢的布防图。”沈戮说，“我在源界那十年，走遍了他的地盘。这张图上有他所有据点的位置、兵力分布、禁制弱点。三个月后，你需要它。”
敖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他看向沈戮，“你到底在源界做了什么？”
沈戮没有回答。
只是说：“回去备战。三个月后，有你报仇的时候。”
说完，他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敖广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转身，对身后的族人说：“回龙宫。”
大军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源界，血海大君的宫殿中。
敖闰跪在大殿中央，浑身颤抖。
他面前的血色宝座上，坐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团人形的血雾，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雾中闪烁。每呼吸一次，血雾就膨胀一圈，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海大君。
“你就是西海龙王？”血雾中传出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在一起。
“是……是……”敖闰头都不敢抬。
“你儿子呢？”
“死……死了。”
“你的龙宫呢？”
“被……被东海占了。”
血海大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至极。
“那你还有什么用？”
敖闰浑身冰凉：“大君饶命！我可以……我可以带路！我知道东海的弱点，知道归墟的封印怎么破，知道沈戮那个弟弟的底细！我……”
“行了。”血海大君打断他，“你还有点用。”
他抬手，一团血雾飘到敖闰面前，化作一枚血色的令牌。
“拿着这个，去白骨山，找白骨大君。他会给你一支军队。三个月后通道开启时，你从侧翼进攻，配合我们。”
敖闰颤抖着接过令牌，磕头如捣蒜：“多谢大君！多谢大君！”
“滚吧。”
敖闰连滚带爬地逃出大殿。
等他走后，血海大君身边的血雾忽然翻涌，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但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诡异的纯黑色。
白骨大君。
“你信他？”白骨大君问。
“不信。”血海大君淡淡道，“但他有用。三个月后，让他去送死，正好可以消耗守望盟的兵力。”
白骨大君点头：“赤炎那边呢？”
“还在闭关。”血海大君说，“他说要在通道开启前突破到仙级，但我觉得他疯了。”
“疯了也好。”白骨大君冷笑，“等他出关，说不定已经变成一团废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漠和算计。
源界的大君们，从来没有真正的盟友。
只有利益。
三个月后，那扇门打开时，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一天，会死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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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他喃喃道，“青璃圣女，你在天有灵，应该看到了吧？那个害死你的凶手，还活着。血海大君，他还在源界作威作福，手上沾着咱们三千多条人命。”
碑面上的名字微微闪烁，青璃那两个字比其他名字更亮一些，像是在回应。
“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林鹤端起第一碗酒，洒在碑前，“三个月后，通道打开，我就去源界。亲手砍下血海大君的脑袋，带回来给你祭奠。”
第二碗酒洒下。
“吞天犼老哥，你也是。那几个当年围攻你的大君，还活着三个。血海、白骨、赤炎，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的仇，我替你报。”
第三碗酒，他端起来，却没有洒下，而是自己一饮而尽。
“还有那三千多个兄弟姐妹，你们的名字刻在这碑上，你们的魂飘在天罚山废墟。等着，我林鹤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今天，我还给你们。”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九十九个人。
九十九个天罚山之战的幸存者，九十九个失去亲人、朋友、师兄弟的人，九十九个眼中燃烧着同样火焰的人。
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瞎眼，有的身上还残留着无法愈合的伤口。最年轻的那个才二十出头，十年前天罚山之战时他还是个孩子，亲眼看着父亲被天罚之眼的火焰烧成灰烬。最老的那个已经三百多岁，须发皆白，颤颤巍巍，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各位。”林鹤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十年前那场仗，我们赢了，也输了。赢了天道盟，输了自己人。三千七百四十九个兄弟姐妹，永远留在了天罚山。”
“十年了，那些刽子手还活着。血海大君、白骨大君、赤炎大君，还有那些给他们当狗的人类叛徒，一个都没死。”
“有人说，我们要顾全大局，要和源界融合，要放下仇恨。”他笑了，笑容狰狞，“放他娘的屁。”
“杀我亲人者，我必杀之。这是天理，不是仇恨。”
他举起手中的刀——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那是三千七百四十九个牺牲者的名字，他花了十年时间，一个一个刻上去的。
“愿意跟我去源界的，站过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走。
九十九个人，齐刷刷向前迈了一步。
林鹤的眼睛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从今天起，咱们就叫‘讨伐队’。不隶属守望盟，不听任何人的命令，只做一件事——杀人。”
他走到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叫什么？”
“林仇。”年轻人抬起头，眼中是和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倔强，“我爹给起的名字，就是让我记住这个仇。”
“好名字。”林鹤点头，“林仇，你负责记录。咱们杀一个，刻一个名字在这碑上。杀完所有，你爹的仇就报了。”
林仇用力点头。
“走。”林鹤转身，“去归墟。”
九十九个人，九十九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英魂碑的金光依旧明亮，但碑面上的名字，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青璃那两个字，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三个时辰后，归墟边缘。
灰雾比十天前淡了一些，裂缝被沈默的血和定海神针重新封印，只留下一道三丈长的裂隙，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林鹤站在裂隙前，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通往源界的路。”他说，“过去之后，随时可能死。想好了吗？”
“想好了。”九十九个人齐声道。
“那就走。”
林鹤第一个钻进裂隙。
灰雾翻涌，他的身影消失在雾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九十九个。
最后一个是林仇。
他站在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里，英魂碑的金光还隐约可见。
“爹，等着。”他轻声说，“儿子去给你报仇了。”
他钻了进去。
灰雾翻涌，裂隙缓缓闭合，恢复了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西海边境。
敖广站在海面上，身后是三千东海龙族精锐。他们刚从龙宫出发，准备去西海边境巡逻——虽然敖闰逃了，但西海龙宫的残余势力还在，需要防备。
但还没走出百里，前方海面忽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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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老蛟龙尖声笑道，“我家龙王说了，你儿子死得好，死得活该！识相的乖乖退回东海，等血月之夜一到，源界大军降临，你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敖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完了？”他问。
老蛟龙一愣。
“说完了就去死。”
敖广抬手，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老蛟龙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一掌拍成肉泥。他身后那几十个西海余孽更是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威压震碎心脉，尸体坠入海底。
秒杀。
三千东海龙族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畏。
但敖广没有得意，只是冷冷道：“继续前进。”
大军再次出发。
但刚走出三十里，前方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一次，不是拦路的，而是……沈戮。
他站在海面上，看着敖广，没有废话，直接道：“西海那边，不用去了。”
“为什么？”
“敖闰已经通过源界通道，逃到了血海大君的地盘。”沈戮说，“西海龙宫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将，要么跑光了，要么投靠了别的势力。你去了也抓不到人。”
敖广沉默片刻：“那我现在就去源界。”
“不行。”沈戮摇头，“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血海大君在源界经营三万年，他的地盘有无数陷阱和禁制，你一个化神初期，去了连他面都见不到。”
“那你要我怎么做？什么都不做，等着三个月后？”
“等。”沈戮说，“但不是什么都不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敖广。
“这是什么？”
“血海大君老巢的布防图。”沈戮说，“我在源界那十年，走遍了他的地盘。这张图上有他所有据点的位置、兵力分布、禁制弱点。三个月后，你需要它。”
敖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他看向沈戮，“你到底在源界做了什么？”
沈戮没有回答。
只是说：“回去备战。三个月后，有你报仇的时候。”
说完，他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敖广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转身，对身后的族人说：“回龙宫。”
大军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源界，血海大君的宫殿中。
敖闰跪在大殿中央，浑身颤抖。
他面前的血色宝座上，坐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团人形的血雾，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雾中闪烁。每呼吸一次，血雾就膨胀一圈，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海大君。
“你就是西海龙王？”血雾中传出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在一起。
“是……是……”敖闰头都不敢抬。
“你儿子呢？”
“死……死了。”
“你的龙宫呢？”
“被……被东海占了。”
血海大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至极。
“那你还有什么用？”
敖闰浑身冰凉：“大君饶命！我可以……我可以带路！我知道东海的弱点，知道归墟的封印怎么破，知道沈戮那个弟弟的底细！我……”
“行了。”血海大君打断他，“你还有点用。”
他抬手，一团血雾飘到敖闰面前，化作一枚血色的令牌。
“拿着这个，去白骨山，找白骨大君。他会给你一支军队。三个月后通道开启时，你从侧翼进攻，配合我们。”
敖闰颤抖着接过令牌，磕头如捣蒜：“多谢大君！多谢大君！”
“滚吧。”
敖闰连滚带爬地逃出大殿。
等他走后，血海大君身边的血雾忽然翻涌，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但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诡异的纯黑色。
白骨大君。
“你信他？”白骨大君问。
“不信。”血海大君淡淡道，“但他有用。三个月后，让他去送死，正好可以消耗守望盟的兵力。”
白骨大君点头：“赤炎那边呢？”
“还在闭关。”血海大君说，“他说要在通道开启前突破到仙级，但我觉得他疯了。”
“疯了也好。”白骨大君冷笑，“等他出关，说不定已经变成一团废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漠和算计。
源界的大君们，从来没有真正的盟友。
只有利益。
三个月后，那扇门打开时，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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