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炎烈的道路
冰璃率领寒族战士离去后，不屈营似乎又空旷了一些。地火大厅内，火焰依旧跳动，却仿佛少了那份刺骨的寒意，多了几分沉闷。
核心成员再次聚首，气氛却与往日不同。苏沐雪远走中域，冰璃奔赴寒渊，曾经从断刃镇一同挣扎出来的伙伴，转眼间已四散各方。如今留下的，除了姬无双、铁战，便是一直沉默却坚实的炎烈，以及忠诚的霜锋卫统领寒川等人。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炎烈身上。这位向来以勇猛直接著称、在断刃镇血战中失去一臂却从未低头的汉子，此刻正凝视着地火堆中跃动的火焰，独臂抱胸，眉头微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的气息，比起半年多前，已然有了显著的不同。并非境界的大幅提升，而是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灼热磅礴的质变，仿佛一座表面平静、内里却熔岩奔涌的火山。
“炎烈兄，”姬无双开口，打破了沉默，“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炎烈缓缓抬起头，独眼中跳动着与地火相似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了自己仅存的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嗤——”
一团赤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火焰，自他掌心凭空燃起！这火焰并无灼人的热浪外放，反而凝聚得如同液态的宝石，静静燃烧，光芒流转间，隐隐有古老而尊贵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
“火神血脉，已觉醒八成。”炎烈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断刃镇一战，生死边缘，神血侵蚀，反倒激发了我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这半年静修，梳理融合，对‘火’之一道，有了些不同的感悟。”
他手掌一握，火焰消失，目光扫过姬无双、铁战，沉声道：“无双要走‘以身为种’，开辟第二洞天之路。铁战前辈要整合营内，操练战阵，打造骨架。我炎烈，一介武夫，冲锋陷阵尚可，论深远谋划、统御全局，非我所长。”
“那你的意思是？”铁战问道。
炎烈站起身，走到地火旁，独臂伸出，任由火焰舔舐他的手指，却毫发无伤。“我之道，在‘火’。火可焚天煮海，毁灭一切；亦可锻造神兵，熬炼灵丹，赋予新生，带来光明与温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苏仙子去联络上层，冰璃圣女去唤醒底蕴。她们着眼的是‘高’处，是‘强’援。而我，想看看‘低’处，想想‘基础’。”
“基础？”姬无双若有所思。
“不错。”炎烈点头，“不屈营如今近三百人，大多修为低下，装备粗陋，丹药匮乏。仅靠挖掘自身潜能、啃食绝地特产，短期尚可，长久如何支撑高强度修炼与未来可能的大战？更遑论，若真如我们所期，未来有更多志士来投，这些人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曾为炎族少族长，族中虽不算顶尖大族，但炼器、炼丹之术，也算有些传承。我自身火神血脉觉醒，对火焰掌控、对材料物性的理解，远超往昔。这风暴之眼虽是绝地，但狂暴能量冲刷之下，岩层深处，未必没有一些特殊矿物；那些能量裂隙边缘的诡异植物、受风暴侵蚀的奇特骨骼……或许都可作为炼器、炼丹的材料，只是需要特殊手法处理。”
铁战眼睛一亮：“你是说，你想在不屈营内，传授炼器、炼丹之术？”
“不止传授。”炎烈摇头，“我要建立最基础的炼器坊与炼丹室。材料有限，环境恶劣，初期可能只能打造最粗糙的武器、护甲，炼制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甚至失败率会很高。但是——”
他语气加重，独眼中光芒炽盛：“这是根基！是让每个人手中的武器更锋利一点，身上的皮甲更坚韧一点，受伤后能多一分恢复的希望，灵力耗尽时能多一丝补充的可能！这一点点的提升，累积起来，就是整体战力的蜕变！而且，掌握一技之长，也能让更多人找到自身的价值，增强营地的凝聚力和自我维持能力！”
姬无双深深地看了炎烈一眼。他明白，炎烈选择的是一条看似平凡、却至关重要的道路。这无关个人勇武，无关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最朴实、最艰苦的奠基工作。就像建造一座大厦，需要有人绘制蓝图、有人夯实地基、有人立柱架梁，也需要有人烧制砖瓦、熔炼钢铁。炎烈，选择去做那个在烈火与高温中，默默锻造砖瓦与钢铁的人。
“炎烈兄，此路艰辛，且未必能有立竿见影之功。”姬无双缓缓道，“或许很长时间，你都只能打造出一些粗陋之物，面对众人的不解甚至失望。”
“我知道。”炎烈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豁达与坚定，“但总得有人去做。无双，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斩神灭尊。我的目标，就是让跟着你冲向星辰大海的兄弟们，手里的刀更利，身上的甲更厚，口袋里的药更足！”
他走到石壁前，用手指蘸着地火旁燃烧未尽的黑灰，在粗糙的岩壁上，用力写下八个大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字迹歪斜，却力透石髓，带着灼热的气息。
“我炎烈，没什么大道理。”他指着这八个字，声音回荡在石室中，“但我知道，燎原的烈火，起于微末的火星。我们现在，就是那微末的火星。我留在荒域边陲，留在不屈营，就是要用我这身火，去点燃更多火星，去锻造能保护火星、让火星燃烧得更久的‘柴薪’与‘炉膛’！”
他看向姬无双，目光坦然：“所以，我的道路，就在这里。我不去通天峰争什么神子，也不去寻什么上古遗迹。我就留在这儿，以火焰之道，教导愿意学的人炼器、炼丹，打造我们不屈营自己的根基。从最粗陋的开始，一点一点，积攒力量。”
“等到有一天，你这颗最大的火星要冲天而起时——”炎烈独臂指向姬无双，又指向墙壁上的字，豪迈笑道，“我希望，我和我教出来的这些人，打造出来的这些东西，能成为助你燎原的、最坚实的那一把柴！”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地火燃烧的噼啪声。
铁战重重拍了拍炎烈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中满是激赏。寒川等霜锋卫看向炎烈的目光，也充满了敬意。这条路，看似不如苏沐雪、冰璃那般传奇惊险，却需要同样巨大的勇气、耐心与奉献。
姬无双走到岩壁前，看着那八个灰烬写就的字，又看了看炎烈朴实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才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伙伴。目标或有高低远近，道路或有不同分工，但那份不屈的心，那份为共同理想踏实奉献的精神，却一脉相通。
“好！”姬无双转身，对着炎烈，郑重抱拳，“炎烈兄，不屈营的根基，就拜托你了！”
“哈哈，放心吧！”炎烈大笑，独臂回礼，“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火不熄，我这炼器炉和炼丹鼎，就不会停！迟早有一天，我要让咱们不屈营的兄弟，人人都能用上自己营里打造的刀剑，吃上自己营里炼制的丹药！”
决议就此定下。
次日，炎烈便带着几名对火属性较为敏感、或对工匠活计有兴趣的修士，开始在营内相对稳固、靠近地脉余热的区域，着手清理场地，收集材料，尝试搭建最原始的炼器土窑与炼丹石鼎。没有现成的模具，就用岩石雕凿；没有稳定的地火，就用炎烈自身的火神血脉之力配合残存火灵石维持；没有精密的工具，就用最笨拙的方法反复捶打、试验。
初期，失败是家常便饭。炼出的铁胚杂质过多，一碰就裂；尝试炼制的丹药不是焦糊就是药性冲突，吃下去反而让人上吐下泻。但炎烈毫不气馁，带着那几名同样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学徒，一遍遍总结，一点点改进。
渐渐地，第一把勉强能用的、带着粗糙火焰纹路的铁刀出炉；第一炉药性虽然微弱但确实能加速外伤愈合的“止血散”被成功炼制出来……
消息传开，营内众人看向那处终日烟熏火燎、叮当作响区域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与怀疑，逐渐变成了期待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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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成员再次聚首，气氛却与往日不同。苏沐雪远走中域，冰璃奔赴寒渊，曾经从断刃镇一同挣扎出来的伙伴，转眼间已四散各方。如今留下的，除了姬无双、铁战，便是一直沉默却坚实的炎烈，以及忠诚的霜锋卫统领寒川等人。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炎烈身上。这位向来以勇猛直接著称、在断刃镇血战中失去一臂却从未低头的汉子，此刻正凝视着地火堆中跃动的火焰，独臂抱胸，眉头微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的气息，比起半年多前，已然有了显著的不同。并非境界的大幅提升，而是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灼热磅礴的质变，仿佛一座表面平静、内里却熔岩奔涌的火山。
“炎烈兄，”姬无双开口，打破了沉默，“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炎烈缓缓抬起头，独眼中跳动着与地火相似的光芒。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了自己仅存的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嗤——”
一团赤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火焰，自他掌心凭空燃起！这火焰并无灼人的热浪外放，反而凝聚得如同液态的宝石，静静燃烧，光芒流转间，隐隐有古老而尊贵的符文虚影一闪而逝。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
“火神血脉，已觉醒八成。”炎烈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断刃镇一战，生死边缘，神血侵蚀，反倒激发了我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这半年静修，梳理融合，对‘火’之一道，有了些不同的感悟。”
他手掌一握，火焰消失，目光扫过姬无双、铁战，沉声道：“无双要走‘以身为种’，开辟第二洞天之路。铁战前辈要整合营内，操练战阵，打造骨架。我炎烈，一介武夫，冲锋陷阵尚可，论深远谋划、统御全局，非我所长。”
“那你的意思是？”铁战问道。
炎烈站起身，走到地火旁，独臂伸出，任由火焰舔舐他的手指，却毫发无伤。“我之道，在‘火’。火可焚天煮海，毁灭一切；亦可锻造神兵，熬炼灵丹，赋予新生，带来光明与温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苏仙子去联络上层，冰璃圣女去唤醒底蕴。她们着眼的是‘高’处，是‘强’援。而我，想看看‘低’处，想想‘基础’。”
“基础？”姬无双若有所思。
“不错。”炎烈点头，“不屈营如今近三百人，大多修为低下，装备粗陋，丹药匮乏。仅靠挖掘自身潜能、啃食绝地特产，短期尚可，长久如何支撑高强度修炼与未来可能的大战？更遑论，若真如我们所期，未来有更多志士来投，这些人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曾为炎族少族长，族中虽不算顶尖大族，但炼器、炼丹之术，也算有些传承。我自身火神血脉觉醒，对火焰掌控、对材料物性的理解，远超往昔。这风暴之眼虽是绝地，但狂暴能量冲刷之下，岩层深处，未必没有一些特殊矿物；那些能量裂隙边缘的诡异植物、受风暴侵蚀的奇特骨骼……或许都可作为炼器、炼丹的材料，只是需要特殊手法处理。”
铁战眼睛一亮：“你是说，你想在不屈营内，传授炼器、炼丹之术？”
“不止传授。”炎烈摇头，“我要建立最基础的炼器坊与炼丹室。材料有限，环境恶劣，初期可能只能打造最粗糙的武器、护甲，炼制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甚至失败率会很高。但是——”
他语气加重，独眼中光芒炽盛：“这是根基！是让每个人手中的武器更锋利一点，身上的皮甲更坚韧一点，受伤后能多一分恢复的希望，灵力耗尽时能多一丝补充的可能！这一点点的提升，累积起来，就是整体战力的蜕变！而且，掌握一技之长，也能让更多人找到自身的价值，增强营地的凝聚力和自我维持能力！”
姬无双深深地看了炎烈一眼。他明白，炎烈选择的是一条看似平凡、却至关重要的道路。这无关个人勇武，无关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最朴实、最艰苦的奠基工作。就像建造一座大厦，需要有人绘制蓝图、有人夯实地基、有人立柱架梁，也需要有人烧制砖瓦、熔炼钢铁。炎烈，选择去做那个在烈火与高温中，默默锻造砖瓦与钢铁的人。
“炎烈兄，此路艰辛，且未必能有立竿见影之功。”姬无双缓缓道，“或许很长时间，你都只能打造出一些粗陋之物，面对众人的不解甚至失望。”
“我知道。”炎烈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豁达与坚定，“但总得有人去做。无双，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斩神灭尊。我的目标，就是让跟着你冲向星辰大海的兄弟们，手里的刀更利，身上的甲更厚，口袋里的药更足！”
他走到石壁前，用手指蘸着地火旁燃烧未尽的黑灰，在粗糙的岩壁上，用力写下八个大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字迹歪斜，却力透石髓，带着灼热的气息。
“我炎烈，没什么大道理。”他指着这八个字，声音回荡在石室中，“但我知道，燎原的烈火，起于微末的火星。我们现在，就是那微末的火星。我留在荒域边陲，留在不屈营，就是要用我这身火，去点燃更多火星，去锻造能保护火星、让火星燃烧得更久的‘柴薪’与‘炉膛’！”
他看向姬无双，目光坦然：“所以，我的道路，就在这里。我不去通天峰争什么神子，也不去寻什么上古遗迹。我就留在这儿，以火焰之道，教导愿意学的人炼器、炼丹，打造我们不屈营自己的根基。从最粗陋的开始，一点一点，积攒力量。”
“等到有一天，你这颗最大的火星要冲天而起时——”炎烈独臂指向姬无双，又指向墙壁上的字，豪迈笑道，“我希望，我和我教出来的这些人，打造出来的这些东西，能成为助你燎原的、最坚实的那一把柴！”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地火燃烧的噼啪声。
铁战重重拍了拍炎烈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中满是激赏。寒川等霜锋卫看向炎烈的目光，也充满了敬意。这条路，看似不如苏沐雪、冰璃那般传奇惊险，却需要同样巨大的勇气、耐心与奉献。
姬无双走到岩壁前，看着那八个灰烬写就的字，又看了看炎烈朴实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才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伙伴。目标或有高低远近，道路或有不同分工，但那份不屈的心，那份为共同理想踏实奉献的精神，却一脉相通。
“好！”姬无双转身，对着炎烈，郑重抱拳，“炎烈兄，不屈营的根基，就拜托你了！”
“哈哈，放心吧！”炎烈大笑，独臂回礼，“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火不熄，我这炼器炉和炼丹鼎，就不会停！迟早有一天，我要让咱们不屈营的兄弟，人人都能用上自己营里打造的刀剑，吃上自己营里炼制的丹药！”
决议就此定下。
次日，炎烈便带着几名对火属性较为敏感、或对工匠活计有兴趣的修士，开始在营内相对稳固、靠近地脉余热的区域，着手清理场地，收集材料，尝试搭建最原始的炼器土窑与炼丹石鼎。没有现成的模具，就用岩石雕凿；没有稳定的地火，就用炎烈自身的火神血脉之力配合残存火灵石维持；没有精密的工具，就用最笨拙的方法反复捶打、试验。
初期，失败是家常便饭。炼出的铁胚杂质过多，一碰就裂；尝试炼制的丹药不是焦糊就是药性冲突，吃下去反而让人上吐下泻。但炎烈毫不气馁，带着那几名同样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学徒，一遍遍总结，一点点改进。
渐渐地，第一把勉强能用的、带着粗糙火焰纹路的铁刀出炉；第一炉药性虽然微弱但确实能加速外伤愈合的“止血散”被成功炼制出来……
消息传开，营内众人看向那处终日烟熏火燎、叮当作响区域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与怀疑，逐渐变成了期待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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