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天绝狂仙 > 第14章 父亲的往事

第14章 父亲的往事

    黑衣人遁走带来的寒意,比屋外的夜风更刺骨。姬无双手忙脚乱地为父亲重新包扎肋下新增的伤口,止血药粉撒上去,很快又被渗出的黑血浸透。姬烈的脸色在油灯重新点燃的昏黄光线下,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死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艰难嘶声,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儿子手中那枚刻着“赵”字的铁腰牌。

    “爹,是赵家……”姬无双声音发颤,愤怒与后怕交织。

    姬烈缓缓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暗红的血沫。他任由儿子擦拭,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石屋低矮的屋顶,看向了遥远而血腥的过去。

    “无双,”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有些事,爹本以为会带进棺材里……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姬无双心中一紧,预感到父亲将要说出极其重要的话。他握住父亲冰冷的手,低声道:“爹,您说,我听着。”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父子二人晃动的影子。

    姬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整理纷乱的回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

    “你爹我……并非天生就是这天龙镇的猎户。”

    第一句话,就让姬无双屏住了呼吸。

    “十六年前,我隶属‘大荒军’,是第三营第七队的百夫长。”

    大荒军!

    姬无双瞳孔骤缩。即使是在荒域边陲,他也从过往行商和镇中老人零星的慨叹中,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驰骋于真正浩瀚荒域、与恐怖凶兽乃至其他凶悍种族血战、拱卫人族边境的强悍军队!能成为大荒军卒已是百里挑一的勇士,百夫长,那更是需要实打实的战功和远超常人的实力!

    父亲……曾是那样的人物?

    “我们姬家,祖上也曾阔过,出过几位了不得的人物,留下些东西。”姬烈目光扫过儿子胸口——那里,黑铁吊坠在衣襟下微微隆起,“你身上那块铁片,还有我给你的玄铁匕,都是祖传之物,只是年代太久,许多事都断了传承,到我这儿,也只当是念想。”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我在军中凭战功升迁,也曾风光过。直到……一次绝密任务。我们小队奉命深入‘嚎风峡谷’,接应一队来自‘炎京’的秘使,取回一件东西。”

    “炎京?”姬无双对这个名字更为陌生,只感觉无比遥远和尊崇。

    “嗯,那是人族的核心大城之一,离我们这里,隔着十万八千里,中间是无尽的荒域和险地。”姬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任务……失败了。我们遭遇了远超情报的伏击,不是荒兽,是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杀手。兄弟们死伤殆尽,秘使全部身亡,那件东西……也不见了。”

    “是有人陷害?”姬无双攥紧了拳头。

    “是。”姬烈回答得干脆,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悲哀,“事后追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指挥失误,贪功冒进,甚至暗通外敌。军法如山,我百口莫辩。若非……昔年一位老上级念旧情,暗中斡旋,我这条命当时就该留在刑场上。”

    “他们废了我的‘元丹’,震断了我主修的几条经脉,将我一身修为,毁得七七八八。”姬烈的声音很平淡,但姬无双能感受到那平淡下汹涌的痛苦与不甘。元丹!那是比搬血境更高深得多的境界标志!父亲当年,竟已凝结元丹?

    “我成了废人,被逐出大荒军,永不录用。昔日的同袍,有的为我抱不平,但更多的,是避之不及,或者落井下石。”姬烈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扭曲的笑,“你娘……她是我在军中结识的医女,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跟我这个‘罪卒’走了。我们一路逃亡,东躲西藏,最后才在这荒域最边缘的天龙镇落脚,想着这里天高皇帝远,能苟全性命。”

    姬无双喉头哽咽。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母亲的具体来历,只知她很早就因病去世了。

    “你娘身子本就弱,颠沛流离,又生了你之后……便没熬过来。”姬烈眼中终于浮现出深切的痛楚,“而你,出生时便气息微弱,经脉……比常人格外淤堵细弱。我请镇上的医师看过,说是先天不足,又或许……与你娘孕期时忧惧过度,以及我们逃亡途中沾染的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关。”

    他反手握住儿子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无双,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没能保护好她,也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我只能扮作一个最普通的猎户,用最笨的办法,想治好你……”

    所以父亲才常年冒险深入险地寻找药材。所以他才对黑风林那种地方有所了解。所以他在重伤之下,依然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警觉和战力——那是烙印在骨子里、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炼出的本能。

    “爹……”姬无双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赵家……”姬烈目光重新落回那枚腰牌,冷意森然,“我本以为躲到这里,往事已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人盯上了。未必是当年害我的人找来了,或许……只是我这重伤归来,你又突然有了些力气,引起了这地头蛇的贪念。但无论如何,他们既然动了手,便不会轻易罢休。”

    他看向儿子,眼神中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断:“无双,你听好。赵家势大,在这镇上根深蒂固。我如今这样,护不住你了。那枚吊坠,还有玄铁匕,你收好,绝不可轻易示人。祖祠……以后若有机会,再去细细查看,或许还有祖上留下的线索。”

    “爹,您别说了!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救您!然后我们一起……”姬无双急道。

    姬烈摇摇头,打断他,气息更加微弱:“我的伤,我自己知道。寻常药物无用,除非有逆天的灵丹,或者修为高深者以精纯元力疏导拔毒……这两样,我们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儿子,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你今日回来,身上血气不同,眼中也有了一点点光……爹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若真有一线机会,你自己……要把握好。不必管我,活下去,弄清楚你自己的身子,弄清楚咱们姬家的过去……走得远远的。”

    “不!”姬无双猛地站起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不会丢下您!什么大荒军,什么陷害,我不管!我现在只要您活着!”

    他擦去眼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悲伤、愤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他拿出怀中那株淡金浆果的小草,又指向桌上赤红的血灵参。

    “爹,您告诉我,当年害您的人,是谁?大荒军里,是谁?炎京的秘使,要取的又是什么?”他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您不说,我也要查!但在这之前,我要您活着,看着我查!”

    姬烈看着儿子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那簇仿佛被点燃的火焰,怔住了。眼前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多年病弱带来的怯懦与灰暗,某种深藏在血脉深处、被绝境逼出的倔强与锋芒,正破土而出。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极其缓慢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当年带队伏击我们的杀手……所用功法,隐现‘玄冥’寒气。事后主导问罪于我的……是当时的监军副使,姓……司徒。”

    玄冥寒气。司徒。

    姬无双将这两个词死死刻在心里。

    “至于那件东西……”姬烈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秘使临终前模糊提到‘钥匙’、‘陨落之地’……无用信息罢了。”

    钥匙?陨落之地?姬无双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黑铁吊坠。

    “好了……”姬烈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疲惫地闭上眼睛,“该说的,都说了。无双,记住爹的话……量力而行,保全自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不可闻,再次陷入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姬无双跪在床前,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泪水无声流淌。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变得如同寒潭深水,冰冷而坚定。

    大荒军百夫长,遭陷害修为被废,隐居于此。

    玄冥寒气,司徒。

    赵家觊觎,夜探袭杀。

    父亲命悬一线。

    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又像熊熊的柴薪,压在他的肩上,燃在他的心头。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拿起那株淡金浆果的小草和血灵参,走到屋中唯一还算干净的空地。

    胸口的黑铁吊坠,似乎感受到了他决绝的心意,开始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没有退路了。

    “血灵引煞冲关”——无论成败,就在今夜!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0994/5084500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