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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暗潭暗涌

    意识沉浮在一片冰冷的黑暗里。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绵延不绝的剧痛和灼热交替侵袭。肺部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每一次无形的呼吸都带来撕裂感。左胸的伤口则是一簇持续燃烧的炭火,炙烤着神经末梢。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边境的雪原,子弹撕裂防弹插板,温热的血浸透作战服,渗入身下冰冷的积雪。队长的吼声在爆炸的余音中扭曲、远去……

    不。

    不是那里。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其他的碎片:旌旗猎猎,黄沙漫卷,沉重的铁甲摩擦声,战马的嘶鸣与粗重喘息,还有刀剑砍入骨骼的闷响,鲜血泼洒在干燥土地上的嗤嗤声……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闪过,或狰狞,或恐惧,或忠诚,或绝望。最后定格在一双冷峻如寒星、却隐含复杂情绪的眼睛——王岚。

    以及另一双,总是温润带笑、眼底深处却仿佛藏着无尽幽潭的眼睛——张朔。

    混乱的记忆与感知不断碰撞、交融。属于“霜刃”的极端冷静,与属于“林傲霜”的沙场铁血,在生死边缘的混沌中,如同两股被投入熔炉的异质金属,开始发生某种奇异而激烈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苦味的冰冷液体,被小心地渡入口中。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滑入喉咙,所过之处,灼痛似乎被稍稍抚平。紧接着,左胸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深入骨髓的清凉感,仿佛有冰泉正在缓缓注入,镇压着那簇燃烧的炭火。

    她试图挣扎,想要看清是谁,但眼皮沉重如山,意识再次被拖回黑暗的深渊。只是这一次,黑暗中多了一丝微光,和那股萦绕不散的、清冽的药草冷香。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潺潺的流水声,很近,仿佛就在身侧。然后是冰冷的空气,带着水汽和某种……矿物质的气息。

    林傲霜艰难地掀开眼帘。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她躺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里,身下垫着干燥的苔藓和不知名的厚实叶片,身上盖着一件陈旧的、但洗得很干净的羊毛毡毯。石窟不大,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掩大半,透进天光,也映出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正躺在水边。一泓清可见底的潭水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水色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带着乳白光泽的碧色,寒气森森。潭水边缘结着薄薄的冰凌,中央却水波流动,似乎有泉眼在下方。

    这就是……死马涧?

    她试图移动,一阵虚弱感席卷全身,左胸的伤口传来清晰的、但已不再那么尖锐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和清凉。她低头看去,伤口被重新仔细包扎过,用的是某种柔软的、淡绿色的植物纤维,隐隐散发着药草冷香。身上染血的脏污衣物也被换下,现在穿的是一套略显宽大、但干净的粗布衣裤,像是边民男子的服饰。

    谁救了她?那七个边民?不像。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更不可能有这种明显带着药理效果的包扎手段和如此干净舒适的衣物。

    她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环视石窟。除了身下的铺盖和旁边一个盛着清水的粗糙木碗,再无他物。她的“惊澜”剑也不在身边。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湿润的砂石上。

    林傲霜立刻绷紧神经,尽管身体虚弱,眼神却锐利地盯向洞口藤蔓。

    藤蔓被轻轻拨开,一个人影弯腰钻了进来。是那个刀疤汉子,边民中的领头人。他看到林傲霜醒来,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朴实的、带着敬畏的笑容。

    “将军!您可算醒了!老天保佑!”他快步走近,将手里捧着的几枚野果和一块烤好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小型兽肉放在她旁边干净的石板上,“您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可把大伙急坏了!”

    两天两夜?林傲霜心中一沉。时间比她预想的要久。

    “我的兵呢?还有……其他人呢?”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痛。

    “您放心!”刀疤汉子连忙端起木碗,小心地递到她唇边,“您那几位军爷都还好,就是有几个带了轻伤,都在外面涧谷里休息。另外几个乡亲也都安顿好了。这地方……虽然名字吓人,但好像还真没什么妖怪,就是冷得邪乎,水也冰得刺骨。不过潭水边的草长得怪好,还有鱼。”

    林傲霜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冰冷的潭水入喉,带来一阵清醒。她注意到刀疤汉子递水时,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被仔细处理过的擦伤,用的敷料和她胸口的类似。

    “是谁给我治的伤?换的衣服?”她直接问道。

    刀疤汉子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和犹豫:“这个……将军,说出来您别不信。那天您晕过去后,我们刚把您抬出那条石头缝,还没看清这涧谷全貌,就……就好像有一阵雾飘过来,然后……然后我就觉得后颈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就发现躺在这石窟门口,您已经在里面躺得好好的,伤口包好了,衣服也换了。旁边还放着这套干净衣服和一点草药。我那六个乡亲和您的兵,也都横七竖八躺在涧谷那边的草甸上,呼呼大睡,像是被什么迷香给放倒了。大家醒过来都说不清怎么回事,就记得一阵异香……”

    他压低声音:“将军,这地方……怕不是真有山精鬼怪?或者……隐居的仙人?”

    林傲霜默然。山精鬼怪?她不信。但如果是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瞬间放倒近二十人(包括警惕的士兵),处理伤口,更换衣物,搬运安置而不留明显痕迹——这身手和手段,绝非寻常之辈。

    张朔?

    这个名字再次跃入脑海。只有他,神秘,来历不明,身手似乎也极好(岩壁上的身影),而且对自己的动向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注。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救助?为何不现身?

    “我的剑呢?”她问。

    “剑?”刀疤汉子挠挠头,“您晕倒时手里好像没剑啊?我们醒来后在这附近找过,没看见。是不是掉在那条石头缝里了?要不我让弟兄们再回去找找?”

    “惊澜”丢了。那是原主林傲霜视为半条性命的佩剑。

    林傲霜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压下。剑是死物,人是活的。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弄清处境。

    “不必了。外面情况如何?可有追兵踪迹?”

    “没有!”刀疤汉子肯定地说,“这两天我们轮流在涧口和高处瞭望,没见一个突厥人追来。好像这‘死马涧’真的能辟邪似的。我们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打点野物,捞点鱼,潭水太冷,鱼倒是又肥又傻,好抓。”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就是这潭水怪得很。靠近了就觉得冷到骨头缝里,喝下去倒是挺解渴,就是喝完一会儿,身上会暖烘烘的,力气好像也恢复得快些。您昏迷时,我们就是撬开您的嘴,一点一点给您喂这潭水,您的高热才慢慢退下去的。”

    林傲霜微微蹙眉。特殊的泉水?含有矿物质?她让刀疤汉子又盛了点水,仔细闻了闻,除了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并无异味。她小口抿了一点,冰冷刺喉,但入腹后不久,确实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似乎连伤口的麻木感都减轻了一丝。

    这水……不寻常。

    “带我去看看我的兵,还有这涧谷地形。”她说着,试图站起,却腿一软。刀疤汉子连忙扶住她。

    “将军,您伤得太重,还是再歇……”

    “扶我出去。”林傲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刀疤汉子不敢违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拨开藤蔓,走出石窟。

    天光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被陡峭岩壁环抱的幽深涧谷,宽约百丈,长约数里,宛如大地的一道狭长疤痕。他们出来的石窟位于一侧岩壁的中下部。下方是那片奇异的碧色寒潭,占据了涧谷近半宽度,寒气氤氲。潭水一头连接着从更高处岩缝中渗出的细流,另一头则化作一道仅数尺宽的小溪,蜿蜒流向涧谷另一端,消失在乱石丛中。

    寒潭另一侧,是相对平坦的草甸,稀稀疏疏长着一些耐寒的矮草和灌木。她的五名士兵(包括两名轻伤者)和那六名边民,正分散在草甸上。士兵们虽然疲惫,但保持着基本的警戒,看到她出来,立刻围拢过来,眼中充满激动和担忧。

    “将军!”

    “将军您醒了!”

    林傲霜看着他们虽然憔悴但还算精神的面孔,心中稍定。损失不大。

    “陈拓他们……没有消息?”她问。

    一名士兵摇头:“没有。按约定,我们应该在沿途留下暗记,但他们是否安全抵达野狐戍,或者……是否有人循着我们的暗记找过来,都还不知道。”

    林傲霜点头。现在他们与主力完全断了联系,身处陌生险地,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长久之计。

    她在士兵和刀疤汉子的搀扶下,沿着涧谷边缘缓缓行走,观察地形。涧谷四面岩壁陡峭,几乎垂直,高达数十丈,猿猴难攀。唯一的入口,似乎就是他们来时那条被藤蔓掩盖的隐秘石缝。出口则是寒潭水流走的那条狭窄水道,但水道两侧乱石嶙峋,水流湍急冰冷,难以通行。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与世隔绝的避难所,也是一个……天然的囚笼。

    “这两天,除了我们,真没有任何活物进来过?”林傲霜再次确认。

    “没有,将军。连鸟儿都很少飞进这涧谷,可能太冷了。”刀疤汉子肯定道。

    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守护或者……隔绝着这个地方。

    林傲霜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寒气森森的碧色寒潭。潭水中央,乳白色的光泽似乎更明显了些。

    “这潭水,你们试过多喝有什么特别感觉吗?”她问。

    士兵和边民互相看了看。一名老兵开口道:“回将军,喝多了……好像精神头会特别足,伤口也好得快些。就是……就是偶尔会觉得气血翻腾,需要打两趟拳或者练一会儿刀才能平息。有点像……喝多了参汤?”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补充:“还有点怪,晚上睡觉,做的梦都特别清楚,有时候醒了还能记得梦里怎么打架的招数……”

    林傲霜心中微动。增强恢复?刺激潜能?甚至……影响神经或潜意识?这潭水绝对有问题。

    她回想起昏迷时感受到的那股清冽药草冷香,和渡入口中的冰冷液体。如果那是用这寒潭水调配的药物呢?还有胸口的敷料……

    “你们谁懂草药?”她问边民。

    刀疤汉子摇头:“我们就是普通庄户,认得几种治头疼脑热的土方子。给您用的那种药草和敷料,我们都不认识,醒来就在旁边放着了。”

    又是那个神秘人。

    林傲霜不再追问。她让士兵们加强戒备,尤其是石缝入口和水道出口,并安排人尝试探索岩壁是否有其他隐秘的出路。她自己则回到石窟,慢慢活动身体,感受伤势。

    伤口愈合的速度远超预期。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沉重感和持续高热已经消退。这不仅仅是潭水的作用,那神秘的敷料和可能被喂下的药物,恐怕才是关键。

    是谁?为什么?

    傍晚时分,负责瞭望的士兵突然发出警示的低呼。

    林傲霜立刻警觉,在刀疤汉子的搀扶下走出石窟。

    只见暮色渐合的涧谷入口方向,那条隐秘石缝处的藤蔓,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所有人立刻隐蔽到岩石后,刀剑出鞘,弩箭上弦,屏息凝神。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石缝中跌了出来,扑倒在涧口的砂石地上。那人身着镇北军轻骑兵的服饰,满身血污,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眼看是活不成了。

    是之前跟随陈拓大部队撤离的士兵!

    林傲霜心中一紧。只见那人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涧谷内,似乎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奋力向潭水方向扔出。

    那是一个小小的、染血的皮制水囊,“噗通”一声,落在寒潭边缘的浅水里。

    做完这个动作,那名士兵头一歪,再无声息。

    石缝那边,再无异动。也没有追兵出现。

    死寂。

    只有寒潭水波轻轻荡漾,将那染血的水囊,一下一下地推向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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