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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金针刺穴,老农肺淤血的奇迹排出

    霍安靠在村口草堆上,太阳晒得他半边身子发烫。右腿断骨的地方还在抽疼,胸口那截断箭卡着,一喘气就牵扯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没动,只是眯着眼看天,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能用的急救手段。

    半个时辰前抬他进村的汉子又来了,蹲在旁边啃干饼,油星子掉在裤腿上也不管。

    “你还没死?”汉子咬一口,饼渣从嘴角漏下来。

    霍安睁开眼:“想死也得有人给口饭吃。”

    汉子嘿嘿一笑:“我叫张老三,庄户人,不识字但识理。你说你能治伤,那你治给我看看。”

    霍安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就是个活例子。”

    张老三挠头:“可你看着比死人多口气罢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像破风箱被谁拎着猛摇。一个佝偻的老农扶着锄头走过来,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发青,每咳一下身子就往前扑一下,差点栽进沟里。

    “李伯!”张老三赶紧起身去扶,“又犯病了?”

    老农摆手,喘得说不出话,只指着自己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都快炸开。

    张老三急了:“这都第三回了!每次犁完地就这样,太医说他是肺里有淤血,可拔不出来,只能熬着。”

    霍安坐直了些:“让我看看。”

    张老三犹豫:“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别人?”

    “我救不了自己,是因为没人帮我。”霍安淡淡道,“但他这病,我能治。”

    李伯已经被扶到草堆边坐下,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由青转紫,眼看就要闭过气去。

    霍安伸手探他脉门,指尖刚搭上,眉头就皱了起来——脉象沉涩滞重,寸关尺三部皆郁,典型的肺络瘀阻。现代医学叫肺淤血,古代叫“痰迷心窍”或“气闭于胸”,再拖下去,脑缺氧,人就得废。

    “拿水来。”霍安说。

    张老三愣住:“啥?”

    “干净的水,越快越好。”

    张老三撒腿就往村里跑。霍安则从袖口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银针——这是他昨夜用缝衣针磨的,虽然粗糙,但胜在无菌。

    他捏起一根,在阳光下看了看,嘀咕一句:“要是有酒精棉片就好了,现在只能靠太阳晒。”

    张老三端着一碗清水回来时,霍安已经选好了穴位。

    “你要干啥?”张老三瞪眼。

    “扎针。”

    “啥?拿针扎老头?你疯了吧!”

    “你不信可以走。”霍安头也不抬,“但他只剩半刻钟了。”

    张老三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动。

    霍安一手按住李伯肩膀,另一手将银针缓缓刺入他胸前的“膻中穴”。针尖入肉,李伯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接着是“云门”“中府”“列缺”,三针落定,霍安手指轻弹针尾,让针微微震颤,刺激经络。

    张老三看得头皮发麻:“你这……真能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李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非同寻常,像是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他整个人向前一冲,张老三差点没抱住。

    “吐!快让他吐!”霍安低喝。

    张老三慌忙把碗递过去。

    一口黑紫色的浓痰喷进碗里,腥臭扑鼻,黏稠如胶,还带着血丝。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足足吐了五六口,李伯才瘫软下来,呼吸一下子顺畅了许多,脸色也从紫转红。

    “哎哟我的娘诶!”张老三盯着碗里那团东西直咋舌,“这……这就是淤血?”

    霍安拔出银针,用清水冲洗:“准确说,是肺泡和支气管里的陈年积液混合坏死组织,加上缺氧导致的高铁血红蛋白沉积,呈现的颜色。”

    张老三听得一愣一愣:“你说啥?”

    “就是痰太久了,变质了。”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村民,刚才那一幕全看见了。有人小声议论:

    “真的吐出来了……”

    “那小子用针扎几下,就把堵了十几年的病根给排了?”

    “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真有本事?”

    霍安懒得解释,只问李伯:“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农喘匀了气,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舒服……几十年没这么舒坦过了,胸口像搬走了块大石头。”

    霍安点点头:“回去别吹风,喝点热粥,明天能下地干活。”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神医啊!这是活神仙下凡!”

    “刚才还说他是诈尸,现在看是救命菩萨!”

    “该不会是药王谷哪位高人微服私访吧?”

    张老三把碗递给旁边人:“你们闻闻,这味儿,绝不是普通痰!”

    那人凑近一嗅,立马捂鼻子跳开:“熏死人了!”

    霍安却笑了:“能熏倒人,说明排得干净。”

    他靠着草堆,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还好这具身体底子不算太差,不然刚才那一套操作,换个普通人早就虚脱了。

    正想着,一个妇人挤进来,手里端着半碗米汤:“恩人,喝点吧,我家娃前两天发烧,也是喝了这个退的。”

    霍安没推辞,接过就喝。米汤温热,带着一丝甜味,是他穿越后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食物。

    “谢了。”他说。

    妇人摇头:“该我们谢你才是,李伯可是咱村种地一把好手,去年旱季全靠他带人挖渠,救了三百亩麦子。”

    旁边有人接话:“就是!要不是他,咱们早饿死了。”

    李伯坐在那儿,听着大家夸他,耳根子都红了,咧嘴笑,露出几颗黄牙。

    霍安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有点暖。

    这不是什么权谋朝堂,也不是枪林弹雨的战场,就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为了一口饭、一场雨、一次呼吸而挣扎活着。

    而他,或许能帮上点忙。

    “你叫啥名?”张老三突然问。

    “霍安。”

    “霍安?”张老三念叨两遍,“听着不像本地人。”

    “不是。”霍安实话实说,“我醒来就在荒野,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众人一听,更觉神秘。

    “失忆?那你怎么会这些本事?”

    “大概以前学过吧。”霍安随口道,“就像你会耕地,我不用教就知道怎么用锄头。”

    这话朴素,反而让人信了。

    有个老头拄着拐杖走近,眯眼打量他:“小伙子,你这套手法,我没见过。太医院那帮老爷只会开方抓药,哪懂这个?”

    霍安笑笑:“民间偏方,不值一提。”

    “偏方能救命就是好方!”老头一拍大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村的客卿大夫!吃饭穿衣,全村凑!”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张老三更是直接:“我回家就告诉我婆娘,让她蒸馍馍送来!”

    霍安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快。他本打算低调养伤,慢慢打听这个世界的情况,结果一出手,反倒把自己架上了台。

    他看向李伯,老人正被人搀着往家走,脚步虽慢,但腰板挺直了不少。

    值得。

    他心里默念。

    只要还能救人,穿到哪儿都不算白来。

    太阳偏西,人群渐渐散去,有人留下几个煮鸡蛋,有人塞了块粗布,说是给他裹伤用的。霍安一一收下,没推辞。

    他知道,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东西。

    他把银针收进布包,藏回袖中暗袋。动作间,袖口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绣的金色经络图一角。

    他没在意。

    反正这世道,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说了也白搭。

    天边泛起橙红,村口炊烟袅袅。

    霍安靠在草堆上,望着远处的土墙村落,轻声自语:“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

    一只鸡咯咯叫着跑过他脚边,啄了啄他破鞋上的线头。

    他抬脚轻轻一拨,鸡飞走了。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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