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孝敬钱
酒是烈酒，肉是硬菜，但三人都是正经武者，气血旺盛，些许酒意还不至于误事。
将桌上的狼藉草草收拾后，张博和李鹏各自调息，周身气血微微鼓荡，一股无形的热力散发出来，将毛孔中渗出的酒气迅速蒸腾、驱散，只留下淡淡的皂角味和军营里特有的汗尘气。
秦城有样学样，也运转起《金刚诀》，丹田内那微弱却精纯的内力游走四肢百骸，暖流所过之处，酒意迅速消退，头脑恢复清明。
他这还是第一次用内力做这等“醒酒”的用途，感觉颇为新奇有效。
三人对视一眼，确认状态无碍，这才推门而出。
外面天色比之前更阴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营房檐角，风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前方营房拐角处，刘管事那干瘦的身影背着手站在那里，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尤其在秦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要去了？”刘管事的声音依旧沙哑。
“是，老大。”张博恭敬回答。
刘管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博，秦城是新人，头一回干这活，你多看顾着点，把规矩讲清楚，别出岔子。”
这话看似是说给张博听，实则是说给秦城——我交代过了，你安全有保障。
秦城心头微微一跳。
这突如其来的“关照”，与之前库房里那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疏离试探的态度略有不同。
他心思电转，立刻明白过来——
张博刚才借口买酒肉出去那一趟，恐怕不光是采购，更去了刘管事那里“汇报”了自己的情况，尤其是自己可能“暗示”的与宇文家的关联。
看来，自己扯的那张虎皮，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也好，在这军营里，适当的“背景”确实是护身符和通行证。
“是，属下明白。”张博连忙应下。
刘管事这才把目光正式转向秦城，枯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嗯。去吧，利索点。回来之后，秦城，你单独来我这里一趟。”
“是，大人。”秦城抱拳应诺，语气平稳。
刘管事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自顾自转身，佝偻着背，又慢吞吞地踱向自己的屋子，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
三人继续朝营地后方走去。穿过几排营房和简陋的操练场，越走越偏僻，周围人影渐稀。秦城注意到，这个方向似乎是朝着凉州城内某个区域。
“这方向……好像是往城主府那边？”
秦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他记得凉州城大致布局，城主府应该在城中心偏北。
张博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对，就是那边。不过咱们现在要去的这个‘城主府’，是开战之后才紧急修建的，就在军营后方这片划出来的区域里。
原来凉州城那个正儿八经的城主府，早就在大新人手里了。
现在这个，就是个象征，里面管事的名义上是宇文将军留下的一位亲信，挂着‘代凉州刺史’的名头。”
“代？”秦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这凉州刺史……是宇文将军任命的？”
张博回头，深深看了秦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的”，嘴上却只含糊道：“你猜对了。”
一旁的李鹏显然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说此事，满脸震惊，忍不住低声惊呼：
“不是吧？凉州刺史可是一州之长，朝廷命官，这任命怎么可能……”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好了李鹏！”张博低声喝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就是祸从口出。
咱们只管办好自己的差事。”
三人沉默下来，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秦城心中对宇文霸在凉州、乃至在整个大梁西北边军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观也更凛然的认识。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武将范畴，近乎于一方诸侯了。
他面上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听了一句寻常闲话。
很快，他们来到一排低矮、坚固的石屋前，这里便是战俘营的牢房区域，阴森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褪色皂隶服、腰挎旧朴刀的狱卒，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看见张博三人过来，立刻精神一振，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
秦城刚刚通过聊天得知这些狱卒都是原先凉州城的衙役，现在凉州城没了，可是有这个战俘营在，他们也不至于丢了。
但这凉州城自从宇文霸来了，这里就是宇文家说了算，战俘营自然也在其中，这也原有的衙役都懂得审时度势，见秦城三人到来，纷纷低着腰上前，从腰间掏出银子。
“张爷，您来了！”其中年纪稍长的狱卒点头哈腰，动作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个灰布小包，双手捧着递到张博面前，压低声音，
“张爷，这是上星期的……孝敬，总共十两，您点点？”他眼神闪烁，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张博此刻全然没了在秦城面前的随意和热络，脸上挂起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很自然地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揣进怀里，另一只手拍了拍那狱卒的肩膀：
“嗯，老赵，懂规矩。”
那狱卒被拍得身子一矮，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应该的，应该的！”
另一名年轻些的狱卒也赶紧凑上来汇报：“张爷，人都提到后面竹林里了，按老规矩绑好了，就等您几位过去。”
“知道了。”张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看他们，抬脚便往后走去。秦城和李鹏默默跟上。
秦城在后面看得分明，心中暗叹。这就是张博之前说的“油水”了。
甚至不用他们亲自去搜刮、去威逼，下面这些原先的凉州城衙役，如今失了靠山，全靠战俘营吃饭，自然懂得“孝敬”这些实权看守，以求安稳。
十两银子，对于普通士卒乃至这些狱卒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而张博，一个炼血境、战俘营的小头目，刘管事，一个九品的营管，就能有这等权势和进项。
军营，或者说这战俘营，俨然是一个独立而现实的小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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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城有样学样，也运转起《金刚诀》，丹田内那微弱却精纯的内力游走四肢百骸，暖流所过之处，酒意迅速消退，头脑恢复清明。
他这还是第一次用内力做这等“醒酒”的用途，感觉颇为新奇有效。
三人对视一眼，确认状态无碍，这才推门而出。
外面天色比之前更阴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营房檐角，风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前方营房拐角处，刘管事那干瘦的身影背着手站在那里，像是在看天，又像是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尤其在秦城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要去了？”刘管事的声音依旧沙哑。
“是，老大。”张博恭敬回答。
刘管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博，秦城是新人，头一回干这活，你多看顾着点，把规矩讲清楚，别出岔子。”
这话看似是说给张博听，实则是说给秦城——我交代过了，你安全有保障。
秦城心头微微一跳。
这突如其来的“关照”，与之前库房里那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疏离试探的态度略有不同。
他心思电转，立刻明白过来——
张博刚才借口买酒肉出去那一趟，恐怕不光是采购，更去了刘管事那里“汇报”了自己的情况，尤其是自己可能“暗示”的与宇文家的关联。
看来，自己扯的那张虎皮，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也好，在这军营里，适当的“背景”确实是护身符和通行证。
“是，属下明白。”张博连忙应下。
刘管事这才把目光正式转向秦城，枯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嗯。去吧，利索点。回来之后，秦城，你单独来我这里一趟。”
“是，大人。”秦城抱拳应诺，语气平稳。
刘管事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自顾自转身，佝偻着背，又慢吞吞地踱向自己的屋子，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
三人继续朝营地后方走去。穿过几排营房和简陋的操练场，越走越偏僻，周围人影渐稀。秦城注意到，这个方向似乎是朝着凉州城内某个区域。
“这方向……好像是往城主府那边？”
秦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他记得凉州城大致布局，城主府应该在城中心偏北。
张博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对，就是那边。不过咱们现在要去的这个‘城主府’，是开战之后才紧急修建的，就在军营后方这片划出来的区域里。
原来凉州城那个正儿八经的城主府，早就在大新人手里了。
现在这个，就是个象征，里面管事的名义上是宇文将军留下的一位亲信，挂着‘代凉州刺史’的名头。”
“代？”秦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这凉州刺史……是宇文将军任命的？”
张博回头，深深看了秦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的”，嘴上却只含糊道：“你猜对了。”
一旁的李鹏显然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说此事，满脸震惊，忍不住低声惊呼：
“不是吧？凉州刺史可是一州之长，朝廷命官，这任命怎么可能……”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好了李鹏！”张博低声喝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就是祸从口出。
咱们只管办好自己的差事。”
三人沉默下来，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秦城心中对宇文霸在凉州、乃至在整个大梁西北边军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观也更凛然的认识。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武将范畴，近乎于一方诸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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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来到一排低矮、坚固的石屋前，这里便是战俘营的牢房区域，阴森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褪色皂隶服、腰挎旧朴刀的狱卒，正缩着脖子跺脚取暖，看见张博三人过来，立刻精神一振，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
秦城刚刚通过聊天得知这些狱卒都是原先凉州城的衙役，现在凉州城没了，可是有这个战俘营在，他们也不至于丢了。
但这凉州城自从宇文霸来了，这里就是宇文家说了算，战俘营自然也在其中，这也原有的衙役都懂得审时度势，见秦城三人到来，纷纷低着腰上前，从腰间掏出银子。
“张爷，您来了！”其中年纪稍长的狱卒点头哈腰，动作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个灰布小包，双手捧着递到张博面前，压低声音，
“张爷，这是上星期的……孝敬，总共十两，您点点？”他眼神闪烁，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张博此刻全然没了在秦城面前的随意和热络，脸上挂起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很自然地接过布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揣进怀里，另一只手拍了拍那狱卒的肩膀：
“嗯，老赵，懂规矩。”
那狱卒被拍得身子一矮，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应该的，应该的！”
另一名年轻些的狱卒也赶紧凑上来汇报：“张爷，人都提到后面竹林里了，按老规矩绑好了，就等您几位过去。”
“知道了。”张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看他们，抬脚便往后走去。秦城和李鹏默默跟上。
秦城在后面看得分明，心中暗叹。这就是张博之前说的“油水”了。
甚至不用他们亲自去搜刮、去威逼，下面这些原先的凉州城衙役，如今失了靠山，全靠战俘营吃饭，自然懂得“孝敬”这些实权看守，以求安稳。
十两银子，对于普通士卒乃至这些狱卒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而张博，一个炼血境、战俘营的小头目，刘管事，一个九品的营管，就能有这等权势和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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