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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临朝(中)

    **坤宁宫,暗香浮动**

    坤宁宫偏殿内,瑞兽吐出的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一丝微妙的紧绷。皇后端坐凤榻,一身常服,面容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中宫之主应有的端凝。下首绣墩上,坐着一位鬓发如银、穿戴一品诰命服色的老妇人,正是秦王的姨母,张老夫人。她手持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眼角细密的皱纹里藏着难以捉摸的精明。

    “娘娘气色瞧着还好,只是眼下有些青影,定是为陛下龙体忧心,又兼昨夜京城不宁,累着了。”张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关切,“老身今早听闻竟有宵小作乱,惊得心口直跳,想着宫里必定也受了惊吓,实在放心不下,便厚颜求见,给娘娘请安压惊。”

    皇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劳老夫人挂念。陛下洪福齐天,些许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已然平息了。倒是老夫人年事已高,该好生颐养,这般车马劳顿入宫,本宫心下不安。”

    “娘娘仁德。”张老夫人欠了欠身,话锋却是一转,“只是……老身听闻,昨夜不止宫外,连赵王府都遭了歹人?哎哟,这可真是无法无天了!赵王殿下年轻,怕是受惊不小吧?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亡命之徒,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谋害天家贵胄!”她说着,用帕子拭了拭并无泪水的眼角,目光却悄悄打量着皇后的神色。

    皇后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天网恢恢,自有王法昭彰。镇北王与皇城司正在全力缉拿凶徒,想必不久便有结果。赵王虽受了些惊吓,幸得忠仆护佑,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夫人连连点头,似松了口气,旋即又叹道,“说来也是……多事之秋。陛下龙体欠安,外面又不太平,这京城内外,人心浮动啊。老身虽是妇道人家,也常听家里子侄议论,说京营出了这等事,五军营需得大力整饬,神机、三千营也要严加管束。这京畿防务的重担,如今落在镇北王肩上,王爷虽是天纵英才,毕竟年轻,又刚从北境回来不久,骤然担此重任,怕是……颇为吃力吧?况且,王爷与赵王殿下毕竟是兄弟,这内外兵权尽握于一人之手,时日久了,难免惹人闲话,于王爷清誉、于朝局安稳,恐非益事。”

    这话就说得露骨了。明着体恤谢无咎辛苦,暗指他资历尚浅、手握重兵不妥,更暗示可能对赵王构成威胁,挑拨之意隐约可闻。

    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和:“老夫人多虑了。镇北王忠勇为国,战功卓著,陛下信重,方才托以重任。如今非常之时,正需亲王坐镇,统合各方,安定人心。至于兄弟伦常,本宫相信无咎与无垢自幼亲厚,断不会因权位而生嫌隙。陛下既做此安排,自有深意。”

    张老夫人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娘娘说的是,是老身杞人忧天了。只是……老身听得些风声,似乎昨夜之事,背后牵连颇广,不止是几个武夫作乱那么简单。好像……还牵扯到一些不该牵扯的人。”她顿了顿,观察着皇后的反应,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郑永年那厮胡乱攀咬,竟扯到了秦王殿下府上?这简直是荒谬绝伦!秦王殿下安分守己,潜心礼佛,怎会与这等大逆之事有关?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搅乱朝纲,离间天家骨肉!娘娘,陛下如今圣体不安,您可得替秦王殿下做主,莫让奸人得逞啊!”

    图穷匕见。这才是她今日入宫的真实目的——为秦王试探、辩解,甚至可能是在皇帝弥留、新君将立之际,为秦王争取某种政治上的缓冲或利益。

    皇后心知肚明,正要开口,殿外太监唱喏:“镇北王殿下到——”

    张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恢复恭顺模样。

    谢无咎大步走入殿内,先向皇后行礼:“儿臣参见母后。”又对张老夫人微微颔首:“老夫人也在。”

    “无咎来了。”皇后语气温和了些,“正与老夫人说起昨夜之事。老夫人听闻了些许传言,颇为秦王安危担忧。”

    谢无咎转向张老夫人,神色平静:“哦?不知老夫人听到了什么传言?”

    张老夫人连忙起身见礼,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忧虑:“老身见过王爷。也没什么,就是些市井妄语,说郑永年那逆贼胡乱攀扯,污蔑秦王殿下。秦王殿下是王爷的皇叔,一向忠谨,老身实不忍见他蒙受不白之冤,故而冒昧向皇后娘娘陈情。还请王爷明察,勿使小人奸计得逞,伤了宗室和气。”

    谢无咎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看着张老夫人,直看得她心底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老夫人放心。朝廷办案,讲的是证据。郑永年虽招供了一些线索,但真伪尚需核查,孤证不立。父皇常教导,天家骨肉至亲,当以和睦为要。若无确凿证据,无人能污蔑一位亲王。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若真有证据确凿,证明有人行大逆不道、危害社稷之事,莫说是亲王,便是至亲骨肉,也难逃国法森严。老夫人,您说是不是?”

    张老夫人脸色微变,干笑道:“王爷所言极是,国法……自是大如天。”

    “老夫人明白就好。”谢无咎语气缓和下来,“秦王皇叔在京修养,本王理应探望。只是近日事务繁杂,分身乏术。还请老夫人回府后转告皇叔,京城虽有小乱,但大局已定,请他安心静养。待诸事稍定,本王自当亲往府上拜会。”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更暗示了监控。

    张老夫人知道今日目的难以完全达成,再多说反而可能引火烧身,便顺势起身告辞:“王爷公务繁忙,老身就不多叨扰了。皇后娘娘,王爷,老身告退。”

    待张老夫人离去,殿内只剩下皇后与谢无咎母子二人。

    皇后挥退左右,蹙眉道:“她这是替秦王来试探、说情,甚至……示威?”

    谢无咎点头:“八九不离十。韦安那边查到郑永年供出秦王府管事钱禄,钱禄旋即‘暴毙’。张老夫人今日就入宫,消息可谓灵通。她表面为秦王喊冤,实则是想先发制人,堵住我们的嘴,同时试探我们对秦王的态度,甚至可能想离间我们与无垢。”

    皇后叹了口气:“秦王……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有非分之想?他虽是陛下皇叔,但终究是藩王,名分早定。”

    “有无非分之想,要看时局和实力。”谢无咎眼神锐利,“昨夜兵变若成,皇宫大乱,无垢遇刺身亡或重伤,父皇病危……届时京城无主,宗室中秦王辈分最高,又素有‘贤名’,再加上可能勾结的部分勋贵、京营势力,甚至……白莲教之类的亡命之徒制造更大混乱,他未必没有机会浑水摸鱼。”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他敢!”

    “狗急跳墙,利令智昏。”谢无咎沉声道,“而且,我怀疑他背后可能还有人,或者有其他势力借他之名行事。白莲教、江湖杀手,这些不是秦王轻易能完全掌控的力量。”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眼下首要仍是稳定。父皇尚在,密诏未宣,无垢名分未正,我们不能主动对一位皇叔大动干戈,否则反易激起变故,落人口实。”谢无咎冷静分析,“但也不能放任。我已命韦安加强监控,并继续深挖线索。同时,需加快步伐,让无垢尽快以储君身份露面,参与部分政务,确立名分,安定人心。只要无垢地位稳固,京城秩序恢复,秦王纵有异心,也难有作为。”

    皇后点头:“只是无垢那孩子,性子软了些,骤临大变,又经历刺杀,我怕他……”

    “所以更需要锻炼,也需要支持。”谢无咎道,“儿臣会从旁辅佐,杨阁老、严总宪等皆是正直老臣,苏文正也有见识。度过这段最难的时日,便好了。”

    正说着,冯保竟疾步从外面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他先是对皇后和谢无咎匆匆行礼,然后急声道:“娘娘,王爷!乾清宫……乾清宫急报,陛下……陛下又呕血了,太医说……说恐怕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了!请娘娘和王爷速去!”

    轰隆!仿佛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皇后猛地站起,身形晃了晃,被谢无咎及时扶住。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可避免的沉痛与紧迫。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还是来了。

    “走!”谢无咎搀扶着皇后,声音斩钉截铁。

    乾清宫方向,隐约似乎传来一声悠长而悲凉的钟鸣?还是仅仅是幻听?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巨大的、决定帝国命运的变局,即将在那座巍峨的宫殿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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