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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圣心难测,北境秣马

    皇帝的褒奖圣旨与丰厚赏赐抵达抚远时,全军欢腾。然而帅府内,谢无咎接旨谢恩后,却并未有多少喜色。他更在意的,是随旨意一同送达的一封皇帝朱批密信。

    密信内容不长,先是关切询问了他的腿伤恢复情况,嘱咐他好生休养,勿要过于操劳。接着,笔锋一转:

    “……北境经此一役,内患初平,然外寇未靖。阿史那骨咄禄屯兵关外,其志不小。朕知你心志,必欲毕其功于一役,以安社稷。然用兵之道,贵在持重。我大雍将士连番血战,需得休整;粮秣器械,亦需补充;各边镇防务,尤需梳理巩固。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轻敌冒进,致有疏失。”

    “今擢你全权协理北境军务,非独为战,亦为守。当借此时机,整训兵马,修缮城池,广积粮草,抚慰百姓,使北境防线固若金汤。待时机成熟,粮足兵精,再图进取,方为万全之策。”

    “另,朕闻你腿疾未愈,边关苦寒,不利将养。待北境防务稍定,可择机回京述职,一来朕与皇后甚是想念,二来太医院诸医官,或可为你精心调理。江山社稷,来日方长,吾儿当善自珍重。”

    信的最后,是皇帝私人印鉴。

    谢无咎将信看了两遍,缓缓合上。父皇的话,看似关怀备至,为他考虑周全,实则蕴含着多重意味。“持重”、“休整”、“梳理巩固”、“固若金汤”……这是在明确指示他,短期内不要主动寻求与狄人决战,而应以稳固防线、消化战果为主。是担心他年轻气盛,贪功冒进?还是……不希望他在北境的军功和威望,继续无限制地膨胀下去?

    尤其是最后提及回京述职、太医院调理,更是意味深长。是单纯的父爱关怀,还是委婉地提醒他,该适可而止,准备交回部分权柄,回到京城这个权力中心来?

    谢无咎左腿的伤处隐隐传来酸痛。他确实需要休养,北境的将士们也需要喘息。父皇的考虑,从军事和政治角度,并非全无道理。但阿史那骨咄禄会给他们从容休整的时间吗?狄人此次南侵损兵折将,却未伤及根本,其主力仍在关外虎视眈眈。一旦发现大雍转为守势,内部开始调整,会不会趁机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而且,一旦他离开北境回京,这刚刚整合起来的北境军权,是否会再次出现变数?李敢虽忠诚勇猛,但资历尚浅,能否压服其他边镇老将?朝中那些对他心怀忌惮的人,会不会趁机在北境安插人手,掣肘李敢,甚至暗中与狄人勾结?

    一个个问题在谢无咎脑中盘旋。他深知,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军事统帅,更是牵动朝局平衡的关键棋子。每一步决策,都需慎之又慎。

    “王爷,”蒋文清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陛下的赏赐已登记入库。另,兵部转来文书,言及后续增补北境的粮草军械,已从各地起运,约半月内可陆续抵达。还有……新任云中守将的人选,兵部提请了三个,请王爷酌定。”

    谢无咎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三个候选名字,都是资历较深、但并非他嫡系的将领。他沉吟片刻,道:“云中新定,民心未附,军心待稳。守将人选,首重稳重老成,熟知边事,且能抚慰地方。本王看……就选卫尉寺少卿、原陇西都督佥事郭振吧。他曾在陇西与狄人周旋多年,处事稳健,调其任云中守将,较为合适。回复兵部,本王意属郭振,请他们按程序办理。”

    他选郭振,既非自己亲信,也非朝中任何明显派系,且确有边事经验,不易引起各方反弹。这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是。”蒋文清记下,又道,“王爷,李敢将军请示,抚远防务已大体就绪,是否按原计划,抽调部分兵力,轮换休整,并加强西南翼及与云中接壤区域的巡防?”

    谢无咎走到沙盘前,思忖良久,道:“准。抚远守军血战最久,伤亡亦重,首批休整。但轮换兵力需分批进行,始终保持城防有足够战力。西南翼及与云中接壤处,增派游骑哨探,严密监控,既要防狄人小股渗透,也要留意有无溃兵匪类流窜。告诉李敢,休整是为再战,训练不可松懈,尤其要加强骑兵野战与步骑配合演练。”

    “下官明白。”

    蒋文清退下后,谢无咎独自对着沙盘,目光在代表狄人大营的位置久久停留。阿史那骨咄禄……你现在在想什么?在等待什么?

    ***

    关外,狄人大营。

    金顶大帐内,阿史那骨咄禄正听着麾下将领的汇报,脸色阴沉。抚远久攻不下,云中内应被拔除,与大雍内部“贵人”的隐秘渠道也因周濂倒台而中断,最近几次小规模袭扰也收效甚微。南下受阻,粮草消耗日巨,部落内部已开始出现怨言。

    “大汗,”一名年长将领忧心忡忡道,“如今南人(指大雍)内乱已平,那镇北王谢无咎声望正隆,南人士气高涨。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日久生疲,不如……暂且退兵,回草原休养生息,待秋高马肥,再做打算?”

    阿史那骨咄禄冷哼一声:“退兵?本汗兴师动众而来,寸功未立,损兵折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各部头领如何看待本汗?草原上的狼群,只会追随能带领它们猎食的头狼!”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南方隐约可见的抚远城轮廓:“谢无咎……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但他也有他的难处。南人皇帝看似褒奖,实则猜忌。功高震主,古来如此。本汗不信,南人朝廷会真的放心将数十万边军,长时间交于一个皇子之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传令下去,各部暂且后撤三十里,做出退兵姿态。同时,多派细作,散播流言,就说南人皇帝忌惮镇北王,欲召其回京夺权,北境军心不稳。再……设法联系南人朝中那些对谢无咎不满的势力,看看能否找到新的‘合作者’。南人最喜欢内斗,我们就给他们加把火!”

    “另外,”他转身,看向帐中一名沉默寡言、身穿中原服饰的谋士模样的人,“先生,你之前说,可以尝试联络西边(指西域或更西)的‘朋友’,获取一些……特别的帮助,进展如何?”

    那谋士躬身道:“回大汗,已有回音。西边的‘朋友’愿意提供一批强弓硬弩,甚至……可能有更厉害的火器图纸。但他们要价很高,而且要我们保证,获得的东西,不能用于对付他们。”

    阿史那骨咄禄眼中露出贪婪与狠厉:“答应他们!只要能攻破抚远,拿下北境,什么代价都可以谈!有了更强的器械,本汗倒要看看,谢无咎还能守多久!”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阿史那骨咄禄望向南方,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退一步,不是退缩,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寻找新的破绽。南人的朝廷,南人的内斗,就是他最好的机会。谢无咎,咱们的较量,还长着呢!

    ***

    抚远城内,谢无咎并不知道阿史那骨咄禄的具体谋划,但他能感觉到关外狄人营盘的异动和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皇帝要他“持重”,他理解,但不能被动挨打。

    他召来刚刚完成一轮巡防任务、风尘仆仆的李敢,以及负责器械查验的几名老卒(包括“利器监”余沧海派来协助的技术工匠)。

    “李将军,近日狄人游骑活动有何变化?”

    “回王爷,狄人游骑似有减少,袭扰不如前些日子频繁。但末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斥候回报,狄人大营似乎在向后移动,但移动缓慢,且营盘规制未乱,不像是仓促退兵。”李敢皱眉道。

    谢无咎点点头,这和他收到的零星情报吻合。狄人像是在调整部署,而非真正撤退。

    他又看向那几名老卒和工匠:“新运抵的军械,查验结果如何?”

    一名老卒抱拳道:“王爷,后续运来的箭矢、甲胄、刀枪,质量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工部那边看来是下了力气整顿。但……仍有少量批次,虽无‘隆昌’、‘宝丰’标记,质地却依旧可疑,已单独封存。另外,余监正派来的匠师改进了几处城头弩炮的机括和望山(瞄准具),试射后精度射程均有提升。”

    “好。”谢无咎略感欣慰,“质量可疑的,一律退回,并上报兵部追责。改进的弩炮,加紧制造,优先装备抚远及几个关键隘口。另外,让匠师们多想想,如何应对狄人可能拥有的、射程更远的抛石机或床弩。”

    他起身,忍着腿痛,走到窗前,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

    “传令全军,”他声音沉静而有力,“狄人未退,战事未息。休整轮换,是为养精蓄锐,绝非解甲归田。各营需加紧操练,熟悉新配发的器械,演练新战术。斥候营加倍派出远哨,不仅要盯住狄人大营,也要留意关外草原深处,有无狄人援兵或异常物资调动。”

    “告诉将士们,陛下厚赏,是念其忠勇,亦是期许将来。北境安宁,非一日之功。我等守在此处,身后是家园父老,肩上是大雍山河。一日狄人不退,我等一日不可懈怠!”

    “是!”李敢等人肃然应诺。

    圣心难测,帝王之术,平衡掣肘,是朝堂上空的阴云。

    北境秣马,厉兵秣甲,枕戈待旦,是边关将士的宿命。

    谢无咎知道,他必须在这两者之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既要遵从父皇的“持重”之令,稳固防线,又不能坐视狄人从容准备,丧失主动权。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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