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默小说 > 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 第七十四章 御史临门,暗潮愈汹

第七十四章 御史临门,暗潮愈汹

    镇北王府前厅,气氛沉凝。三名身着青袍、胸补獬豸的都察院御史端坐客位,为首者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正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璟,以“不畏权贵、铁面无私”闻名。另两位则年轻些,神情严肃,默不作声。

    沈青瓷缓步走入厅中,一袭月白衣裙,发髻简约,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却自有一股清华气度,令人不敢轻视。她微微福身:“见过诸位御史大人。不知各位大人莅临,有何见教?”

    林璟起身还礼,语气倒是客气,却带着例行公事的刻板:“下官林璟,奉旨会同户部、兵部,核查北境战事期间一应粮草军械调拨、协理衙门往来账目。镇北王殿下协理北境后勤,功在社稷,然朝廷法度,凡涉钱粮军国,皆需详核,以杜流弊,以明赏罚。故此,需向王妃请教几处关节,并调阅王府与协理衙门部分往来文书副本,还望王妃行个方便。”

    奉旨核查?沈青瓷心中冷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五皇子倒台、工部贪墨案发、王爷北境初定、声望正隆之际来“核查”?说是例行公事,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面上不动声色,温言道:“林御史言重了。王爷奉命协理北境,自当恪守朝廷法度,账目款项,皆经协理衙门、户部、兵部多重核验,清清楚楚。王府与协理衙门公务往来,皆有存档。妾身一介女流,于军国大事所知有限,然既蒙朝廷垂询,自当尽力配合。赵管事,”

    她唤来候在门外的赵管事:“去将王爷书房中,与北境协理相关、非涉军机的往来文书副本,以及王府近年与江南‘沈氏商行’、‘信义镖局’等处的正常商贸契约副本,取来供诸位御史大人查阅。记住,凡涉及北境军机、前线部署、人员调动的密件,一概不可动,此乃朝廷规制,亦是王爷严令。”

    “是,王妃。”赵管事领命而去,特意强调了“非涉军机”和“正常商贸”。

    林璟目光微闪,道:“王妃思虑周详。下官等亦是奉旨行事,只查钱粮账目、调拨流程,绝不窥探军机。此外,下官还需请问王妃,王爷协理北境期间,王府可曾通过‘沈氏商行’等渠道,额外筹措、垫支粮草军械款项?数目几何?如何结算?”

    沈青瓷从容答道:“北境战事吃紧,朝廷调拨有时难免缓不济急。王爷忧心边关将士,确曾以王府名义,委托妾身娘家‘沈氏商行’及相熟商号,紧急筹措过几批御寒皮毛、毡毯、药材等物,皆是市价采买,款项由王府库银垫付,事后已凭采买契约及官府核价,向协理衙门申报,由户部专项拨还。所有契约、账目、核价文书、户部回执,皆可查证。此外,‘信义镖局’押运,亦是按市价支付镖银,有镖局收据为凭。此等举措,旨在救急,一切依朝廷法度,绝无私相授受、中饱私囊之举。”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情况,又强调了“市价”、“法度”、“可查证”,将自己和王府置于完全合规、甚至是为国分忧的位置。

    林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又问:“听闻王妃兄长,江南沈青钰,近日在江南联合数家商号,承接了部分原属‘锦盛行’的南北货殖渠道?此事,与王府或王爷协理北境之事,可有牵连?”

    终于问到江南了。沈青瓷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兄长经商,自有其考量。江南商界因‘锦盛行’苏文谦涉案凋敝,诸多货殖渠道不稳,影响民生及南北货流。兄长联合数家信誉良好的商号出面稳定局面,亦是商人本分,利国利民。此事乃纯粹商事,与王府无涉,更与王爷协理北境无干。王爷在朝为亲王,在军为统帅,焉会插手千里之外的具体商事运作?林御史此问,倒叫妾身不解了。”

    她轻轻一句反问,将可能扣上的“以权干商”、“与民争利”的帽子挡了回去。

    林璟被反问,神色不变,只是道:“下官只是例行询问,王妃不必多心。江南货殖关乎漕运、税赋,朝廷关注亦是常理。”

    这时,赵管事已带着几名仆役,抬着两箱文书进来。沈青瓷示意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许多卷宗副本。

    “林御史,相关文书副本皆在此。妾身已命人粗略分类,方便查阅。诸位大人可在此厅检视,若有疑问,妾身或王府管事可随时解答。然妾身需提醒,其中部分涉及王府与商号正常往来契约,内或有商业秘辛,按律,核查官员不得外泄,否则恐惹商事纠纷,亦有损朝廷体面。”沈青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

    林璟自然明白其中关节,拱手道:“王妃放心,下官等自有分寸,只查与北境协理相关款项物资流向,其余一概不取。”

    沈青瓷点点头:“如此甚好。诸位大人公务繁忙,妾身不便久扰。厅中已备清茶点心,若有需要,吩咐下人即可。妾身告退。”

    她再次福身,从容退出了前厅。留下三名御史,面对两箱文书,开始细致的核查。

    回到内院书房,沈青瓷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凝重。赵管事跟进来,低声道:“王妃,那林璟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且与……与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濂大人关系匪浅。”

    周濂?沈青瓷心中那根弦猛地绷紧。韦安密告中提到的“清流重臣”,难道真的是这位以刚直闻名的都察院掌院?若真如此,那今日这“核查”,恐怕就不仅仅是例行公事,而是有针对性的试探,甚至是……进攻的前奏!

    “严密关注他们查阅的动向,看他们对哪些文书特别仔细,反复询问。”沈青瓷吩咐,“另外,让我们的人,查一查林璟近日与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与周濂府上,或与西南方向有联系的人。”

    “是。”赵管事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王妃,还有一事。方才门房来报,说有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硬塞了一封脏兮兮的信给门子,说是‘江南故人急呈王妃’,说完就跑了。门子不敢怠慢,已将信送来。”

    江南故人?沈青瓷心中一紧:“信呢?”

    赵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个沾着污渍的信封,小心奉上。沈青瓷接过,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显然故意掩饰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乌蒙有异客,形似京师贵人仆。商队携重器,夜入土司堡。漕帮三爷言,水路亦见同类货。江南水路,近期暗流激,王妃慎行。”

    信末,画了一个简易的船锚标记。这是“留香阁”在江南水路上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络暗号!

    沈青瓷捏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乌蒙土司、京师贵人仆、重器、漕帮、江南水路暗流……这些碎片,与她之前的猜测和刚刚收到的西南密报,正在迅速拼凑成一幅令人心惊胆战的图景!对方的手,不仅伸向了西南边陲,连江南水路也渗透了!而“京师贵人仆”这个描述……

    她猛地想起,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濂府上的大管家,似乎就姓陈,其胞弟早年曾在漕帮混迹,后来入了周府为仆,专司采买外联,常替周濂与各方打交道……

    难道,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若连以“清正”立身、执掌朝廷风宪的都察院首脑都已堕落至此,那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这大雍的江山之下,又隐藏着多少噬人的毒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信纸小心收好。现在还不是惊慌的时候。林璟还在前厅“核查”,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试探和牵制。对方在暗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稍有不慎,不仅会害了王爷,更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元凶隐匿更深。

    必须立刻将这些新情况告知韦安,同时,也要让北境的王爷有所准备。

    “赵管事,”她压低声音,“用最快的信鸽,将方才那封信的内容,以及我对周濂的怀疑,密报韦指挥使。再派绝对可靠之人,持我手书,以探问王爷伤势为由,前往北境,将此间情形,详告王爷,提醒他务必小心朝中暗箭,尤其是……都察院方向。”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将京城局势、御史核查、江南警讯、对周濂的怀疑,条分缕析,封入蜡丸。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厅的灯火通明,御史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翻阅着卷宗。而暗处的潮水,却已变得更加汹涌湍急,正在向着王府,向着北境,向着整个大雍的根基,无声而凶猛地席卷而来。

    御史临门,看似只是寻常核查。

    暗潮愈汹,实则已近图穷匕见之时。

    http://www.yetianlian.net/yt140754/5078518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yetianlian.net。何以笙箫默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yetianli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