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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夜泊津门,雾锁迷踪

    津海卫的夜雾,浓得化不开。湿冷的水汽浸透衣衫,连火把的光都被晕染成一团团模糊昏黄的光晕,照不出三步之外。

    水师巡检司的一间值房内,灯火通明。百户王川带着两名亲信校尉,正对着一堆杂乱的物品仔细翻查。这些都是从哨官周康家中,以及他出事地点附近仔细搜集来的“无用之物”——碎裂的马鞍配件、半截磨损的缰绳、几块沾染泥污的普通石子、甚至还有几片枯叶。

    “头儿,这都查了三遍了。”一名年轻校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除了马鞍断裂处像是旧伤崩开,其他真没什么特别的。”

    王川没说话,捏起那半截缰绳,凑到灯下反复看。缰绳是普通的牛皮编就,断口参差,像是被巨力猛然扯断。他鼻尖微动,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海腥和皮革的味道。

    “去,找个鼻子灵的老缉私营卒来。”王川吩咐。

    很快,一个干瘦的老卒被带来。王川将缰绳递给他:“老常,闻闻,除了皮子味和海腥,还有什么?”

    老常接过,仔细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断口边缘(这是老缉私鉴别某些走私货物的土法子),眉头皱起:“王头儿……有点……有点像是‘黑油’的味道,但又不太纯,混了别的。”

    “‘黑油’?”王川眼神一凛。黑油是海上船只有时用来润滑或做火攻辅料的黏稠油脂,气味独特。“你确定?”

    “错不了。小的在海上漂了半辈子,这味儿熟。不过这个淡,像是沾上一点,又蹭掉了。”

    缰绳上沾过黑油?周康的马匹受惊,是因为缰绳被动了手脚?可黑油气味虽特殊,并不足以让马匹受惊。除非……

    “马鞍呢?再仔细看看断裂的地方!”

    几人又将那几片碎裂的马鞍皮具和木架拼凑起来。在灯笼光下仔细辨认,一名眼尖的校尉突然指着其中一块内侧的皮革:“头儿,这里有针眼!很新!”

    只见那块皮子内侧,靠近断裂的木架接榫处,有几个细小的、排列规则的刺孔,像是被极细的针反复穿刺过。皮子表面完好,若非拆开细看,绝难发现。

    王川拿起那片皮革,对着光看。针眼周围的皮革质地似乎比其他地方更脆硬一些。他想起冯昆曾提过,有些走私贩会用特制的药水浸泡皮革或绳索,使其表面无恙,内里却逐渐腐脆,到特定时间或受力时便会断裂。

    “好精巧的算计!”王川倒吸一口凉气。若缰绳被涂了令马匹烦躁厌恶的黑油,骑乘时马匹已有些不安,再配合这内里做了手脚、关键时刻会断裂的马鞍……周康坠马,便成了合情合理的“意外”。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的灭口!

    “头儿,现在怎么办?去抓刘老栓?还是查卖马鞍、修马具的铺子?”校尉问。

    王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老栓那边,继续暗中盯着,看他家有没有异常接触。马鞍的线索……”他看向老常,“老常,津海卫里,懂这种门道,又能弄到那种药水的,有哪些人?”

    老常捻着胡须想了想:“懂得用这法子害人的……多半是常年跟船、跑走私的阴损家伙。咱们卫城里,修船补网、做皮货的铺子不少,但能有这手艺和狠劲的……东城‘冯记皮匠铺’的冯老四,早些年跟过私船,手巧,也接些见不得光的活。还有码头‘快腿张’那一伙混混,专替人干脏事,三教九流都熟。”

    “冯老四……快腿张……”王川记下,“你带两个人,扮作客商,去摸摸冯老四的底,看他最近有没有接过特别的活,或者手头宽裕。我去会会那个‘快腿张’。”

    “是!”

    众人正要分头行动,值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心腹在外低声道:“头儿,有人送信来,说是给冯佥事的,但指明若冯佥事不在,可交王百户亲启。送信的人很面生,丢下信就走了。”

    王川心中一凛,接过信。信封普通,无落款。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雾深露重,蛇鼠喜藏。东市‘宝丰’别院,夜半常闻异香。慎查。”

    字迹工整,却看不出笔锋特点。

    “东市‘宝丰’别院……”王川瞳孔微缩。那是水师指挥同知赵广禄的私宅!异香?是指什么?走私的香料?还是别的违禁之物?

    这匿名信是谁送的?目的何在?是挑唆他们去查赵广禄,还是真的提供了线索?

    王川只觉得这津海卫的夜雾,越发扑朔迷离。他将信纸小心收好,对心腹道:“今晚之事,所见所闻,不得外传一字。老常,你们按原计划去查。我去向冯大人禀报。”

    不管这信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提示,赵广禄这个名字,已经和眼前的谜团紧紧纠缠在一起。而牵扯到一位从三品的水师同知,事情的性质已然不同。

    ***

    与此同时,津海卫以东三十里外,一处荒僻的小海湾。

    浓雾之中,隐约可见两三条中型帆船的轮廓,静静泊在礁石环绕的水域里。船上没有灯火,如同幽灵。

    其中一条船的船舱内,点着一盏气死风灯,光线昏暗。几名穿着打扮与普通渔民、商人无异的汉子围坐,只是眉宇间都带着股剽悍精悍之气。

    上首一人,面庞被灯光阴影遮掩大半,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是“黑鲨岛”派来津海一带负责联络与转运的头目,人称“海鹞子”。

    “津海卫里那条线,最近风声紧。”一个络腮胡汉子低声道,“水师巡检司好像盯上了刘老栓那条船,周康那小子又出了‘意外’,冯昆那老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宝丰’那边传话,让咱们最近消停点,别再往那个点运东西。”

    海鹞子哼了一声:“消停?岛主那边催得紧,上次那批‘货’被皇城司的人截了一部分,北边(指北境狄人)要的东西还没凑齐。津海卫这条线经营了几年,不能说断就断。”

    “可万一被冯昆摸到‘宝丰’别院……”另一人担忧道。

    “赵广禄没那么蠢。他那别院,明面上干净得很。就算查到有异香,也能推说是收藏的海外奇香。”海鹞子眼中闪过算计,“不过,谨慎些也好。通知‘宝丰’,下次接货,换地方。具体地点……等‘雾散’了再说。”

    他走到舷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翻滚的浓雾:“这雾,还能再帮我们几天。告诉岛上,下次船来,多备些‘雾中行’的家伙。另外,京里那位‘贵人’最近有什么新指示?”

    “贵人传话,让我们近期务必搞到一批上好的辽东山参和貂皮,有急用。还有,打探一下,朝廷往北境增兵的后勤调度详情,尤其是粮草囤积点和运输路线。”

    “辽东货……北境后勤……”海鹞子咀嚼着这两个要求,“贵人的手,伸得够长。辽东货好说,走老路子。北境后勤……这得靠津海卫水师里的人,或者从运河漕帮那边想办法。让‘宝丰’去探赵广禄的口风,看他能从兵部或协理衙门弄到多少消息。价钱,好商量。”

    “是。”

    海鹞子摆摆手,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船舱。他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京城里的贵人们,一边享受着海贸走私的暴利,一边又想把手伸进北境的军国大事。真是贪心不足。不过,这对“黑鲨岛”来说,未必不是机会。乱,才能摸鱼。

    只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镇北王,还有那个像猎狗一样死咬着不放的皇城司指挥使韦安,总让他有些不安。尤其是韦安,据说已经摸到了津海卫附近。

    “得想办法,给这只猎狗找点别的骨头啃啃,或者……设个陷阱,打断他的腿。”海鹞子眼中凶光一闪,低声自语。

    浓雾依旧笼罩着海面,也将这海湾里发生的一切,牢牢掩盖。

    津门雾锁,迷踪重重。

    水师巡检司的值房里,王川对着匿名信和破碎的马鞍苦思线索。

    荒僻的海湾中,“黑鲨岛”的匪首正在筹划着新的走私与阴谋。

    而连接这一切的,是那座在雾中沉睡的津海卫城,是水师衙门里闪烁的灯火,是“宝丰”别院高墙内可能隐藏的秘密,更是那张由利益、野心、背叛与忠诚交织而成的、无形却致命的巨网。

    夜还很长,雾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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