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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新雪初霁,暗涌未平第三卷:启

    二月中,惊蛰未至,春寒料峭。废太子、贬贵妃的诏书如同凛冬最后一场暴雪,将京城内外彻底涤荡了一遍。昔日煊赫的东宫门庭冷落,朱红宫门贴着交叉的封条;长春宫更名为“静思苑”,往来宫人低头疾走,不敢高声。朝堂之上,因曹敏案及后续清查,数十名与东宫、贵妃关联密切的官员落马,或下狱,或罢官,或流放,一时间人人自危,往日喧嚣的朝会也变得格外肃穆安静。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新的暗流已在悄然涌动。权力格局的剧烈变动,如同移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必然引起水流的重新激荡与泥沙的再次翻涌。

    镇北王府,松涛苑。

    庭院中的积雪已清扫干净,露出湿润的青石板,几株老梅倔强地绽放着最后一茬花朵,幽香混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若有若无。

    书房内,谢无咎正与刚刚从北境协理衙门回来的户部右侍郎(新任,原左侍郎周廷芳因督办北境粮草有功,升任户部尚书)蒋文清、兵部职方司郎中孙毅议事。沈青瓷则在一旁的小几上,安静地翻阅着几份“留香阁”送来的江南商情简报。

    “……抚远之围虽暂解,狄人主力未损,仍屯兵城外三十里,虎视眈眈。韩将军估算,我军存粮尚可支撑半月,箭矢火油等消耗品补充不及,仍是隐患。”孙毅指着摊开的北境沙盘,面色凝重,“李敢将军的一万京营精锐已抵抚远外围,然狄人骑兵剽悍,野战难敌,李将军暂于百里外扎营,与抚远成掎角之势,牵制狄人,却难以迅速解围。”

    蒋文清接口道:“第二批粮草军械已从通州起运,然运河部分河段因前几日风雪冰封,漕船通行缓慢。陆路转运耗费倍增,且需大量民夫车马,沿途州县已尽力征调,仍恐延误。”

    谢无咎静静听着,手指在沙盘边缘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代表抚远军镇的木雕城堡上:“粮道必须畅通。蒋侍郎,你亲自跑一趟通州至黄河段,协调沿途州县、漕帮,不惜代价,破冰清淤,确保漕船通行。必要时,可征调水师小型战船拖曳。陆路转运,让兵部行文沿线卫所,抽调部分辅兵协助押运、护卫。告诉李敢,暂不必急于与狄人野战,稳守营盘,保障粮道侧翼安全,同时多派游骑,袭扰狄人后方,分散其兵力。”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蒋文清与孙毅对视一眼,皆肃然应诺。这位不久前还“缠绵病榻”的王爷,如今处理起军国事务来,竟是条理分明,切中要害,隐隐已有统帅之风。

    “另外,”谢无咎看向沈青瓷,“王妃,商会那边,可还能筹措一批御寒的皮毛、毡毯,以及治疗冻伤、伤寒的药材?数量不必太多,但要快,走陆路,直接送往抚远。”

    沈青瓷放下简报,略一思索:“皮毛毡毯,库房尚有部分存货,再从相熟商户处紧急收购一些,三五日内可凑齐一批。药材有些紧缺,尤其是治疗严重冻伤的‘雪莲膏’主料,京中存货不多。妾身已让兄长在江南设法采购,但路途遥远……”

    “有多少先送多少。”谢无咎道,“告诉韩诚,非常时期,能省则省,但也务必尽力救治伤患。”

    “是。”沈青瓷记下,又道,“王爷,江南那边有新消息。兄长来信,太湖‘水鹞子’那股势力,近日常有陌生大船在其控制的码头停靠卸货,货物用油布遮盖,搬运者皆是生面孔,警惕性极高。他怀疑可能与‘黑鲨岛’转运物资或人员有关。另外,苏文谦依旧下落不明,但‘锦盛行’在杭州的一处隐秘货栈,前夜突然起火,烧毁了大半,据附近百姓说,起火前曾听到打斗声。”

    “毁尸灭迹?还是内讧?”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让沈青钰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是摸清那些陌生大船的来路和卸下货物的去向。必要时,可请当地官府或巡检司以‘稽查走私’的名义介入。至于苏文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干系重大。”

    “妾身明白。”

    蒋文清与孙毅又汇报了几件协理衙门的日常事务,便起身告辞。他们如今对这位镇北王愈发敬畏,不仅是因其身份和皇帝的信任,更是因其展现出的能力与担当。

    待二人离去,书房内只剩下谢无咎与沈青瓷。谢无咎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老梅,忽然道:“青瓷,你有没有觉得,近来朝中有些过于安静了?”

    沈青瓷走到他身侧,轻声道:“王爷是指……太子被废,贵妃被贬,曹敏党羽遭清算,却无人公开置喙,甚至几位素来与东宫亲近的勋贵老臣,也都闭门谢客,噤若寒蝉?”

    “不错。”谢无咎点头,“雷霆手段之下,暂时蛰伏是常理。但如此一致地沉默,反而透着不寻常。父皇清查的刀锋还在,他们是在等待风头过去,还是……在酝酿别的?”

    沈青瓷思索片刻:“或许兼而有之。太子经营多年,其党羽盘根错节,未必只有明面上这些人。有些可能隐藏得极深,有些或许只是利益勾结,见风使舵。如今大树倾覆,猢狲未必全散,有的想撇清关系自保,有的或许不甘心,想暗中串联,图谋后计。至于那些勋贵老臣,与东宫利益牵扯或许不深,但太子毕竟是正统储君,被废得如此突然彻底,难免免死狐悲,对父皇……乃至对王爷,心存疑虑甚至怨怼,也是可能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事,妾身近日从几位宗室女眷处听得些闲言,说几位年长的王爷(如庸碌的四王爷、享乐的五王爷),近来走动似乎频繁了些,常在一起‘品茗赏画’。他们以往可是不怎么对付的。”

    谢无咎眼神微凝。宗室……那些平日里看似不问政事、只知享乐的皇叔皇伯们,在这个敏感时刻突然活跃起来,绝非好事。他们或许没有直接参与东宫之事,但太子被废,储位空悬,难免不会生出些别样的心思。尤其是在他这个曾经战功赫赫、如今又得父皇倚重的“残疾”侄子面前。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谢无咎轻叹一声,“北境烽火未熄,海寇隐患未除,朝中新的波澜恐怕又要起了。父皇年事渐高,经此一事,心力损耗必巨。我们……得更谨慎些。”

    “王爷所言极是。”沈青瓷道,“眼下我们手握部分权柄,看似风光,实则也是众矢之的。协理北境后勤,是重任,也是靶子。但凡粮草军械稍有差池,或北境战事有变,矛头立刻就会指向王爷。而那些隐藏在暗处、对王爷不满或忌惮的人,也定会趁机发难。”

    “所以,北境之事,绝不能有失。”谢无咎语气斩钉截铁,“不仅是为了江山社稷,边关将士,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只有北境稳住,我们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才能有余力应对其他风波。”

    他转身,看向墙上的大雍疆域图,目光从北境移到东南沿海:“‘黑鲨岛’那边,韦安和沿海水师正在追剿,但海寇来去如风,根除不易。苏文谦这条线不能断,必须抓住,他可能是揭开‘黑鲨岛’与朝中更多人勾结的关键。还有江南……‘锦盛行’倒了,但其留下的商业网络和利益空间,必然会引起新一轮争夺。我们不能让这块肥肉,落到别有用心之人手里。”

    “王爷是想……让兄长趁机接手部分‘锦盛行’的生意?”沈青瓷立刻领会。

    “不是接手,是……引导。”谢无咎纠正道,“让沈青钰以海商公会或几家信誉良好商号的名义,联合出面,稳定江南与北境、海外的部分贸易渠道,尤其是粮食、药材、布匹等紧要物资。要做得光明正大,合乎法度,甚至可以主动让利给当地官府和百姓,博取名声。目的不是垄断谋利,而是确保这些关键渠道,不被某些人掌控,成为下一个‘锦盛行’。”

    这是将商业行为提升到战略层面,以经济手段巩固政治和军事成果。

    沈青瓷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妾身这就给兄长写信,详加说明。兄长经商多年,熟知其中关窍,当能办好。”

    正说着,赵管事在门外禀报:“王爷,王妃,皇城司韦指挥使派人送来密函。”

    “进来。”

    赵管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谢无咎拆开,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蹙起。

    “怎么了?”沈青瓷问。

    “韦安在津海卫查到一些线索。”谢无咎将信递给她,“‘黑鲨岛’可能在那里有一处隐秘的补给点,甚至……可能有内应。他们截获了一艘试图趁夜出港的渔船,船上搜出了少量‘异铁’碎屑和火油痕迹,船主咬定是捡的,但韦安怀疑,那可能是‘黑鲨岛’尝试将部分物资或人员转移出海的通道。更麻烦的是,津海卫水师中,一名负责港口巡检的哨官,在事发后突然‘坠马重伤’,昏迷不醒。”

    又是水师!谢无咎眼中寒光一闪。津海卫水师之前就曾异常调动围堵他,如今又出现疑似内应!看来,“黑鲨岛”对沿海水师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王爷,是否要提醒陛下,整饬沿海水师?”沈青瓷担忧道。

    “父皇恐怕早已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让韦安全力追剿。”谢无咎沉吟道,“但水师盘根错节,牵涉广泛,仓促整饬,容易引起动荡,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内鬼藏得更深。韦安既然已经盯上,就让他继续暗中调查,收集证据。我们这边……”他看向沈青瓷,“我记得,沈青钰与几位常跑海贸的商人相熟,对沿海各港口情况也了解。让他设法打听,津海卫水师中,有哪些将领或官吏,近年来突然暴富,或行为异常,与哪些海商往来密切。”

    从商业网络反向侦查军事系统中的蛀虫,或许是一条蹊径。

    沈青瓷点头应下,又道:“还有一事,王爷。‘利器监’余监正昨日派人递话,说按照王爷之前提供的思路,他们改进了‘窥镜’的镜筒结构和镜片打磨方法,制成了几具看得更远更清晰的样品,想请王爷‘鉴赏’一二。另外,他对那些‘土法火器’的实战效果很感兴趣,希望能得到北境将士的反馈。”

    这是余沧海在示好,也是在寻求更深入的合作。谢无咎自然明白其中价值:“回复余监正,本王近日政务繁忙,恐难亲往,但会派人去取样品,并会将北境使用情况如实反馈。同时,可以透露一下,朝廷即将大力整饬海防、追剿海寇,未来水师战舰或许也需要更精良的瞭望和火器装备。问问他,‘利器监’能否在此方面,有所建树。”

    这是抛出一个更大的合作前景,将“利器监”的利益与朝廷的军事需求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也能为自己将来可能涉足海防事务埋下伏笔。

    处理完这些,日头已渐偏西。谢无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左腿传来熟悉的隐痛。沈青瓷见状,上前扶他坐下,手法熟练地为他按摩腿部穴位。

    “王爷近日太过操劳,腿伤最忌久坐久站,心神耗损。”她轻声劝道,“北境、江南、沿海、朝堂……千头万绪,非一日可理清。王爷还需保重身体才是。”

    谢无咎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与力度,心中微暖:“我知道。只是如今局面,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松懈一分,敌人便可能逼近十分。”他顿了顿,看着妻子清丽的侧脸,“青瓷,跟着我,让你受累了。本应是王府女主,安享尊荣,如今却要陪我在这惊涛骇浪中颠簸。”

    沈青瓷抬眸看他,眼中漾开温柔而坚定的笑意:“王爷说哪里话。嫁入王府那日,妾身便知此生注定不凡。能与王爷并肩而立,共担风雨,见证并参与这江山变革,是多少女子求也求不来的际遇。妾身不觉得累,只觉得……有幸。”

    四目相对,温情脉脉,驱散了满室的政务繁杂与阴谋算计。

    窗外,夕阳的余晖为庭院镀上一层暖金,积雪消融的水滴声叮咚作响,恍若春日的序曲。

    然而,无论是谢无咎还是沈青瓷都清楚,这片刻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间隙短暂的喘息。北境的狄人仍在磨刀霍霍,海上的“黑鲨岛”隐匿爪牙伺机反扑,朝堂的暗流正在重新汇聚,江南的利益争夺刚刚开始,甚至宗室内部也可能酝酿着新的变数。

    新雪初霁,天地看似澄澈。

    但冰层之下,暗涌从未平息。

    他们的路,还很长。

    而第三卷的故事,就在这危机与机遇并存、希望与挑战交织的早春时节,悄然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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