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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龙吟虎啸,定鼎乾坤(下)

    镇北王府,松涛苑。

    烛火将密室内几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谢无咎放下沈青钰的密信,指节在坚硬的紫檀木桌面上叩击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断尾求生,倒也干脆。”谢无咎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苏文谦失踪,‘锦盛行’江南总号被毁,这是‘黑鲨岛’在告诉我们,他们舍得下本钱,也够狠。但,也暴露了他们的心虚和急切。”

    沈青瓷指尖划过密信上“杀人灭口”四字,眸色微沉:“苏文谦知道得太多了。不仅是‘黑鲨岛’在江南的生意网络,恐怕与东宫、乃至朝中某些人的具体交易细节,他都一清二楚。‘黑鲨岛’此举,既是防止他被我们抓到后吐露更多,也是在警告其他可能动摇的合作者。”

    “警告?”谢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越是想掩盖,破绽就越多。苏文谦一个大活人,带着心腹,岂能凭空消失?江南水网密布,漕帮、盐帮、各路地头蛇,总有眼睛看见。‘锦盛行’的产业遍布数省,账册货物可以烧毁,但人脉关系、资金流向、仓库位置,岂能一夜抹平?还有,他们在江南经营多年,骤然舍弃如此大的基业,必然要有新的落脚点和资金补充,这便是线索。”

    他看向赵管事:“立刻传信沈青钰,让他动用一切关系,查三件事:第一,苏文谦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接触的人,尤其是与哪些船帮、车马行、镖局有过接触;第二,‘锦盛行’被毁的货栈仓库,周边邻居、商铺、力夫,可有看到可疑人物或车辆,尤其是夜间搬运、纵火者的特征;第三,江南最近有无异常的资金流动,比如大笔金银兑换、珠宝典当,或者有无陌生海船频繁靠岸、卸下不明货物。”

    “是!”赵管事领命,匆匆去安排信鸽和密使。

    “王爷,”林冲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征战沙场磨砺出的沉稳杀气,“‘黑鲨岛’在江南动手,京城他们必然也有安排。曹敏虽被我们秘密关押,但东宫余党未清,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难保没有死士或暗桩。还有那‘乌云帮’、‘海先生’……是否要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谢无咎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敌暗我明,贸然出击,容易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父皇命杨文渊总责清查,皇城司协办,我们若私自大规模行动,反而授人以柄。我们的优势在于,如今手握部分实证,又有父皇明旨支持,可以借助朝廷力量,光明正大地查。”

    他看向沈青瓷:“青瓷,明日你以王妃名义,宴请几位与王府交好、且家中女眷在江南有生意往来的诰命夫人。席间‘无意’透露,王爷奉旨协理北境后勤,正需大量江南的棉布、药材,但‘锦盛行’突然出事,货源中断,颇为烦恼。听听她们怎么说,或许能从中得到些关于‘锦盛行’背后其他合伙人或竞争对手的消息。”

    这是从内宅女眷的社交网络入手,获取商界情报,往往比官方渠道更灵通也更隐秘。

    沈青瓷心领神会:“妾身明白。另外,‘留香阁’近日也有些风声,说是有几位常客的家中,似乎对王爷近日‘得圣眷’之事颇为关注,言语间试探甚多。妾身会让人留意,看看能否顺藤摸瓜,找出哪些人与东宫旧党或江南势力有牵连。”

    夫妻二人分工明确,一外一内,配合默契。

    “林冲,”谢无咎继续部署,“你的人分成三组。一组,继续暗中保护杨文渊、韦安及协理衙门关键官员,尤其是他们家人的安全。二组,配合皇城司,暗中监控京城几处可能与‘黑鲨岛’或‘乌云帮’有勾连的码头、货栈、赌坊、妓馆,记录所有异常出入人员。三组,由你亲自带领,挑选最精干的弟兄,乔装改扮,在京城至津海卫的官道、水路沿线布控,重点留意是否有形迹可疑、携带兵器或特殊物品的商队或行人,尤其是……与江南方向来的队伍接头的。”

    他这是要织一张大网,从江南到京城,从朝堂到市井,从明面到暗处,全方位监控和施压。

    “末将领命!”林冲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还有一事,”谢无咎走到北境舆图前,手指划过抚远军镇外围几处标记,“韩诚和陈石那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提振士气、扭转局面的胜利。狄人得知内奸被除、补给线将通,必会加紧攻势,试图在我援军抵达前破城。这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转身,目光灼灼:“传信韩诚,让他依据地形,在抚远外围选择一两处险要之地,佯装败退,诱敌深入,预设伏兵。同时,将我们之前通过商会秘密送去的硫磺硝石,制成简易的炸雷或火罐,在关键时使用,制造混乱。告诉他,不必追求全歼,重在挫敌锐气,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尤其是战马和精锐。只要能让狄人攻势受挫,拖延十日,朝廷真正的援军和粮草必到!”

    “是!王爷,那简易火器的制法……”林冲问。

    “将余监正那边最新的‘土法’整理出来,连同我们匠人琢磨出的一些心得,一并加密送去。”谢无咎道,“记住,强调是‘边关将士自创的土办法’,与王府无关,更与‘利器监’无关。”这是为了避免技术泄露和可能的政治牵连。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众人散去,密室内只剩谢无咎与沈青瓷。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略显疲惫却目光坚定的脸庞。

    “王爷,父皇今日赋予权柄,亦是将其置于风口浪尖。”沈青瓷轻声道,为他续上一杯热茶,“东宫虽暂困,其党羽必不甘心。‘黑鲨岛’断尾,恐有更阴毒后招。北境战事,瞬息万变。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谢无咎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也传递着一份安稳的力量。他望向妻子,眼神深邃:“青瓷,我们从夏末走到如今,何曾真正‘准备好’过?无非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一步步踏过刀山火海罢了。父皇给了我们机会,也给了我们枷锁。但无论如何,路已至此,唯有向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却充满力量:“我知道你担心。担心朝堂暗箭,担心北境烽火,担心海上诡波,也担心……我的腿伤。但你看,”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腿,“它正在好起来。有你在,有忠心耿耿的部属在,有北境誓死守土的将士在,甚至……有父皇那未曾明言却切实存在的期许在。我们并非孤军奋战。”

    沈青瓷看着他眼中那簇始终未曾熄灭的火焰,心中的忧虑渐渐被一种更强大的信念取代。她伸出手,覆在他握着茶盏的手上:“妾身从未怀疑过王爷。只是……想与王爷一同分担这千斤重担。”

    谢无咎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你已经分担得够多了。青瓷,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北境安定,海疆靖平,朝堂清明……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江南烟雨,塞北风雪。看看这大雍江山,在我们手中,能否真的海晏河清。”

    那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愿景,遥远却清晰,如同暗夜尽头必将到来的晨曦。

    沈青瓷眼中泛起晶莹,却笑着点头:“好。妾身等着。”

    ***

    接下来的数日,京城仿佛被投入一锅即将沸腾的油,表面因皇帝的雷霆手段和太子、贵妃的被禁而显得异常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重新估量形势,调整策略。

    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渊手持皇帝尚方宝剑,又有谢无咎暗中移交的部分关键证据和皇城司的全力配合,清查行动迅速而高效。曹敏案牵出的贪渎网络被层层剥开,数名与曹敏往来密切的户部、漕运衙门官员被革职查办,江南几家与“锦盛行”关联紧密的粮商、盐商也被立案侦查。虽然核心人物苏文谦失踪,但“锦盛行”在京城及周边的一些隐秘产业和代理人被陆续挖出,截获了不少未来得及转移的账册和信件,其中隐隐指向朝中几位地位不低、却尚未直接牵扯进东宫案的官员。

    皇城司指挥使韦安则按照皇帝密旨和谢无咎的建议,将侦查重点放在了“黑鲨岛”的内陆渗透网络上。凭借其掌控的庞大特务系统,结合林冲提供的线索,很快锁定了京城及津海卫附近几处可疑据点,并发现了“乌云帮”残余分子与一些身份不明的海外人士秘密接触的痕迹。一场悄无声息的监控与反监控、渗透与反渗透的暗战,在城市的阴影中激烈展开。

    谢无咎主持的北境后勤临时协理衙门也迅速运转起来。户部、兵部、工部派来的侍郎起初还有些观望和推诿,但在谢无咎以皇帝旨意和北境紧急军情为由的强硬督催下,加上沈青瓷通过娘家沈太傅及一些清流关系施加的舆论压力,很快便不得不全力配合。通往北境的粮道被重新梳理,沿途州县接到严令,必须无条件保障粮队通行,延误者以军法论处。工部和“利器监”也在皇帝严旨下,加班加点赶制棉衣、箭矢,并将第一批试制的、基于谢无咎提供思路的简易“信号烟火”和“蒺藜火雷”装箱,由精锐押运,随粮队一同北上。

    镇北王府本身,则如同一个高效的情报与指挥中枢。沈青瓷的“留香阁”和“通济仓”成了收集市井消息、联络各方势力的重要节点。赵管事统筹内外,确保王府庞大而隐秘的运作体系正常运转。林冲则带领护卫,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然而,风暴中心的平静,往往酝酿着更猛烈的爆发。

    二月中旬,一个阴沉的午后。沈青瓷正在“留香阁”顶楼静室,与几位夫人“闲聊”江南棉布行情,一名心腹丫鬟匆匆上楼,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沈青瓷面色不变,优雅地结束谈话,送走客人后,立刻返回王府。

    “王爷,”她径直来到书房,谢无咎正在与协理衙门的官员商议一批药材的采购路线,“刚得到消息,我们暗中监控的一处‘乌云帮’旧巢,昨夜有异动。几个生面孔潜入,带走了一些东西,随后迅速分散消失。我们的人跟踪其中一人,发现他最终进了……进了宗人府后街,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而那民宅,据查,是已故瑞王(皇帝早夭的皇长子)一名老仆的产业,但近日常有陌生人员出入。”

    宗人府后街?已故瑞王老仆?谢无咎眼神一凝。瑞王是皇帝心中永远的痛,其相关人事极为敏感。更关键的是,宗人府紧邻被软禁的太子的东宫!

    “还有,”沈青瓷继续道,“江南兄长传来密信,追查苏文谦下落有了眉目。有人曾在太湖畔见过类似他形容的人,与几名操闽南口音的汉子同行,似乎准备登船。但追踪至湖边,线索断了。不过,在‘锦盛行’被毁的一处货栈废墟中,发现了这个。”

    她取出一枚被烧得变形、却依稀可辨的银牌,上面有一个扭曲的船锚标记,与庞彪尸体旁发现的铜扣印记一模一样,但工艺更精细。

    “黑鲨岛”的身份牌!出现在江南被毁的据点!这印证了“黑鲨岛”参与销毁证据的推测,也说明他们的人可能还未完全撤离江南,甚至……苏文谦可能还在他们控制之中,正准备从水路逃离!

    谢无咎接过银牌,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纹路,眼中寒光闪烁。宗人府后街的异动,江南未断的线索,“黑鲨岛”的银牌……这些碎片似乎可以拼凑出某种令人不安的图景。

    “王爷,是否要派人查那处民宅?”林冲问。

    “不。”谢无咎摇头,“宗人府附近,眼线太多,我们的人一动,立刻会被察觉。既然发现了,就让皇城司去‘偶然’发现吧。韦安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向沈青瓷:“给沈青钰回信,让他继续盯紧太湖水域,特别是通往海外的水道。同时,将‘黑鲨岛’银牌之事,通过杨文渊,正式呈报陛下。这是‘黑鲨岛’介入大雍内务、破坏商号、涉嫌掳掠朝廷要犯(苏文谦)的铁证!”

    他要将“黑鲨岛”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摆到皇帝和朝堂面前,积累到足以发动雷霆一击的程度。

    就在这时,外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管事几乎是跑着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惊惶:

    “王爷!王妃!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韩诚将军急报,狄人集结重兵,猛攻抚远东线!我军……我军血战两日,伤亡惨重,东线外围戍堡尽失!狄人已兵临抚远城下!韩将军请朝廷速发援兵!否则……否则抚远危矣!”

    如同晴天霹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危急的战报,书房内所有人还是心头巨震!

    谢无咎猛地站起身,左腿一阵刺痛,他却恍若未觉,一把抓过军报,飞快阅览。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满是血与火的气息。韩诚详细描述了狄人此次进攻的疯狂与战术的刁钻,他们似乎完全不顾伤亡,使用了一种混合了火油的火箭,给守军造成极大困扰。东线守将战死,士卒十不存一……

    “援军!李敢的援军到了何处?!”谢无咎厉声问。

    “刚过黄河,最快也需五日才能抵达抚远外围!”协理衙门的一位兵部侍郎颤声道。

    五日!抚远还能撑五日吗?

    谢无咎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传令协理衙门,所有已筹集的粮草军械,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必须运过黄河!通知沿途所有州县,征调民夫车马,全力协助!违令者,斩!”

    “传信韩诚,告诉他,援军粮草已在路上,务必死守!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抚远也不能丢!另外,将我们关于狄人可能因内幕消息产生犹豫的分析,以及‘黑鲨岛’可能与狄人产生龃龉的推测,加密传给他,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扰乱狄人军心!”

    “通知杨文渊和韦安,京城清查加速!凡有通敌嫌疑、或与‘黑鲨岛’、东宫余党勾连者,证据确凿即可先行拘押!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一道道指令,如同战鼓擂响,从镇北王府疾驰而出。

    北境烽火连天,京城暗战正酣。

    谢无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在血火中摇摇欲坠的孤城。

    “韩诚,撑住。”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远方的兄弟对话,“我很快,就会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把该送去的,都送去。”

    他转身,看向身后神色肃然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下去,王府内外,所有人,各就各位。”

    “决战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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