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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雪夜密谈,帝心似渊

    上林苑暖阁,地龙烧得极暖,与外间呼啸的风雪仿佛两个世界。几盏宫灯将室内映照得柔和而静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皇帝谢胤只着常服,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面前小几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局势不明。

    谢无咎被内侍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依礼参拜,皇帝只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腿伤可好些了?”皇帝声音平淡,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劳父皇挂念,经王妃调理,已能勉强行走,然阴寒天气,仍会作痛。”谢无咎如实回答,声音平稳。他注意到,皇帝用的是“腿伤”,而非“病体”,细微的差别,透着深意。

    “能走便好。”皇帝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某处,“北境风雪,可比京中酷烈百倍。韩诚奏报,抚远军镇已开始杀马为食。”

    话题陡然转到北境,直指核心。谢无咎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亦收到消息。韩将军忠勇,将士用命,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粮草……”

    “粮草之事,朕已严令周廷芳,五日内必达。”皇帝打断他,抬眼看来,目光深邃,“然,粮草可解一时之饥,难除心腹之患。今日朝堂之上,你所言‘抚远之危,在外,更在内’,朕深以为然。”

    谢无咎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谈话开始了。他微微垂首:“儿臣只是据实而言。狄人凶顽,天时不利,皆是外患。然军械莫名流失,补给屡屡延误,甚至内奸潜伏军中,传递军情,动摇军心,此乃内忧。内外交攻,抚远焉能不危?”

    “内奸已除?”皇帝问。

    “韩诚将军急报,已锁拿正法三人,悬首示众,以儆效尤。”谢无咎道,“据其招供,指使者乃京城一化名‘钱先生’之人,与户部右侍郎曹敏府上大管家有亲。”

    他将线索抛出,却不说破,留待皇帝自己联想。

    皇帝沉默片刻,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击:“曹敏……今日杨文渊密奏,亦提及此人。漕粮转运延误,黄河粮船遇袭,匪徒供词中亦有‘曹府管家’身影。还有,都察院‘意外’获得的那份秦嬷嬷‘自白书’,其中亦隐约指向长春宫与东宫,而秦嬷嬷,曾是曹敏举荐入王府的人。”

    一条条线索,被皇帝以平淡的语气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谢无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老七,”皇帝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可知,朕为何召你来此?”

    “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纷扬的大雪,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朕有九子。你大哥早夭,二哥庸碌,三哥(太子)……聪慧有余,心胸不足。四哥、五哥耽于享乐,六哥体弱,八哥、九哥年幼。当年诸子之中,唯你与老三,最肖朕年轻之时,有锐气,有担当。”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谢无咎脸上,锐利如昔,却又带着一丝疲惫:“朕将你放在北境,是磨砺,亦是寄望。北狄虎视,非雄才不能镇守。你做得很好,甚至……太好了。好到让有些人,寝食难安。”

    谢无咎心头震动,垂下眼帘:“儿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皇帝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帝王家,最难守的便是本分。守本分的,如你六哥,缠绵病榻;不守本分的,如你三哥,汲汲营营。而你,守了本分,却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还要防着来自背后的冷箭。”

    这话说得太重,也太过直白。谢无咎起身,撩袍跪倒:“儿臣不敢!三哥乃储君,儿臣绝无……”

    “起来。”皇帝打断他,声音缓和了些,“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朕今日叫你来,不是问罪,也不是听你表忠心。朕是想问你,若你是朕,如今这局面,该如何处置?”

    谢无咎心中剧震,抬头看向皇帝。暖阁内光线柔和,皇帝的面容却笼罩在一层深深的阴影中,目光幽深难测。这不是寻常的垂询,这几乎是……一次试探,一次交底,甚至可能是一次抉择的预示。

    他缓缓起身,重新坐回炕上,心念电转。皇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能再虚与委蛇。

    “若儿臣是父皇,”谢无咎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当务之急,是稳住北境,保住抚远。抚远若失,北境门户洞开,狄人铁蹄可直驱中原,届时内忧外患齐至,国本动摇。故,无论谁在背后使绊子,北境粮草军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足额送达!韩诚需稳,军心需固,内患需绝!”

    “其次,”他顿了顿,继续道,“京城风波,源于私利,乱于党争,更可能勾结外敌。曹敏一事,牵连甚广,需快刀斩乱麻,深挖严查,揪出幕后黑手,无论涉及何人,皆应依法严惩,以正朝纲,安民心。然,查办需有度,不宜株连过广,以免朝局动荡,反给外敌可乘之机。”

    “最后,”他看向皇帝,目光坦然,“儿臣自身,愿遵父皇一切处置。若父皇认为儿臣在京,碍了某些人的眼,引发不必要的猜忌与动荡,儿臣可即刻返回北境,哪怕伤重难行,亦愿坐镇抚远,与将士共存亡。若父皇认为儿臣留京有用,儿臣亦当竭尽驽钝,为父皇分忧,清查奸佞,稳固朝局。”

    一番话,既表明了以国事为重的立场,也提出了具体方略,更摆出了全然服从的姿态,将最终的决定权,恭恭敬敬地交还给了皇帝。

    暖阁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愈发急促的风雪声。

    皇帝久久凝视着谢无咎,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底。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决断:

    “北境,你不能回。”

    谢无咎心头一沉。

    “不是朕不信你,也不是朕不让你尽忠。”皇帝走回炕边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而是你一旦离京,有些人,便会以为朕放弃了你这颗棋子,便会更加肆无忌惮。届时,北境或许能守住,但这京城,这朝堂,怕是要彻底烂了。烂到根子里,烂到……朕都未必能收拾。”

    他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老七,你记住。这天下是谢家的天下,是朕的天下,也是……未来的天下。朕可以容忍儿子们争,但不能容忍他们毁了这个江山!更不能容忍,有人把手伸到外面,引狼入室!”

    “黑鲨岛……”皇帝吐出这三个字,眼中寒光一闪,“一群海外宵小,也敢觊觎天朝,搅弄风云?还有北狄……真当朕老糊涂了,看不出他们今年用兵的蹊跷?”

    谢无咎屏住呼吸。皇帝果然都知道了!或者说,早就有所察觉!

    “曹敏,朕已命杨文渊秘密拿问。”皇帝声音转冷,“从他嘴里,应该能撬出不少东西。东宫那边……朕自有分寸。至于你,”他看向谢无咎,“留在京城。你的腿,继续‘养着’。但你的眼睛,给朕睁大!你的耳朵,给朕竖起来!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动用你一切能用的力量,给朕查!查清楚‘黑鲨岛’在大雍的触角到底有多深!查清楚朝中还有哪些人与他们勾连!查清楚北狄这次南侵,背后到底有多少龌龊!”

    “儿臣……领旨!”谢无咎肃然应道,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皇帝这是要借他的手,掀起一场彻底的清洗!一场可能波及朝野上下、甚至动摇国本的清洗!而他,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不必有太多顾虑。”皇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朕会给你撑腰。杨文渊、刑部、大理寺,乃至……皇城司,必要时,你皆可调用。但记住,要证据,要铁证!要能摆到天下人面前,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是!”

    “另外,”皇帝语气稍缓,“你那王妃,沈氏,不错。沈墨(沈太傅)教出了个好孙女。告诉她,王府内外,她多费心。你们夫妻一体,共度时艰。”

    “谢父皇。”谢无咎心中微暖。

    “去吧。”皇帝挥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仿佛刚才那番决定帝国命运走向的谈话,只是闲话家常,“雪大路滑,小心些。朕……等你的消息。”

    谢无咎深深一礼,退出暖阁。走出门外,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片扑面而来,让他因暖阁热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一场席卷朝野、清洗内外的风暴,将由他谢无咎亲手拉开序幕。而皇帝,将是这场风暴最终的控制者与裁决者。

    他没有回头,沿着覆雪的回廊,一步一步,走向宫门。脚步依旧有些蹒跚,背影却挺直如松。

    马车驶离皇宫时,天色已完全黑透,风雪更急。谢无咎掀开车帘一角,望了一眼那座被风雪笼罩的巍峨宫城,眼神复杂。

    帝心似渊,深不可测。

    但无论如何,他拿到了他想要的——名正言顺的调查权,乃至某种程度的生杀予夺之权。代价是,他将彻底站在东宫、贵妃乃至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的对立面,再无退路。

    也好。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那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驶向那座同样被风暴笼罩的镇北王府。

    而在曹敏的府邸外,禁军的火把已经将夜空映红。一场无声的清洗,已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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