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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将计就计,顺藤摸瓜

    正月廿一,寅时刚过,天色依旧漆黑如墨。镇北王府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昨夜遇刺的惊悸尚未完全平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灰(扑灭烟幕弹余烬)的气息。

    松涛苑书房内,谢无咎脸色沉静如水,眼中却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未眠。沈青瓷陪坐在侧,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但神情依然镇定。赵管事、陈石留下的副手林冲,以及几位昨夜参与护卫、身上带伤的核心护卫,皆肃立堂下。

    “……刺客遗落的飞镖,已连夜请几位信得过的老江湖看过。”林冲声音沙哑,肩上裹着绷带,那是昨夜为保护谢无咎内院时被流矢所伤,“确认是‘流云会’的制式,但云纹磨损的位置和方式有些刻意,像是事后处理过。‘流云会’在京城黑道中口碑尚可,主要做些走私、护镖、收账的买卖,明码标价,极少沾人命官司,尤其是不敢碰皇亲国戚。这次……要么是有人出价极高,要么是‘流云会’内部出了变故,有人接了私活。”

    “京兆府和兵马司那边呢?”谢无咎问。

    赵管事回道:“依旧是敷衍,说会加紧查办,但态度暧昧。不过,他们的人在勘查时,对刺客潜入的路线——西侧院墙外的巷子——格外仔细,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确认什么痕迹。另外,带队的一位兵马司副指挥,与昨夜我们听到的东城方向马蹄声所属的东城兵马司指挥使,是连襟。”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东城兵马司,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高层势力。昨夜东城的兵马调动,绝非偶然。

    “昨夜事发后,可有其他异常动静?”沈青瓷问。

    “有。”林冲道,“潜伏在曹府和庞彪住处附近的弟兄回报,曹府后门在子时前后,曾有马车悄悄进出,形迹可疑。庞彪则在丑时初匆匆出门,去了南城一家赌坊的后院,约一刻钟后返回,神色有些慌张。赌坊是‘流云会’的产业之一。”

    曹敏、庞彪、“流云会”……这几者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王爷,”赵管事上前一步,低声道,“还有一事。秦嬷嬷天不亮就起身了,在院里转了一圈,特意去看了看西侧墙根下的打斗痕迹,还向负责洒扫的婆子打听了几句护卫受伤的情况和王爷是否受惊。随后便回了自己屋子,目前没有其他动作。”

    秦嬷嬷的关切,恐怕更多的是向她的主子确认刺杀成果。

    谢无咎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道:“林冲,你伤势如何?”

    林冲挺直腰板:“皮肉伤,不碍事!”

    “好。”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立刻挑选五名最精干、伤势无碍的弟兄,换上便服,分散出府。两人去盯紧庞彪,尤其是他今天白天的行踪和接触的人。两人去‘流云会’常聚的几个暗桩附近潜伏,听听风声,看有没有关于昨夜之事的议论。你亲自带一人,去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宅邸附近,留意其家中仆役出入,特别是与曹府、甚至与东宫是否有异常往来。”

    “是!”林冲领命,眼中燃起战意。

    “赵管事,”谢无咎转向他,“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以本王受惊病重、需静养为由,向宫里递告假折子,同时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本王昨夜遇袭,旧疾复发,咳血不止,王妃惊慌失措,已闭门谢客,延请名医。要做得像,让秦嬷嬷‘恰好’听到太医的诊断和王妃的哭泣。”

    示敌以弱,将计就计。既然对方希望他“病重”,那就让他们看到想看的。

    “第二,以商会名义,向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施加压力,要求他们限期破案,擒拿凶徒,保护商户安危。态度要强硬,甚至可以暗示,若官府无能,商会将自行悬赏缉凶。把事情闹大,搅浑水。”

    “第三,通知沈青钰,暂停对‘盛记’粮船的一切动作,让其‘顺利’卸货入库。但让他想办法,在曹敏其他生意上制造点小麻烦,比如他家族经营的绸缎庄突然被同行压价,盐引办理遇到‘意外’拖延,总之,让他烦心,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第四,给‘锦盛行’苏文谦回信,同意‘技术交流’,可以将那份‘匠作初探’的完整版(仍保留关键数据)给他,同时要求他提供第一批硫磺硝石和‘异铁’的具体交割时间、地点、方式,以及……他所能提供的、确保运输安全的‘特别渠道’详情。告诉他,我们要看到诚意和实力。”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既应对眼前危机,又布局长远。

    赵管事一一记下,匆匆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谢无咎与沈青瓷。沈青瓷看着他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心中酸涩又骄傲,低声道:“王爷,您也歇息片刻吧。身体要紧。”

    谢无咎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我没事。青瓷,接下来几日,恐怕要辛苦你配合演戏了。‘病重’的王爷,‘惊慌失措’的王妃……这戏码,我们要演得逼真。”

    沈青瓷点头:“妾身明白。药方、脉案、甚至‘咳出的血’(可用特制药汁),都会安排妥当。只是王爷您……”

    “我会‘卧病在床’。”谢无咎道,“正好,有些需要静心思索的事情。北境的局势,京城的暗流,还有……”他眼中寒光一闪,“昨夜那一镖,究竟是警告,还是真想要我的命?”

    ***

    正月廿一,白天。

    镇北王府“王爷遇刺受惊、旧疾复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太医院的院判被“紧急”请入府中,出来后对同僚摇头叹息,只说“王爷本就在将养,此番惊悸伤神,邪风入肺,需绝对静卧,切勿再受刺激”。随后,王府大门紧闭,只留侧门供采买出入,谢绝一切访客。

    秦嬷嬷在府内穿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耳朵却竖得尖尖。她“亲眼”看到丫鬟端出的药碗里褐色的汤汁,“无意间”听到王妃在内室压抑的啜泣和太医低沉的嘱咐,甚至“凑巧”瞥见换下的寝衣上疑似沾染的暗红痕迹(实则是沈青瓷准备的鸡血混合草药汁)。她将这些细节,通过秘密渠道,一丝不落地传递了出去。

    东宫和长春宫收到消息后的反应不得而知,但京城各方势力的目光,无疑再次聚焦到了这座看似风雨飘摇的王府。

    与此同时,“西域珍宝商会”对官府缉凶不力的“不满”之声也开始在商人圈子里流传。商会公开质疑京兆府和兵马司的办案能力,宣布将自行追加赏银,征集线索。不少受过商会恩惠或与北境有生意往来的中小商户也纷纷附和,给官府带来不小的舆论压力。

    南城,废弃砖窑。

    庞彪果然没有出现在子时的交易中。谢无咎安排的人手在砖窑等到丑时,只等来一个畏畏缩缩的小混混传话,说“彪爷临时有事,交易改期”。追踪的弟兄发现,庞彪昨夜从赌坊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家里,今天白天也只派心腹外出采买了一次,本人未曾露面。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而“流云会”的几个暗桩附近,林冲安排的人听到了些零碎议论,有说会里最近接了个“大活”但栽了的,有抱怨上头分钱不公的,也有隐隐提到“官面上的人”施压的。但具体细节,讳莫如深。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宅邸附近,林冲亲自盯梢,发现其管家午后悄悄去了一趟曹府后门,与曹府管家交谈片刻,递了一个小包裹后迅速离开。随后,曹府有马车驶出,直奔……长春宫方向。

    线索,似乎在一点点汇集,指向某个令人心寒的可能。

    ***

    正月廿二,深夜。

    谢无咎并未真的卧病,而是在沈青瓷的掩护下,于密室中接见了秘密潜回京城的陈石派出的信使——一名叫做“阿柱”的年轻护卫,浑身风尘,脸上带着冻伤,眼神却亮得惊人。

    “王爷!”阿柱见到谢无咎,激动地单膝跪地,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陈将军命小的星夜兼程送回!北境急报,及韩将军的亲笔信!”

    谢无咎接过,迅速打开。油布包里是两份信,一份是陈石写的行程报告,另一份是韩诚的密信。

    陈石的信中写道:他们已安全穿越最险峻的路段,预计两日后即可抵达抚远军镇外围。途中确实有不明势力窥探,但未能近身。他们变更路线后,窥探消失。第一批物资已有一半运抵,第二批正在路上。北境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军中已出现饿殍,韩将军压力巨大。

    韩诚的密信则更加沉重,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他详细描述了军中断粮后的惨状,冻伤减员已近三成,士气低落,逃兵渐增。狄人虽未大举进攻,但小股精锐袭扰不断,专门破坏水源、焚烧草料,并散布谣言,动摇军心。他恳请朝廷速发援兵粮草,否则抚远军镇最多再撑半月,必将不战自溃。信的末尾,他提及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他在清理“固安堡”废墟时,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守军和狄人的物品碎片,疑似……中原制造的、较为精良的弓弩零件和某种特制火油的残迹。他怀疑,“固安堡”失守,并非单纯的军事失利。

    谢无咎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沈青瓷连忙上前替他顺气,担忧地看着他。

    “弓弩零件……特制火油……”谢无咎声音嘶哑,带着滔天怒火,“好,好得很!北境将士在前线浴血拼杀,后方却有人将屠刀递到狄人手里!”

    这几乎证实了之前关于内奸甚至通敌的猜测。而且,能将中原军械和特制火油送到狄人手中,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王爷息怒,保重身体。”阿柱低声道,“陈将军让小的转告王爷,他抵达抚远后,会协助韩将军全力稳住局势,并暗中调查军械流失之事。请王爷在京中,务必小心。”

    谢无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你回去告诉陈石和韩诚,援军和粮草,一定会到!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坚守二十日!二十日内,本王必让朝廷的粮草开出京城!至于内奸……让他们秘密查,但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本王消息。”

    “是!”阿柱重重点头。

    “你先去歇息,明日天亮前,必须离京。”谢无咎吩咐赵管事带阿柱下去安排。

    密室中又只剩下夫妻二人。沈青瓷看着谢无咎铁青的脸色,心中同样翻江倒海。北境的惨状,内部的背叛,京城的阴谋……重重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王爷,二十日……来得及吗?”她声音艰涩。

    “来不及,也要来得及。”谢无咎眼神狠绝,“我们没有退路。青瓷,庞彪那条线,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撬开他的嘴,拿到切实证据,指向曹敏,甚至……指向更高处。只有让朝廷震动,让父皇无法再装糊涂,北境的粮草才能真正动起来。”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枚刺客遗留的飞镖,与韩诚信中描述的“中原精良弓弩零件”联系起来。“‘流云会’、庞彪、曹敏、东城兵马司、可能流失的军械……还有宫中某些人的默许甚至推动……”他喃喃自语,脑中飞速串联着线索,“或许,该让这些东西,在合适的时候,‘不小心’出现在该看到的人眼前了。”

    沈青瓷明白,王爷要行险招了。以王府目前“病重”的弱势姿态,主动抛出部分线索,引导外界关注,将暗处的阴谋逼到明处,借力打力。

    “妾身会准备好一切。”她坚定道。

    谢无咎看着她,冰冷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和愧疚:“又让你涉险了。”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沈青瓷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有力,“王爷在前方布局,妾身自当稳固后方。我们……一定能赢。”

    夜色深沉,危机四伏。

    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顺藤摸瓜,将计就计。

    这场生死棋局,已至中盘搏杀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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