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君本长嗣，宁无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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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聚宝门外，天界寺。
这座寺庙就坐落在应天城西南的凤台山上，山不高，但林木葱郁，寺也不大，却清幽静谧。
自洪武年间改建以来，香火不算旺盛，但也不冷清。皇子朱允炆在这里已经住了多年了。
虽然对外说是修行，但其实就是软禁。
当年他‘患病’刺杀李真，事败之后，朱标还是顾念亲情，没有杀他，也没有废他，只是把他送到了天界寺，让他“静心修行”。
从此，这个曾经的皇孙，现在的皇子，就从朝堂上消失了。马皇后在世时，还会时常来看看他，开导他。就算是晚年行动不便时，也会隔三差五差人送些东西来。
后来朱标登基，也曾提出要给他封王，但被他本人拒绝了。以至于现在朝中，已经没有人提起他，更没有人来看他。
皇后冯氏，有时也会让宫里的太监、宫女来送些东西，但从未亲自来过。
寺里的僧人们对他客客气气，但也不亲近。他就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落在这座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过朱允炆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甚至觉得十分满意。
每天早起，诵经，打坐，吃饭，睡觉。偶尔在院子里走走，看看远处的山，看看天上的云。他也会关注应天府的新鲜事，也知道了应天府的一些变化。
水泥路、工坊、海贸，大明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朱允炆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过一辈子，平静、无声，被人遗忘。
这天傍晚，太阳已经偏西，夕阳把房间里的经幡染成一片昏黄。朱允炆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僧人。
“师兄，晚膳送来了。”僧人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和往常一样。
朱允炆睁开眼睛，站起身，双手合十：“多谢师弟。”
僧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端出几碟素菜，一碗米饭，还有一碗清汤。他摆好碗筷，退后一步，又合了合十，转身出去了。
朱允炆在矮几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虽然清淡，但也可口。
‘一日不过三餐，夜眠不过七尺！何必执着呢！’
正吃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桌上的盘子似乎有些倾斜，一边高，一边低。
他放下筷子，伸手去挪，手指触到了盘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凉凉的。
他把盘子端起来，发现下面竟然压着一支金簪。朱允炆的手猛地一抖，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母妃！！”
他认出了这支金簪！那是他母亲吕氏的。当年，他就是用这支金簪刺向李真的。
他亲眼看见那金簪插在李真身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李真的衣服。
后来应该是太医来了，把金簪拔了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拿起金簪，手指反复摩挲着簪身，簪子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了。朱允炆心跳得很快，手也在微微颤抖。
朱允炆自己看了一会金簪后，才注意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慢慢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君本长嗣，宁无憾乎。”
朱允炆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紧紧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本来已经毫无波澜的内心，突然翻起惊涛骇浪。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宫里的往事！也想起自己从小被教导的那句话。
‘你现在是长子了，将来你是储君，以后这天下都是你的！’
朱允炆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等回过神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告诉父皇！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里面有人搞鬼，有人想利用他！他站起来便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簪。
这金簪现在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人想告诉自己，他们能接触到母妃。
那些人是想用母亲来要挟他，如果他告发了，母亲会怎样？会不明不白地死去吗？这在宫里太常见了！
想到此处，朱允炆不敢动了。
随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些人敢把这簪子送到他手上，不可能没有后手。如果自己就这么莽撞地冲出去，可能还没见到父皇，就已经不明不白地被杀了吧！
还有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真的会保护他吗？
手中金簪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心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朱允炆又回到了桌案前，看了看那张纸条。
“君本长嗣，宁无憾乎？？”
朱允炆站在桌案前，站了很久。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也黑了。风从门口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衣角飘起来，也吹乱了他的思绪。
他慢慢挪到门口，往外看了看，便把门关上了。
朱允炆走回到矮几前，把金簪藏进袖子里，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他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许久！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要来逼我？！”朱允炆咬牙切齿，“我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肯放过我吗？”
他一挥袖子，哗啦一阵乱响后，矮几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
朱允炆浑然不觉，而是又举起手上的纸条，直愣愣地看着。
许久之后，他才把纸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纸条很快就燃成了一团火。
他手一松，纸灰飘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用脚踩了踩，把灰碾得粉碎，又吹了吹，直到彻底没有痕迹。
接着，他把洒落在地上的饭菜，重新捡回了碗里。接着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他和往常一样把碗筷收拾好，放进食盒里。然后又把屋内收拾干净。
做完一切，朱允炆又把金簪从袖子里拿出来，对着烛光看了又看。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藏进枕头底下。
随后，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张纸条，以及上面的内容！
‘君本长嗣！’
‘君本长嗣！’
‘没错！我本来就是长子！！’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天一亮，他又醒了。
朱允炆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就行了。等时机一到，自然会有人再来找他，就和昨天一样！
想通一切后，朱允炆起身，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
佛经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不用看经书，闭着眼就能念。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和往常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早膳的僧人。朱允炆睁开眼，站起身，双手合十：“多谢师弟。”
语气十分平静，和往常一样。
僧人把食盒放下，打开盖子，端出粥和小菜，摆好碗筷，退了出去。
朱允炆一直在看着他，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才在矮几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他刚来天界寺的第一天一样。
包括现在，他心里的想法，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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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寺庙就坐落在应天城西南的凤台山上，山不高，但林木葱郁，寺也不大，却清幽静谧。
自洪武年间改建以来，香火不算旺盛，但也不冷清。皇子朱允炆在这里已经住了多年了。
虽然对外说是修行，但其实就是软禁。
当年他‘患病’刺杀李真，事败之后，朱标还是顾念亲情，没有杀他，也没有废他，只是把他送到了天界寺，让他“静心修行”。
从此，这个曾经的皇孙，现在的皇子，就从朝堂上消失了。马皇后在世时，还会时常来看看他，开导他。就算是晚年行动不便时，也会隔三差五差人送些东西来。
后来朱标登基，也曾提出要给他封王，但被他本人拒绝了。以至于现在朝中，已经没有人提起他，更没有人来看他。
皇后冯氏，有时也会让宫里的太监、宫女来送些东西，但从未亲自来过。
寺里的僧人们对他客客气气，但也不亲近。他就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落在这座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过朱允炆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甚至觉得十分满意。
每天早起，诵经，打坐，吃饭，睡觉。偶尔在院子里走走，看看远处的山，看看天上的云。他也会关注应天府的新鲜事，也知道了应天府的一些变化。
水泥路、工坊、海贸，大明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朱允炆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过一辈子，平静、无声，被人遗忘。
这天傍晚，太阳已经偏西，夕阳把房间里的经幡染成一片昏黄。朱允炆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僧人。
“师兄，晚膳送来了。”僧人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和往常一样。
朱允炆睁开眼睛，站起身，双手合十：“多谢师弟。”
僧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端出几碟素菜，一碗米饭，还有一碗清汤。他摆好碗筷，退后一步，又合了合十，转身出去了。
朱允炆在矮几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虽然清淡，但也可口。
‘一日不过三餐，夜眠不过七尺！何必执着呢！’
正吃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桌上的盘子似乎有些倾斜，一边高，一边低。
他放下筷子，伸手去挪，手指触到了盘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凉凉的。
他把盘子端起来，发现下面竟然压着一支金簪。朱允炆的手猛地一抖，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母妃！！”
他认出了这支金簪！那是他母亲吕氏的。当年，他就是用这支金簪刺向李真的。
他亲眼看见那金簪插在李真身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李真的衣服。
后来应该是太医来了，把金簪拔了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拿起金簪，手指反复摩挲着簪身，簪子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了。朱允炆心跳得很快，手也在微微颤抖。
朱允炆自己看了一会金簪后，才注意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他慢慢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君本长嗣，宁无憾乎。”
朱允炆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紧紧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本来已经毫无波澜的内心，突然翻起惊涛骇浪。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在宫里的往事！也想起自己从小被教导的那句话。
‘你现在是长子了，将来你是储君，以后这天下都是你的！’
朱允炆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等回过神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告诉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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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人搞鬼，有人想利用他！他站起来便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簪。
这金簪现在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人想告诉自己，他们能接触到母妃。
那些人是想用母亲来要挟他，如果他告发了，母亲会怎样？会不明不白地死去吗？这在宫里太常见了！
想到此处，朱允炆不敢动了。
随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些人敢把这簪子送到他手上，不可能没有后手。如果自己就这么莽撞地冲出去，可能还没见到父皇，就已经不明不白地被杀了吧！
还有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真的会保护他吗？
手中金簪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心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朱允炆又回到了桌案前，看了看那张纸条。
“君本长嗣，宁无憾乎？？”
朱允炆站在桌案前，站了很久。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也黑了。风从门口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衣角飘起来，也吹乱了他的思绪。
他慢慢挪到门口，往外看了看，便把门关上了。
朱允炆走回到矮几前，把金簪藏进袖子里，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他把纸条拿起来，又看了许久！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要来逼我？！”朱允炆咬牙切齿，“我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肯放过我吗？”
他一挥袖子，哗啦一阵乱响后，矮几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
朱允炆浑然不觉，而是又举起手上的纸条，直愣愣地看着。
许久之后，他才把纸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纸条很快就燃成了一团火。
他手一松，纸灰飘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用脚踩了踩，把灰碾得粉碎，又吹了吹，直到彻底没有痕迹。
接着，他把洒落在地上的饭菜，重新捡回了碗里。接着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他和往常一样把碗筷收拾好，放进食盒里。然后又把屋内收拾干净。
做完一切，朱允炆又把金簪从袖子里拿出来，对着烛光看了又看。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藏进枕头底下。
随后，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张纸条，以及上面的内容！
‘君本长嗣！’
‘君本长嗣！’
‘没错！我本来就是长子！！’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天一亮，他又醒了。
朱允炆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就行了。等时机一到，自然会有人再来找他，就和昨天一样！
想通一切后，朱允炆起身，坐在蒲团上，开始诵经。
佛经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不用看经书，闭着眼就能念。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和往常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早膳的僧人。朱允炆睁开眼，站起身，双手合十：“多谢师弟。”
语气十分平静，和往常一样。
僧人把食盒放下，打开盖子，端出粥和小菜，摆好碗筷，退了出去。
朱允炆一直在看着他，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才在矮几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他刚来天界寺的第一天一样。
包括现在，他心里的想法，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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