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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地窖与抉择

    活板门在头顶合拢的刹那,最后一线幽绿的苔藓微光也被彻底掐灭。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冷无双。与此同时,上方传来木门被撞碎的轰然巨响、王虎狂暴的怒吼,以及纷乱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因为隔着厚厚的土层和木板,变得沉闷、扭曲,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他整个人蜷缩在一个极其狭窄、仅能容身的垂直坑道底部。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土,四周是冰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和腐烂根系气息的土壁。空间逼仄到他几乎无法转身,只能勉强保持蹲坐的姿势,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坑壁。刚才匆忙下滑时,右臂的伤口重重蹭在土壁上,此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新敷的药膏似乎都被蹭掉了不少,那灼烧感和隐约的麻痒再次抬头。

    但他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系于头顶之上,那薄薄一层木板和泥土之外的动静。

    王虎的怒骂、护卫队翻箱倒柜的嘈杂、东西被摔碎的声响……还有阿婆那始终平静、低哑、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应答声。她似乎在回答护卫队的盘问,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份异乎寻常的镇定,在这绝境的地底听来,却让冷无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阿婆知道他会躲在这里。她也知道王虎和护卫队会进来。她让他下来,自己却留在了上面,面对着那群暴徒。

    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还是有别的打算?

    就在他心神紧绷、侧耳竭力分辨上方动静时,头顶的活板门边缘,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不是被掀开,而是……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塞了进来。

    冷无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左手下意识摸向口中的骨刺(下来时一直咬着),右手也蓄势待发。

    然而,掉下来的不是预料中的泥土或杂物,而是一个小小的、用破旧灰布紧紧包裹的、约莫拳头大小的物件。它轻飘飘地落下,砸在他蜷缩的腿边,几乎没有声音。

    紧接着,阿婆那压低到极致、却清晰无比的、如同耳语般的声音,透过木板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下来,直接钻进他的耳朵里:

    “地图、铜钱、玉簪。往南,残烛谷。”

    她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淬过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若见到姓苏的,把玉簪给他看。”

    姓苏的?残烛谷?这两个地名和人名对冷无双来说完全陌生。但阿婆在这种关头郑重托付,必然至关重要。

    然后,阿婆的声音顿了顿。上方传来护卫队队员不耐烦的催促和更用力的翻找声。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她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轻,更沉,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砸在冷无双的心上:

    “若我出事……”

    冷无双的心脏猛地一缩。

    “……别回头,别报仇。”

    阿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活下去。”

    最后三个字落下,如同最后的判决,也如同最终的嘱托。然后,那透过缝隙传来的、细微的声音联系,彻底断绝了。只剩下上方更加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以及阿婆那重新提高、与护卫队周旋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地窖内,重归死寂与黑暗。

    只有那个小小的破布包,静静地躺在他的腿边。

    冷无双僵在冰冷的黑暗里,有好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阿婆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凿穿了他刚刚因杀戮而筑起的、冰封的外壳,露出了里面一丝尚未完全麻木的、属于“人”的震颤。

    别回头。别报仇。活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阿婆已经预见到了最坏的结果?意味着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无法脱身?意味着她用自己作为屏障,为他争取这条通往南方的、渺茫的生路?

    一股混杂着灼痛、酸涩和某种尖锐冲动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咙,被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咽了回去。咽下时,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不能出声。不能有任何动静。阿婆用她自己换来的这片刻隐匿,不能浪费。

    他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寒冷、伤痛,还是别的什么)伸出左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起了那个破布包。入手微沉。布料的触感粗糙熟悉,带着阿婆身上常年浸染的草药苦香和一丝……陈旧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尘埃气息。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紧紧攥着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布包里硬物的棱角硌着手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上方,搜查似乎还在继续。能听到王虎暴躁的吼叫,似乎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或人。护卫队队员的脚步声在小小的坟屋里来回走动,偶尔有物品被踢倒或扔开的声音。阿婆的声音偶尔响起,简短,平静,回答着问题。

    时间在黑暗和压抑的听觉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冷无双蜷缩在冰冷的地底,握着那个承载了未知地图、铜钱、玉簪和沉重嘱托的布包,听着头顶那个曾经给予他短暂庇护的老妇人,独自应对着豺狼。

    右臂的伤口在持续作痛,异变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

    南方的残烛谷,陌生的姓苏之人,渺茫的生机。

    阿婆可能的“出事”……

    所有的一切,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上来,几乎要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但他没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绝对的黑暗中,抬起了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土层和木板,望向那个正在发生的、他无力改变的场面。

    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深潭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挣扎,最终,缓缓沉淀,凝固成一种比冰更冷、比铁更硬的决心。

    他松开了紧攥布包的左手,用牙齿配合,将布包小心地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紧挨着那几枚从李二狗和赵小四身上搜来的铜钱,以及那块粗糙的护身木符。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将受伤的右臂尽量放在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左手重新握紧了骨刺。

    他开始等待。

    等待上方的搜查结束,等待人群离开,等待一个可以悄悄爬出地窖、开始向南逃亡的时机。

    阿婆说,别回头,别报仇,活下去。

    他会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前方是残烛谷,还是更深的炼狱。

    紧握骨刺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作响。

    在冰冷、黑暗、充满土腥味的地窖里,少年沉默地蜷缩着,如同蛰伏的毒蛇,又像一颗被深埋地底、却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带着尖刺的种子。

    头顶之上,是正在发生的牺牲与追索。

    而地底之下,是一个与过去彻底诀别、向着未知黑暗与血腥前路,迈出第一步的、孤绝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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