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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老妇的警告

    坟屋内的寂静被发光苔藓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绿光浸染,沉滞而压抑。阿婆配置“更强的拔毒膏”需要时间,或者她也在等待、观察伤口的变化。她坐在角落那张磨得发亮的破旧草垫上,佝偻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无焦的灰白眼眸,偶尔会朝着冷无双的方向“望”来,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那正在蔓延的不详。

    时间在伤口的灼痛、麻痒与诡异搏动中缓慢爬行。冷无双靠着墙,尽力维持着清醒,但失血、疲惫和持续的疼痛像浓稠的泥浆,拖拽着他的意识。就在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时,阿婆的声音,如同从很深的水底浮起,打破了沉默。

    “那胖小子,”她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未用的旧风箱拉出的第一口气,“赵家的小四。”

    冷无双的昏沉被驱散了几分,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黑暗中的阿婆。

    “他爹,早些年,是这一带少有的采药人。”阿婆的声音平缓,带着回忆的滞涩,“专往最偏、最险、旁人不敢去的崖缝、沼泽、旧矿洞深处钻,找那些罕见的、药性猛烈的,或者……带毒的东西。”

    采药人?赵小四的爹?冷无双从未听说过。在他印象里,赵小四只是个跟在王虎身后,欺软怕硬、头脑简单的打手。

    “那行当,损阴德,也伤己身。”阿婆继续说道,“常年跟毒物、瘴气、还有埋在地底不见天日的秽物打交道,身上、手上,难免沾些洗不掉的‘脏东西’。运气好的,能得善终;运气差的,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把一些东西,传给下一代。”

    冷无双的心猛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右臂那暗红色蛛网般的蔓延血丝上。

    阿婆空洞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他手臂的方向。“那孩子……赵小四,小时候我看过他一眼。指甲缝的颜色,就比常人深些,不是泥,是……浸进去的色。他爹死后,没人管,跟着王虎那帮人混,性子越发暴戾,那指甲里的脏东西,怕是只多不少。”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打架时抠进皮肉里,带进去的,可能不止是毒,还有他爹常年沾染、甚至他自己积累的……怨气。”

    怨气。

    这个词从阿婆口中吐出,不带丝毫神秘或夸张的语气,就像在说“寒气”或“湿气”一样平常,却让坟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又下降了几度。它不是单纯的毒素或细菌,而是一种更加模糊、却也可能更加恶毒的存在——源于死亡、痛苦、不洁之地和长期负面情绪的某种凝聚物,在这个灰风季笼罩、规则扭曲的世界里,似乎有了真实不虚的侵蚀力。

    “你这伤,”阿婆转向冷无双,尽管看不见,但冷无双能感到那股穿透性的“注视”,“普通止血消炎的草药,压不住。我那黑玉拔毒膏,也只能暂时减缓它蔓延的速度,拔不出根。它像活物,认血,认生气,会往深处钻,往暖和的地方去。”

    她的话印证了冷无双最坏的预感。那诡异的搏动,那不断延伸的血丝,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伤口里的“东西”,正在以他的身体为土壤,试图扎根、蔓延。

    “你得尽快离开黑石镇。”阿婆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峻,“这里没有能根治这东西的人或物。待得越久,它钻得越深,到时候……”

    她停住了,但沉默比话语更令人心悸。

    “否则怎样?”冷无双沙哑地问,尽管心中已有答案。

    阿婆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否则,这条胳膊,迟早从里面开始烂掉,骨头变黑,血肉化脓,最后只剩一张皮包着朽骨。或者……”她的话调变得更加幽深,“这东西会引来别的……‘东西’。对血腥和秽气敏感的东西。它们闻着味找来,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

    烂掉。或者,引来更可怕的猎食者。

    两条路,都是绝路。

    “去哪里?”冷无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离开黑石镇,在这个灰风季,对于他这样一个伤痕累累、身无长物、还被护卫队搜寻的少年来说,几乎是送死的代名词。但留下,似乎同样是个缓慢或快速的死亡。

    “往东。”阿婆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穿过黑石废墟,再往东走,大约两百多里,听说有座旧时代的‘净化学者’留下的遗迹,后来被一群自称‘清净观’的修士占据。他们有些手段,专门处理各种辐射病、毒伤、还有……这类‘不干净’的麻烦。那里,或许能救你的胳膊。”

    清净观?修士?这些词汇对冷无双来说极其陌生。灰风堡的世界里,只有生存、掠夺、和最基本的交易,所谓修士、净地,更像是流传在绝望者口中的、虚无缥缈的传说。

    “两百多里……灰风季……”冷无双低声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阿婆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鼓励或安慰,只有冰冷的现实,“所以说是‘或许’。留在这里,是等死。走出去,可能死在路上,也可能……找到一线生机。怎么选,在你。”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归于角落的黑暗与寂静,仿佛刚才那番关乎生死去向的话,只是随口提起的天气。

    冷无双靠在墙上,右臂的异变在持续,阿婆的警告在耳边回荡。离开?还是留下硬扛?

    留下,意味着在伤口恶化、追兵搜捕的双重压力下苟延残喘,结局似乎清晰可见。

    离开,则是踏入一片更加广阔、陌生、危机四伏的绝地,前途未卜,生机渺茫。

    但阿婆提到了“一线生机”。哪怕再渺茫,那也是“生机”。

    他缓缓闭上眼,不是逃避,而是将所有的思绪、恐惧、疼痛,都强行压入那冰封的深潭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冻彻的决绝。

    他没有立刻回答阿婆。

    而是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药膏……能让我撑多久?”

    黑暗中的阿婆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若只是压制,减缓蔓延,省着用,配合我的针法暂时封住几个关键气脉,”她估算着,“最多……三天。三天后,要么找到解决办法,要么……”她没有说下去。

    三天。

    从黑石镇到那传闻中的清净观,两百多里灰风季的荒野。

    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冷无双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但阿婆似乎听懂了他平静下的决断。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警告已经给出,选择权在他自己手中。

    坟屋外,夜风呼啸,搜查的动静似乎暂时远离,但危机从未真正消失。

    而屋内,少年与老妇,在幽绿微光与浓重药香中,沉默以对。

    一个关乎生死与远行的决定,在伤口诡异的搏动声中,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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