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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青光照狱

    酆都城的宫殿深处,黑山老妖端坐在宝座上。那宝座通体漆黑,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骨头都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曾经属于谁。

    他的身形巨大,足有丈许,浑身笼罩在一团翻涌的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如同两轮悬在半空的血月,冷冷地俯视着殿外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两个凡人,也敢闯他的酆都城?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是可笑。他活了千年,见过无数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最后都成了他宝座下的白骨。这两个,也不会例外。

    “让他们进来。”他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殿门大开。燕赤霞握紧手中的剑,迈步走进宫殿。宁采臣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已经黯淡无光的金刚经。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不停地碰撞,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可他咬着牙,一步都没有退。

    大殿里很暗,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墙壁上几盏鬼火灯,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像一只只悬在半空的眼睛,照得整座大殿阴森森的,连影子都带着一股子阴气。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咚咚咚,像是死神的鼓点。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幽绿的,血红的,惨白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夜色里忽然睁开了千百只眼睛,一齐盯着这两个闯入者。

    “燕赤霞,你终于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头上摩擦。

    燕赤霞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睛,心中默默数着。鬼卒数百,鬼将数十,还有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黑山老妖还没出手,这些只是开胃菜。他知道黑山老妖在打什么算盘——用车轮战消耗他的法力,等他力竭了再出手。这是最稳妥的打法,也是最无耻的打法。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闯。

    “跟紧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宁采臣点点头,把金刚经抱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黑暗中,那些鬼卒动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们面目狰狞,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有的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眼眶里流着脓水,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它们伸出惨白的手,指甲又长又黑,向燕赤霞和宁采臣扑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燕赤霞没有退。

    他抬手,一张符箓从袖中飞出,贴在剑身上。那符箓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将整柄剑照得通亮,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握在手中。他挥剑斩出,剑光如虹,将扑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卒斩成两段。那些鬼卒惨叫一声,化作黑雾消散,那黑雾里还带着一丝丝金色的光点,像是被灼烧后的余烬。

    可更多的鬼卒涌了上来。它们不怕死——它们已经死了。它们只知道往前冲,往前扑,往前撕咬,用指甲,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上的东西。燕赤霞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将那些鬼卒一片片斩碎,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可它们太多了,杀不完,斩不尽,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他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三支短箭。那箭只有尺许长,箭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箭头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三颗小小的太阳。诛邪箭,他花了十年才炼成的宝贝,一共只有九支,平日里舍不得用。今夜,不得不用了。

    他搭箭拉弓——他没有弓,他的剑就是弓。三支诛邪箭同时射出,化作三道金色的流光,划破黑暗,划破那些惨白的鬼影,射入鬼卒最密集的地方。

    “轰——”

    金光炸开,像三朵金色的莲花在黑暗中绽放。数十个鬼卒被炸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一片区域瞬间清空,只剩下翻涌的黑雾和飘散的金色光点。

    可只过了几个呼吸,更多的鬼卒又涌了上来。那些鬼卒后面的鬼将动了。它们比鬼卒高大得多,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像是一团团凝固的黑暗。它们手中握着鬼头大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面目狰狞,气息强大,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为首的那个鬼将,身材丈许,面容凶恶,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燕赤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獠牙。

    “燕赤霞,纳命来!”

    它挥刀砍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像是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燕赤霞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断几根发丝。他反手一剑,刺向鬼将的咽喉。那鬼将反应极快,收刀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燕赤霞的手臂一震,虎口隐隐作痛。这鬼将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少说也有千斤之力。他没有硬拼,身形一转,绕到鬼将身后,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那鬼将来不及转身,燕赤霞一剑刺穿它的后心,剑尖从胸口透出,剑身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

    鬼将惨叫一声,整个身体从内而外开始崩裂,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它化作黑雾消散,那黑雾里还带着一声长长的、不甘的嘶吼。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三个鬼将围了上来。它们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两个侧面夹击,刀刀致命,刀风呼啸。燕赤霞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刀锋都擦着他的头皮掠过。他的法力在飞速流逝,体力在透支,手中的剑越来越重,像是握着一座山。

    宁采臣躲在燕赤霞身后,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鬼卒,心里害怕极了。他的牙齿在打颤,膝盖在发软,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可他不能怕,他答应过小倩。他答应过她,不会让她走的。他不要她嫁给那个黑山老妖,不要她一辈子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酆都城。他答应过的,他不能食言。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金刚经,举过头顶。经书没有发光,它已经耗尽了法力,只是一卷普通的经书了,纸张泛黄,边缘卷曲。可他不肯放下,举着它,像举着一面旗帜,像举着他最后的希望。

    一个鬼卒扑过来,惨白的手几乎要碰到他的脸,指甲上的寒气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等死。

    可那一抓没有落下。

    他睁开眼,看见燕赤霞挡在他面前,一剑将那鬼卒斩碎。鬼卒化作的黑雾喷了燕赤霞一脸,可他连眼都没眨一下。燕赤霞的衣袍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鬼卒的,暗红色的,一片一片,像是开在衣襟上的花。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可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宁采臣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用力点头,把经书抱得更紧了,指节几乎要嵌进书页里。

    战斗还在继续。燕赤霞又斩杀了十几个鬼将,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的剑越来越慢,那些鬼卒却越来越多,像永远杀不完的蚂蚁,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无穷无尽。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剑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开始痉挛,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酸痛。

    他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那镜子背面刻着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排列整齐,线条流畅而古朴。正面磨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此刻映出他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八卦镜,是他压箱底的法宝,是他师父临终前传给他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他将法力注入镜中。

    镜面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每一根白骨,每一盏鬼火,每一道阴影,都无所遁形。那些鬼卒被金光一照,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瞬间化作黑雾消散。鬼将们也被照得睁不开眼,连连后退,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哐当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赤霞举着八卦镜,向大殿深处走去。金光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鬼物消融,像是阳光照进了深渊。那些鬼卒鬼将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围着,像一群被火光逼退的野狼,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可那八卦镜太耗法力了。每照一息,他的法力就消耗一分,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泵在从他体内抽取力量。他撑不了多久,也许十息,也许二十息,也许下一刻就会力竭。他只能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向着大殿最深处,向着那个坐在白骨宝座上的身影,一步一步地靠近。

    大殿深处,黑山老妖端坐在白骨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像是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虫子。那剑修的法力快耗尽了,那书生的经书也废了,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千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继续。”他的声音低沉,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又一批鬼将涌了上来。这一次是六个,每一个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是黑山老妖手下最强的战将。它们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燕赤霞,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燕赤霞的剑越来越慢,那八卦镜的光芒也越来越暗,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的法力快要耗尽了,丹田里空空荡荡,像是被掏空了一口井。可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他咬着牙,挥剑斩碎一个鬼将,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又被另一个鬼将一刀砍在肩上,刀刃切入皮肉,几乎砍到骨头。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顺着衣摆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鬼将斩杀,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宁采臣冲上来扶住他。书生的手在发抖,可他扶得很稳。“道长!”

    “没事。”燕赤霞推开他,继续挥剑。可他撑不住了。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变成了一柄普通的铁剑,暗淡无光。那八卦镜的光芒也彻底消散了,镜面上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张破碎的蛛网。

    那些鬼卒鬼将围了上来。惨白的手,锋利的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要将这两个渺小的人类彻底淹没。

    宁采臣挡在他面前,举着那卷金刚经,把燕赤霞护在身后。

    “别过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一步都没有退。他把那卷已经没有法力的经书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他全部的勇气,举着他最后的希望。

    鬼卒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狰狞而丑陋,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獠牙。那经书已经没有法力了,只是一卷废纸,连一张符箓都不如。它们扑上来,惨白的手抓向宁采臣的喉咙——

    一道青光忽然从黑暗中亮起。

    那青光很淡,淡得像春天的风,淡得像清晨的露,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可它亮起的一瞬间,那些鬼卒鬼将全部僵住了。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扑击的姿态,脸上的狰狞凝固在嘴角,像是一群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不是一个个消散,是成片成片地消散。鬼卒,鬼将,包括那些金丹期的强大鬼物——它们的身体从边缘开始瓦解,化作细碎的黑雾,那黑雾又被青光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在那青光的照耀下,它们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如同沸水浇在霜上,无声无息地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宁采臣粗重的喘息,和燕赤霞手中剑柄触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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